第29章 依靠本能
衝出了那片詭譎的紫色迷陣,三人還來不及喘口氣,就被眼前新的景象攫住了心神。
前方不再是相對穩定的晶體平原或扭曲的森林,而是一片更加抽象、更加危險的區域。這裡彷彿是整個異度空間規則崩壞後的“垃圾填埋場”。破碎的色彩板塊如同被撕碎的畫布,雜亂無章地漂浮、碰撞;扭曲的空間褶皺像揉成一團的廢紙,隨時可能展開,將人吞入未知的維度;斷裂的規則線條如同暴露的電線,閃爍著危險的火花,發出滋滋的噪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不穩定的、彷彿隨時會爆炸的能量氣息。
林小滿的係統介麵在這裡徹底變成了雪花屏,隻有那刺眼的“-1000”和一堆亂碼般的警告提示還在頑強地閃爍。蘇清月的感知在這裡也幾乎完全失效,強烈的規則亂流讓她本就脆弱的精神如同風中之燭,隻能勉強維持一絲清醒,卻無法再提供任何有效的預警。
“完了……這下真成瞎子了。”林小滿看著眼前這片如同抽象派噩夢般的景象,感覺自己的CPU徹底燒了,“這地方……連個路標都冇有,甲方這是直接把‘開發中的混亂測試場景’扔我們臉上了啊!”
趙奕緊抿著嘴唇,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同樣感到無所適從。觀察痕跡?這裡的地麵時而是堅硬的碎片,時而又變成流動的光影,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跡。分辨能量流向?到處都是狂暴混亂的能量漩渦,如同置身於颱風眼之中。
理性分析的手段,在這裡幾乎全部失效。
“師父,此地……無法以常理度之。”趙奕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他緊緊揹著蘇清月,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點細微的變化,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幾乎要被這片規則的廢墟吞冇之時,趙奕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
那是一種源於身體本能的、近乎野獸般的直覺。並非通過眼睛觀察,也非通過耳朵聆聽,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對危險與安全的直接感應。
當他下意識地想要邁向左邊一塊看似平坦的彩色碎片時,一股強烈的、如同針紮般的危機感猛地刺入他的腦海,讓他硬生生止住了腳步。下一秒,那塊碎片無聲無息地湮滅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當他猶豫著是否要穿過一道看起來相對平靜的空間褶皺時,一種莫名的“排斥感”讓他心生抗拒。他選擇了旁邊一條看起來更加扭曲、能量更加狂暴的“路徑”,結果走過去後,雖然被混亂的能量流衝得氣血翻騰,卻並未遭遇致命的陷阱。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接連不斷的本能預警,讓趙奕意識到,這並非偶然。
他的身體,他曆經無數次戰鬥和生死危機錘鍊出的武者本能,正在這片拋棄了一切邏輯和規則的地方,以一種最原始的方式,為他指引方向!
“師父,”趙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但又有著一種奇異的篤定,“請……跟著弟子走。或許……方向不對,但……感覺,這邊……稍‘安全’一些。”
他無法解釋什麼叫“感覺安全”,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體感,彷彿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對周圍的環境做出最直接的反應。
林小滿看著趙奕那緊鎖的眉頭和全神貫注感應著什麼的樣子,又看了看眼前這片連她的“反向預言”都無從下口的混亂地帶,一咬牙:“好!趙部長,現在你就是咱們團隊的‘人形避障雷達’!我們跟你走!”
她選擇了無條件信任。在這種絕境下,任何一根稻草都必須抓住。
蘇清月伏在趙奕背上,雖然無法清晰感知外界,但她能感覺到趙奕身體肌肉的每一次細微調整,能感受到他呼吸節奏隨著“感覺”而變化。她輕輕動了動手指,算是表達了支援。
於是,在這片規則的末日景象中,出現了一幅奇特的畫麵:趙奕如同夢遊一般,時而前進,時而後退,時而側身迂迴,走的路線毫無邏輯可言,甚至可以說是詭異。林小滿緊緊跟在他身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步就踏入了萬劫不複之地。
“左三寸……停……右轉……直行七步……快退!”趙奕憑藉著那玄妙的直覺,發出簡短而急促的指令。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維持這種高強度的本能感應對他也是巨大的負擔。
林小滿像個提線木偶,完全聽從指揮,嘴裡還忍不住唸叨:“趙部長,你這‘導航’……有點費心臟啊……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神奇的是,儘管走的路線看起來驚險萬分,他們卻真的避開了數次肉眼和感知都無法察覺的致命危機——一處看似空無一物、實則隱藏著絕對零度領域的地方;一條偽裝成通道、實則是通往數據刪除深淵的陷阱……
趙奕的“本能導航”並非百分百準確,偶爾也會判斷失誤,導致三人被混亂的能量擦傷,或者陷入短暫的困境。但大體方向上,他確實在帶領著團隊,以一種近乎玄學的方式,向著那片混沌的“世界邊緣”艱難而堅定地靠近。
在這個過程中,趙奕對自己這種突然覺醒的“本能”也感到震驚和迷茫。這超出了他過去所有的認知和理解。但他冇有時間去深究,生存的壓力迫使他隻能相信這種感覺,並將其運用到極致。
林小滿看著趙奕那專注而堅毅的側臉,心中感慨萬千。這個曾經需要她保護和指引的“便宜徒弟”,在絕境中,竟然成長為了團隊真正賴以生存的“指南針”。他的價值,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武力和後勤。
“看來,”林小滿在心裡默默吐槽,“在某些領域,‘感覺’比‘演算法’好使啊……尤其是在甲方把服務器搞得一團糟的時候。”
依靠著趙奕那無法解釋、卻真實有效的本能,三人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晃晃,卻堅定不移地,駛向了那片最終的目的地——天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