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一聲清晰而綿長的腹鳴，在相對安靜的臨時歇腳點（一個由幾塊巨大、相對穩定的紫色晶體勉強圍成的凹坑）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林小滿捂著肚子，一臉生無可戀地癱在一塊冰冷的晶體上，感覺自己的胃正在試圖消化自己的內臟。“唉……趙部長，咱們的‘戰略儲備糧’，還能撐多久？”她有氣無力地問道，眼睛瞟向旁邊那個用發光藤蔓編織的、如今已經癟下去大半的“行囊”。

趙奕正小心地將最後一點清澈的、散發著微光的銀色液體（他找到的疑似安全水源）餵給昏迷的蘇清月。聞言，他臉上露出一絲慚愧和凝重，仔細清點了一下所剩無幾的物資，沉聲彙報：

“師父，清水……隻餘最後半囊。那種能勉強果腹的‘熒光莓果’，也隻剩下七顆。之前收集的、能提供暖意的‘蒲公英光絮’，消耗甚巨，僅夠維持蘇姑娘今夜所需……至於其他，皆是些不明用途的零碎物件，不敢貿然使用。”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致命的一點：“而且……弟子感覺，越靠近那片混沌（天道縫隙），能找到的可食用之物……越少。彷彿……生機在遠離那片區域。”

林小滿哀嚎一聲，把臉埋進了胳膊裡。

窮！太窮了！

這已經不是月光族了，這是負債累累、即將斷糧的赤貧階級！

更要命的是，那刺眼的“-1000”功德值，如同附骨之疽，持續不斷地散發著它的惡意。

林小滿感覺自己最近的“運氣”差到了極點。走路平地摔跤的次數明顯增多（雖然每次都恰好躲開了身後的冷箭），喝口水都差點被那微光液體裡偶爾閃過的不明能量顆粒嗆到，連對著敵人施展“反向預言”時，都感覺效果似乎比之前打了點折扣，彷彿信號受到了乾擾。

“這負功德值的debuff，簡直比我們老闆畫的餅還實在！”林小滿咬牙切齒，“全方位、無死角地降低生活質量！這算不算職場PUA的一種？！”

蘇清月的情況更是讓人揪心。負功德值帶來的“恢複減緩”效果，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趙奕已經儘可能細緻地照顧，用找到的、具有微弱安撫能量的苔蘚為她清理傷口，用光絮保持她的體溫，但她的傷勢恢複速度慢得令人絕望。蒼白的臉色幾乎冇有好轉，呼吸依舊微弱得彷彿隨時會停止。冇有藥物，冇有專業的治療，僅靠這點粗陋的護理和趙奕偶爾渡過去的一點微薄內力，根本是杯水車薪。

“蘇工……快撐不住了。”林小滿看著蘇清月那如同瓷娃娃般易碎的模樣，心一陣陣抽緊。負功德值像是一個惡毒的詛咒，不僅阻礙著她們前進，還在一點點蠶食著蘇清月本就微弱的生機。

趙奕緊抿著嘴唇，看著行囊裡那幾顆孤零零的熒光莓果和半囊清水，又看看奄奄一息的蘇清月，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攫住了他。他空有一身力氣，卻無法變出救命的糧食和藥物。這種眼睜睜看著同伴生命流逝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比麵對千軍萬馬還要難受。

“師父，”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離開此地，或者……找到獲取功德值、找到救治蘇姑娘方法的途徑。否則……否則……”

後麵的話他說不出口，但那沉重的意味，三人都心知肚明。

林小滿猛地從晶體上彈起來，強迫自己振作。不能坐以待斃！

“開源！必須開源！”她像困獸一樣在小小的凹坑裡轉圈，“光節流不行了，咱們得找到新的‘經濟增長點’！功德值！哪裡有功德值？！”

她再次嘗試呼喚那高冷的係統介麵，希望能刷出個“采集熒光莓果（獎勵功德值+0.1）”之類的日常任務，但介麵依舊隻有那冰冷的負數和狀態警告。

“看來甲方是把咱們的‘員工賬號’給凍結了！”林小滿氣得想砸東西（但捨不得，現在任何東西都可能是資源）。

她把希望寄托在“天道縫隙”上。既然“妖道”手劄說那裡可能窺見真實，那是不是也可能找到繞過係統、直接“充值”或者獲取資源的方法？

但這個希望，如今也蒙上了一層陰影。資源耗儘，蘇清月傷勢惡化，他們還能不能支撐到找到“縫隙”，併成功“鑽”進去的那一刻？

“不管了！”林小滿狠狠一跺腳，臉上露出破釜沉舟的神色，“留在這裡是等死，往前走還有一線生機！趙部長，把所有資源集中管理，優先保障蘇工！咱們……繼續前進！”

她看了一眼那幾顆熒光莓果，嚥了口口水，強行移開目光：“我……我還不餓！”（肚子：咕嚕——！）

趙奕重重地點了點頭，默默地將最後半囊清水和五顆莓果仔細包好，貼身收藏，準備留給最需要的蘇清月。他自己隻留下了兩顆最小的莓果，打算在最撐不住的時候再吃。

資源的危機，如同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他們的頭頂，並且正在緩緩落下。它逼迫著他們必須以更快的速度，去搏那唯一的生路。

前路，因為資源的匱乏，變得更加艱難、更加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