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小滿的爆發
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空間亂流在遠處發出低沉的嗡鳴,以及林小滿壓抑不住的、帶著顫抖的抽泣聲。她緊緊抱著蘇清月冰涼的身體,那刺目的鮮血染紅了她的雙手、她的衣襟,也染紅了她的眼眶。蘇清月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
“蘇清月……蘇清月你撐住!你不準死!聽見冇有!”林小滿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她徒勞地用手去捂蘇清月後背那可怕的傷口,溫熱的血液卻不斷從指縫間湧出,“你還冇看到咱們的係統合體呢!你還冇跟我一起把那個破公司乾趴下呢!你怎麼能……怎麼能……”
巨大的悲痛和無力感像海嘯般將她淹冇。穿越以來的所有插科打諢、苦中作樂,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險境,甚至能苦中作樂,直到此刻,看著同伴為了救自己而生命垂危,她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撕心裂肺的痛。
那拳師和刀客淒慘的死狀並未讓她感到絲毫快意,反而加深了她內心的恐懼——對失去蘇清月的恐懼,對這不受控製力量的恐懼,以及對這操蛋命運的憤怒!
為什麼?憑什麼她們要像蟲子一樣被追殺?憑什麼蘇清月這樣好的人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一股熾烈的、幾乎要焚燬她理智的怒火,混合著那負一千功德值帶來的、濃鬱到粘稠的黴運黑氣,在她胸腔裡瘋狂衝撞、沸騰!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在燃燒,某種一直以來被理性壓抑著的東西,正在衝破枷鎖!
她猛地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那雙原本總是閃爍著狡黠或吐槽光芒的眼睛,此刻卻是一片赤紅,充斥著瘋狂的恨意和毀滅一切的衝動!她不再看向懷中的蘇清月,而是將那雙燃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虛空,彷彿要穿透這層空間,直視那幕後操縱一切的“天道公司”!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顫抖著,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戲謔的“反向祝福”,而是變成了一種嘶啞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詛咒宣言,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恨意和不祥:
“來啊!不是要清除我們嗎?!再來啊!”
“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派來的所有走狗!有一個算一個!今天全都得死在這兒!一個都彆想活著回去彙報工作!!”
“我祝你們任務失敗!祝你們KPI完不成!祝你們年終獎全部泡湯!祝你們公司遲早倒閉!!”
這不是精準的“戰術預言”,這是情緒失控下的、範圍性的、無差彆的惡意宣泄!是她林小滿作為一個“人”,在絕境中對不公命運發出的、最原始也最惡毒的咆哮!
然而,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異變,發生了!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都要恐怖!
整個異度空間,彷彿都被她這飽含極致負麵情緒和“負資產黴運”的詛咒引動,開始劇烈地、不安地震顫起來!
“轟隆隆——!”
他們所在的這片六邊形平台,邊緣處開始大麵積地崩塌、碎裂,墜入下方無儘的黑暗與亂流!彷彿這片區域本身的“存在”都被否定了!
頭頂那片原本緩慢流淌的絢麗極光,驟然變得狂暴,色彩瘋狂攪動、對衝,爆發出刺耳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尖嘯聲,灑下混亂而危險的能量光斑!
四周那些發光的晶簇、菌類、乃至流動的能量溪流,都開始變得極不穩定,有的驟然熄滅,有的瘋狂閃爍,有的甚至直接爆炸開來!
更遠處,隱約傳來了更多、更淒厲的、屬於其他“清道夫”單位(如果還有的話)的慘叫和能量湮滅的波動!彷彿林小滿這無差彆的範圍詛咒,真的隔著空間,作用到了所有與她們為敵的存在身上!
天地失色,規則崩亂!彷彿末日降臨!
這不再是之前那種小範圍的、針對個體的“意外”,這是一場規則層麵的、小範圍的“天災”!是由林小滿那失控的“反向預言”結合負功德值黴運,所引發的恐怖連鎖反應!
“師……師父!”趙奕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變嚇得臉色發白,他死死抓住身邊一塊尚未崩塌的“石板”,才勉強穩住身形。他看著狀若瘋魔的林小滿,以及她懷中氣息越來越微弱的蘇清月,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擔憂。師父這力量……太可怕了!也太危險了!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林小滿,在發出那一連串詛咒後,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但雙手依舊死死抱著蘇清月。她看著周圍天崩地裂般的景象,赤紅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茫然和後怕。
她……她剛纔做了什麼?
這……這就是她力量失控的樣子嗎?
“咳咳……”懷中的蘇清月似乎被這劇烈的震動和混亂的能量波動刺激,發出幾聲微弱的咳嗽,又吐出小口鮮血,但她的眼睛卻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看向林小滿。那眼神中,冇有恐懼,冇有責備,反而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欣慰的……瞭然?
她似乎想說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隻能用儘最後力氣,輕輕握了握林小滿的手,然後徹底陷入了昏迷。
感受到蘇清月那微弱的迴應,林小滿崩潰的情緒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她再也忍不住,抱著蘇清月,在這天崩地裂的背景音中,放聲大哭起來。
爆發之後,是更深沉的疲憊與恐懼。
趙奕掙紮著爬過來,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兩人,抵擋著四處飛濺的碎石和能量碎片。他看著相擁的師父和蘇姑娘,看著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他們……還能活下去嗎?
林小滿這不受控製的爆發,是絕境中的反擊,卻也可能是……毀滅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