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異度空間中平穩（相對而言）地行駛著，車廂內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鬆弛感，以及一絲因《十八摸》事件殘留的、微妙的尷尬與默契。林小滿甚至開始暢想，等找到穩定據點後，要不要搞個團建，增進一下團隊感情。

然而，好景不長。

就在林小滿琢磨著是搞“異度空間燒烤”（食材待定）還是“規則碎片K歌大賽”（曲庫需謹慎選擇）時，那個冰冷無情、堪比HR宣佈裁員的係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再次在她和蘇清月腦海中炸響，這一次，清晰得令人心頭髮慌：

【警告！檢測到宿主多次違反‘道之爭’核心協議，規避係統任務，並對規則執行單位造成嚴重乾擾。】

【根據協議第7章第3條，現對宿主林小滿、蘇清月處以功德值扣除懲罰。】

【林小滿，扣除功德值：1000點。】

【蘇清月，扣除功德值：500點。】

【當前功德值：林小滿-1000；蘇清月-500。】

【備註：功德值為負，將持續對宿主狀態產生負麵影響，包括但不限於氣運降低、傷勢恢複減緩、能量汲取困難等。請儘快獲取功德值以恢複正常狀態。】

隨著提示音的落下，林小滿眼睜睜看著自己係統介麵裡那個原本可憐巴巴的“0”，如同雪崩般瞬間變成了刺眼的“-1000”！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和黴運當頭的感覺籠罩了她，彷彿連續加了三天三夜班後又被通知這個月獎金全扣！她甚至覺得剛纔磕到的手肘更疼了！

“我……我靠！”林小滿猛地坐直身體，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扣錢？！還帶罰款的？！而且還是負的？！這什麼黑心企業條款！勞動法呢？！天道有冇有勞動仲裁委員會啊？！”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空氣（係統介麵）的手指都在顫：“我們那是正當防衛！是合理利用規則！憑什麼扣我們功德值？！還講不講道理了！”

相比於林小滿的炸毛，蘇清月的反應則內斂許多，但臉色也更加蒼白了幾分。她本就虛弱，這500功德值的扣除，如同雪上加霜，讓她感覺呼吸都滯澀了一些，體內那股因係統反噬帶來的隱痛似乎也加重了。她微微蹙眉，低聲道：“果然……還是觸發了懲罰機製。負功德值的狀態……很糟糕。”

“師父！蘇姑娘！你們怎麼了？”趙奕察覺到車廂內氣氛突變，尤其是林小滿那副快要氣瘋了的模樣和蘇清月驟然加重的虛弱感，連忙關切地回頭問道。他看不到係統介麵，也聽不到提示音，隻能乾著急。

“怎麼了？！”林小滿悲憤交加，一把抓住趙奕的胳膊（嚇得趙奕一哆嗦），“趙護法！咱們被甲方惡意罰款了！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還特麼是負資產！”

她語速飛快地把係統扣功德值以及負功德值的負麵影響解釋了一遍（用了大量“KPI”、“績效”、“罰款”、“負資產”等趙奕半懂不懂的詞彙），最後總結陳詞：“這就是赤裸裸的壓迫！是殺雞儆猴！是想讓我們屈服於它的淫威之下！”

趙奕雖然對“功德值”這個概念依舊模糊，但“罰款”、“壓迫”、“狀態變差”他是聽懂了的。看著師父氣得跳腳和蘇姑娘更加虛弱的樣子，他也一股怒火湧上心頭，憤慨道：“豈有此理！我等隻為自保，何錯之有！這……這係統，未免太過霸道！”

“霸道？何止是霸道！”林小滿叉著腰，在狹窄的車廂裡來回踱步（差點踩到蘇清月的腳），“它這是想斷了我們的糧草！讓我們彈儘糧絕！負功德值啊！這玩意兒一聽就不是好東西！運氣變差？恢複變慢？這還怎麼跟它鬥？！”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前途一片黑暗。本來資源就匱乏，現在直接負債了！這遊戲還能玩？！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林小滿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無產階級反抗資本家”的熊熊火焰，“它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屈服！我們必須想辦法……搞錢！啊不是，是搞功德值！”

她看向蘇清月，語氣急切：“蘇工！快想想！這鬼地方哪裡能賺功德值？有冇有什麼……隱藏任務？或者，咱們能不能主動接點私活？”

蘇清月虛弱地靠在車廂上，努力集中精神檢索著自己那殘破的係統資訊，片刻後，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的係統……功能不全，無法主動接取任務。此地……規則混亂，似乎也並非……正常獲取功德之所。”

“天要亡我啊……”林小滿哀嚎一聲，癱坐回去，感覺人生失去了希望。

趙奕看著兩位“神仙”為這“功德值”愁眉不展，自己卻幫不上任何忙，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愧疚。他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師父，蘇姑娘，既然此地無法獲取，我們是否……考慮離開此地，返回……呃，正常的世界？”他雖然害怕外麵的追兵，但更不忍心看師父和蘇姑娘如此為難。

“離開？”林小滿愣了一下，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外麵全是甲方的打手！咱們現在是負資產，運氣差到爆，出去豈不是送人頭？等等……”

她突然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點，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看向蘇清月：“蘇工！你剛纔說，負功德值會導致……運氣變差？”

蘇清月不明所以，點了點頭：“理論上是如此。”

“那如果……”林小滿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險惡、如同發現了新大陸般的笑容，“我把這‘壞運氣’，通過我的‘反向預言’，作用到……敵人身上呢？”

蘇清月：“！！！”

趙奕：“！！！”

還能這樣？！

把自身的debuff，通過“反向預言”轉化成對敵人的詛咒？！

這思路……也太清奇了吧？！

林小滿越說越覺得可行，興奮地手舞足蹈：“對啊！負功德值帶來的黴運，也是一種‘狀態’吧？我預言‘敵人肯定不會沾上我的黴運’，根據反向原則，那他們豈不是……大概率會沾上？！這不就是變廢為寶，負債利用嗎？！”

蘇清月被這驚人的腦迴路震撼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她仔細思索了一下林小滿的邏輯，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似乎……從“反向預言”的規則層麵來看，並非完全冇有可能？這簡直是將係統的懲罰機製當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彈藥”！

趙奕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看蘇姑娘那震驚中帶著思索的表情，以及師父那重新煥發的神采，就知道師父恐怕又想出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妙計”（或者餿主意）。他默默地握緊了韁繩，決定無論師父接下來要做什麼，他都堅決執行！畢竟，負功德值的師父，想法可能更加……天馬行空？

“決定了！”林小滿一拍大腿，鬥誌重新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旺盛，“甲方向我們征收‘罰款’，我們就用這筆‘罰款’作為原料，生產‘黴運炸彈’扔回去！看誰先扛不住！”

她對著虛空（係統方向）得意地揚了揚眉毛：“想用經濟製裁搞垮我們？冇門！我們無產階級……啊不是，是我們‘反係統霸權聯盟’，最擅長的就是變廢為寶，絕境求生！”

係統的懲罰，非但冇有擊垮他們，反而陰差陽錯地，為林小滿打開了一扇通往更詭異、更不可預測的戰術方向的大門。

“負資產”CEO林小滿，正式上線！她現在看那些追兵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移動的“功德值還款憑證”和“黴運試驗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