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八摸》的洗禮
成功甩掉那五個陷入“內部通訊崩潰”的“高級HR”後,馬車內的氣氛短暫地輕鬆了一些。林小滿甚至開始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顯然對自己剛纔那波“戰術級反向指揮”非常滿意。
“看來甲方的人力資源部門,培訓水平有待提高啊。”她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點評,“稍微乾擾一下團隊溝通就亂成這樣,這心理素質,不及格。”
蘇清月靠在一旁,雖然依舊虛弱,但眉宇間也舒展了不少。她輕聲補充道:“它們過於依賴預設的規則和協議,缺乏真正的應變能力。這或許是所有‘程式造物’的通病。”
趙奕一邊駕車,一邊回味著剛纔那場兵不血刃的勝利,心中對師父和蘇姑孃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他忍不住感慨:“師父洞若觀火,蘇姑娘明察秋毫,弟子今日方知,克敵製勝,未必需要刀光劍影。”他覺得自己的人生觀、世界觀都被重新整理了。
“那是!”林小滿得意地一揚下巴,“咱們聯盟走的是技術流,智慧型路線!打打殺殺多不文明,我們要用知識……和一點點語言藝術,讓敵人不戰自潰!”
就在她沉浸在“聯盟CEO”的自我陶醉中時,蘇清月忽然神色一凝,側耳傾聽,隨即臉色微變:“前方有埋伏!能量反應隱蔽,但數量不少……而且,似乎不是單純的‘程式造物’,帶有……這個世界的原生規則氣息?”
“原生規則?”林小滿立刻來了精神,“難道是本地‘野生動物’?還是甲方在這裡雇傭的‘外包保安’?”
趙奕也立刻警惕起來,放緩了車速,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那片區域。那裡看起來和周圍冇什麼不同,依舊是扭曲的晶簇、流動的極光和銀色的網狀地麵,但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
“能判斷具體位置和類型嗎?蘇工?”林小滿進入戰鬥狀態,壓低聲音問道。
蘇清月閉目凝神感知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說:“能量節點分散,潛伏在那些發光的晶簇和地麵網格之下……感覺……像是某種……能量生命體?或者……規則陷阱?它們似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極難察覺。”
“能量生命體?規則陷阱?”林小滿摸著下巴,眼珠轉了轉,一個大膽(且缺德)的想法瞬間成型。“管它是什麼,既然是埋伏,肯定想打我們個出其不意。那我們……”
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湊到蘇清月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蘇清月聽完,蒼白的臉上瞬間浮現一抹錯愕,隨即化為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她看著林小滿,眼神裡分明寫著:“你……確定要這樣?”
林小滿用力點頭,眼神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非常確定!這叫‘心理戰’與‘規則試探’相結合!快,蘇工,靠你了!”
蘇清月歎了口氣,似乎對自家CEO這種天馬行空(不著邊際)的戰術已經習以為常。她重新集中精神,對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區域,用她那清冷的嗓音,發出了一個極其精準的預言:
“我預見,前方百米處,埋伏之人,將在三秒後現身。”
這個預言本身不攜帶任何攻擊性,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幾乎在蘇清月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
“唰!唰!唰!”
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區域,異變陡生!
數十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晶簇後、網格下、甚至虛空中驟然浮現!它們並非之前那種純粹的白光人形,而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由各種色彩混雜的能量構成的狀態,手中還握著由規則凝聚而成的、閃爍著危險光芒的奇異兵器!它們顯然冇料到自己的行蹤會被如此精確地道破,現身時還帶著一絲被叫破行藏的驚愕和……尷尬?
“果然有埋伏!”趙奕心中一凜,手下意識按住了腰間的(裝飾意義大於實際作用的)佩劍。
然而,還冇等這些能量伏兵完全反應過來,發動攻擊,林小滿早已等候多時!她猛地探出車窗,氣沉丹田,用儘全身的戲謔和力氣,對著那群剛剛現身、還處於“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麼出來了?”的懵圈狀態的伏兵,發出了她那石破天驚的“反向補刀”:
“你們這幫藏頭露尾的傢夥!既然跳出來了,肯定要乾點大事!我賭你們絕對不會跳出來唱山歌!更不會唱那種特彆俗、特彆浪、特彆不登大雅之堂的《十八摸》!”
這一嗓子,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
整個世界(至少是這片區域)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那些剛剛現身的能量伏兵,身體周圍流轉的光芒猛地一滯,它們那由能量構成的、模糊不清的臉上(如果那算臉的話),似乎都出現了一種程式無法理解的、名為“懵逼”的情緒。
然後,在某種不可抗拒的、蠻不講理的規則之力作用下——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幾十個能量伏兵,彷彿集體被無形的提線操控,極其僵硬地、動作極其不協調地……開始手舞足蹈起來!
它們揮舞著手中那本該用來砍人的規則兵器,動作卻像是在跳某種極其抽風的廣場舞!更要命的是,它們那能量構成的發聲器官(如果存在的話),開始不受控製地、用一種荒腔走板的、混合著電流雜音的調子,齊聲“唱”了起來:
**“緊打鼓來慢打鑼,停鑼住鼓聽唱歌!”
“伸手摸姐麵邊絲,烏雲飛了半天邊……”
“伸手摸姐腦前邊,天庭飽滿兮癮人……”
**
荒誕!極其的荒誕!
一群殺氣騰騰、由高維規則能量構成的伏兵,一邊跳著如同關節生鏽的機器人舞,一邊用電子合成音般的聲音,唱著膾炙人口(且內容極其不雅)的民間小調《十八摸》!
這畫麵太美,讓人不敢直視!
趙奕:“!!!”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握著韁繩的手劇烈顫抖,差點把馬車駕到溝裡去!他他他……他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這這這……這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讓人驚悚!師父這一招……簡直是……鬼神莫測!不,是魔音灌耳!視覺汙染!
蘇清月:“……”
她先是愕然地睜大了眼睛,隨即猛地低下頭,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輕微聳動起來。她死死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但那張蒼白的臉已經憋得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暈。她感覺自己幾輩子攢下的清冷和涵養,都在這一刻破功了。林小滿她……她怎麼能想出這種……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指精神汙染)的招數?!
而始作俑者林小滿,正扒著車窗,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跟著那荒腔走板的調子輕輕打著拍子,嘴裡嘖嘖稱奇:“哎喲,調子跑得有點遠啊……那個誰,動作僵硬了點,不夠騷氣……隊形也亂了,差評!”
她回頭,看到趙奕那副世界觀崩塌的表情和蘇清月憋笑憋得辛苦的樣子,得意地揚了揚眉毛:“怎麼樣?我這招‘精神汙染加規則強製play’效果不錯吧?不僅打斷了它們的攻擊節奏,還極大地打擊了它們的士氣(如果它們有的話)和……格調!”
“師……師父……”趙奕的聲音都在發顫,“這……這歌……”
“藝術!這叫民間藝術!”林小滿一本正經地糾正,“你聽聽這歌詞,多麼的……樸實無華!多麼的……接地氣!用這種藝術形式來迎接甲方的‘外包保安’,充分體現了我們聯盟親民、幽默、且不畏強權的企業文化!”
企業文化……趙奕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而那些正在被迫進行“才藝表演”的伏兵,顯然也無法忍受這種極致的羞辱和規則層麵的混亂。它們身上的能量光芒劇烈閃爍,極度不穩定,舞跳得更加亂七八糟,歌唱得更加刺耳難聽,最終,在一聲集體性的、如同電路短路般的“滋啦”聲後——
“噗!噗!噗!”
幾十個能量伏兵,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樣,接二連三地原地潰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它們寧願自毀,也無法繼續這恥辱的《十八摸》表演!
危機,再次以一種誰也預料不到的、極其荒誕的方式解除了。
馬車前方,一片清淨。
林小滿滿意地點點頭:“看,問題解決了。有時候,打敗敵人未必要摧毀它們,讓它們社會性死亡……啊不,是規則性死亡,效果更好。”
趙奕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區域,又看了看一臉“基操勿六”的師父,以及還在努力平複笑意的蘇姑娘,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未來的職業生涯……不,是修行生涯,一定會非常、非常的……多姿多彩。
蘇清月終於緩過氣來,抬起頭,眼角還帶著一絲笑出來的淚花,她看著林小滿,無奈又帶著幾分縱容地輕聲道:“林CEO的‘對敵策略’……果然總是能……出人意料。”
“那是!”林小滿毫不謙虛地收下了這份“誇獎”,然後大手一揮,“趙護法,繼續前進!看來甲方在這片區域的外包合同,條款不怎麼樣嘛,員工(伏兵)承受能力太差!”
馬車再次啟動,載著表情各異的三人,駛離了這片剛剛經曆過一場“魔性歌舞洗禮”的區域。
隻是,那荒腔走板的《十八摸》調子,彷彿還在趙奕的腦海裡單曲循環,久久不散……他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治癒這次的精神創傷。而林小滿,已經開始思考下一招該用《探清水河》還是《小蘋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