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1

我從小就是勢利眼。

小時候隻跟乾淨的小朋友玩,因為他們能給我帶吃的。

長大後上學也隻做有錢人家少爺小姐的狗腿,因為他們漏的就夠我吃香喝辣。

所以當我被不算豪門的爸媽認回家後,多少是有點失望的。

假千金要把房間讓給我時。

我看那房間簡陋,還冇來得及拒絕。

結果爸媽卻說。

“為了避嫌,不讓彆人說我們厚此薄彼,這個大房間還是我們夫妻住吧。”

假千金哭著理解爸媽。

“爸媽隻要留下我,我就很感激了,爸媽做的對。”

我滿臉問號。

不是,一個大房間都不分給女兒的爸媽。

有啥好珍惜的,我還看不上呢。

收拾出來的簡陋小房間後,我歎氣。

這也就比我福利院的房間,勝在多個窗戶!

“冇有豪門錢,該死的爭寵劇情倒是一個冇落下!”

怎麼不算我豪門夢碎呢。

下樓吃飯。

沈母先開口。

“我雖然是市一中重點班的班主任,但我得避嫌,不能給你轉學到重點高中。”

沈父放下筷子跟著說。

“我們醫院附中倒是有個入學名額,可也不能給你。”

“不然我院長轉正會被人戳脊梁骨,你得理解爸爸。”

我笑了。

他們冇看過福利院裡麵我的資料嗎。

我在艾利斯頓貴族高中上學啊!

那可是彆的孤兒夜夜死讀書,我又讀書又從小苦學美甲技術。

酷暑天跑彆墅區上門給千金小姐做美甲交友。

才換來的貧困生入學名額!

重點高中牛嗎?

我還看不上你們的重點高中呢。

學霸又多又卷,自主招生名額還少。

我現在在貴族高中當第二。

名次僅次於京圈太子那個學霸!

保準能去清北的好吧!

我笑了笑說。

“不用給我轉學,我用不著。”

沈父摔了筷子。

“你這是什麼態度?擺臉子給誰看?好像我們欠你的一樣!”

沈母皺著眉頭。

“我們身份擺在這兒,不能不避嫌,再說了,我們冇義務給你安排一切。”

假千金假惺惺安慰我。

“姐姐不要覺得爸媽偏心,就連養在跟前十多年的我,爸媽也冇給我開過一點後門。”

“對了姐姐,我在學校裡冇見過你,你難道在四中五中上學嗎?”

“聽說那裡男的騎鬼火,女的廁所墮胎,你不會也......”

沈母臉色變了。

“你要是真是四中五中的,彆對外說我是你親媽。”

“不然我的校領導該怎麼看我,我拿什麼壓住我帶的尖子班。”

沈父也嫌棄看著我。

“學習不會那麼差吧,我和你媽可都是雙一流畢業的。”

“你要是真那麼不爭氣,大學彆想著學醫,我以後不可能給你安排工作。”

假千金湊近我,壓低聲音。

“姐姐,以後可彆說認識我,我怕丟人。”

我真是氣笑了。

話全讓你們說了!

“其實我在艾利斯頓貴族學校讀書。”

假千金捂嘴笑了。

“姐姐,你撒謊也得打草稿。”

“貴族高中學費一年二十萬,你一個孤兒怎麼去?”

我說麵無表情。

“我是孤兒還不是拜你親媽所賜。”

假千金眼淚啪嗒掉。

“媽,我不是故意的,她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沈母摟著她安慰。

“你妹妹說句實話,你至於那麼戳她心窩子?”

沈父嘲弄地問我。

“貴族高中貧困生名額十萬一個,還要校領導簽字,你哪來的門路和錢!”

我還冇說話。

一輛粉色的瑪莎拉蒂停在我家門口。

“寶貝,這是你的新家嗎?感覺還是很寒酸啊,我來接你上學啦。”

是當初給我名額的千金小姐林悠悠。

我的門路和財神爺剛好來接我上學了。

2

假千金沈嬌嬌愣住了。

她盯著車窗裡那張臉,像見了鬼。

“這,這車是首富女兒的......”

她聲音發抖。

冇想到她怎麼努力也夠不上的人,此刻來接我。

我做上好閨閨的車,搖下車窗。

“這能證明瞭吧?”

沈父沈母目光複雜,若有所思。

假千金突然哭了。

“是我不如姐姐,不能向上交友,為爸媽提供便捷。”

沈父歎氣,拍拍她肩膀。

“我們都是靠自己的實力階級躍遷,不是那種攀緣的勢利眼。”

“不要因為彆人的汙糟而否定自己!”

沈母皺眉看著我。

“我怎麼會生出那種勢利眼,還是假千金更像咱家人。”

我笑了。

他們就假清高吧,我真看不上他們。

假清高一窮二白,勢利眼應有儘有。

車子駛離,閨閨笑出聲。

“剛剛的打臉爽吧?那假千金妒忌得眼都紅了。”

她朝我擠眼。

“要是他們知道你男朋友是京圈太子,那不更酸了?”

我擺擺手。

“低調,他們那麼愛避嫌,要是知道能沾我光,對他們的清譽多不好啊。”

我倆哈哈大笑。

當晚回到那個所謂的家。

沈父沈母端坐在客廳,一臉嚴肅。

沈母問了我的成績,我報了年級第二。

她皺眉:“還有進步空間,你來我開的補習班吧。”

我說不去。

沈父把筷子往桌上一撂。

“你妹妹都去,你不去的話彆人會說我們苛待你!”

“你必須去!我們丟不起這個人”

沈母皺著眉頭警告我。

“還有,彆和富家千金交朋友,大家不得背後戳我脊梁骨。”

她盯著我,眼神意味深長。

“以前都發生了既往不咎,以後你去給我交同階層的朋友!”

假千金湊過來,甜甜地笑著。

“對啊姐姐,我的朋友們都是書香門第,爸媽都很滿意。”

“他們都想見見你,和你交朋友。”

感覺她不懷好意,果然第二天在沈母的補習班。

沈嬌嬌帶著幾個女孩圍過來。

她們故意把我的椅子踢到角落。

我走過去,她們把書包堆在我桌上。

我伸手挪開,她們嗤嗤笑著。

上課時,她們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眼神往我這邊瞟。

課間,她們故意大聲聊天,我一靠近就安靜。

有人假裝不小心,把水灑在我作業本上。

下課鈴響,我收拾書包往外走。

門口,粉色瑪莎拉蒂準時停在那裡。

幾個小太妹眼睛瞬間直了,腳步釘在原地。

第二天,她們圍過來,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

“姐,帶我們一起玩唄?”

“我們想加入你的圈子。”

沈嬌嬌站在後麵,氣得臉都綠了。

又對我使了新招。

起因是媽媽的補習班裡,有個職高的校霸糾纏我。

第一天他就堵在教室門口,對我咧嘴笑。

“美女,我對你一見鐘情,必須拿下你!”

我翻了個白眼,繞開他走。

第二天他騎機車來,拍拍後座。

“上車,帶你狂飆,感受一下風的速度!”

不顧我的反對,把我拉上機車。

我坐在他價值2888的機車上,滿臉無語。

這破車還冇我閨閨的輪胎貴。

這對我來說簡直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消費降級。

想到閨閨帶我去賽車場,看京圈太子他們山路F1。

當初那一水的豪車,2888萬的都不敢入場。

我是真看不上這青春疼痛文學的橋段啊!

可補習班其他土包子同學,簡直嗑我X校霸cp嗑得生生死死。

【天呐,真千金和校霸,救贖文學來的吧!】

【他們這純純縣城文學,窮得隻剩下權威的臉和愛了。】

我聽著隻想笑。

沈母聽說後把我叫到辦公室訓斥。

“我讓你來補習班是提高成績的,你卻滿腦子情情愛愛!”

3

我煩躁解釋。

“我根本看不上那個二流子校霸,您不用擔心的。”

沈母不信,罵我。

“你讓我丟儘了臉,校領導都說有你這種女兒,下一屆不讓我帶尖子班了!”

“你怎麼會是我親生的呢!”

那天後沈母開始在補習班針對我。

她當著全班的麵說有人告密,私下給沈母取外號,目光落在我身上。

同學們開始針對我,小群裡瘋狂刷屏。

“告狀啊,真冇意思,多大的人了!”

把我的補習班的座位換到最後一排角落,挨著垃圾桶。

美其名曰“按成績排座”,可比我分低的都在前麵。

每次我舉手回答問題,她永遠看不見。

視線掃過我時,像越過一團空氣。

爸爸更絕,直接去職高大鬨一場。

他站在校門口,指著校霸鼻子罵。

“離我女兒遠點!再糾纏她,我饒不了你!”

這下我名聲儘毀,整個補習班都知道了。

我的風評開始逆轉。

“她啊,為校霸墮過胎,職高都知道。”

“真的假的?看著挺清純的啊。”

“裝的唄,不然校霸能看上她?”

我看著那些截圖,笑了。

鬨這麼大,我的京圈太子男友回來後,不會放過他們的。

可冇想到當天晚上我回家。

居然看到沈嬌嬌在家門口和校霸激吻。

“不要弄出印記,爸媽不讓我和你在一起,要避嫌的。”

校霸的聲音低落。

“那你到底什麼意思?我已經聽你的,去追你姐了。”

假千金歎氣。

“你不是還冇拿下她嗎,所以隻能給你親嘴。”

我站在門外,差點笑出聲。

原來真正的縣城土狗文學在這。

按照我看過的短劇小說,接下來該校霸對我動真情,假千金追夫火葬場。

但誰要和你們演這一出啊!

要是我自己倒黴招惹的爛桃花,我能忍。

搞我那我可不忍了。

我推門進去,屋裡的爸媽愣住了。

媽率先開口,皺著眉。

“這麼晚回來,一看就是生活作風有問題!”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

“你不養在我身邊,就算是親生的,品格也惡劣了。”

爸跟著歎氣,一臉嫌棄。

“你可彆亂搞弄出來孩子,到時候去我們醫院打胎。”

“看我不打死你,丟儘我的臉!”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發瘋。

“真正和那個職高校霸有關係的不是我,是沈嬌嬌!”

我冷笑,盯著假千金。

“我告訴你,我在這幾天看得清清楚楚。”

“你倆在家門口親嘴,親得嘖嘖有聲,我都聽見了!”

沈嬌嬌臉色一變,隨即恢複。

“姐姐,你憑什麼汙衊我?”

我越說越來勁,開始亂編。

“還有上週三晚上,你倆在自行車棚待了一整晚!”

“我特地去看了,好大一張床,那床晃得哐哐響,整個小區都能聽見!”

沈嬌嬌氣得發抖。

“你胡說什麼!”

我不理她,繼續輸出。

“補習班每張課桌你們都在上麵鬼混過!”

“後排那幾張,桌子腿都鬆了,全是你們乾的!”

沈嬌嬌大聲辯解。

“我和校霸根本不熟,我根本看不上他!”

我笑了,說。

“看不上他的是我!”

掏出手機,我撥通校霸的號碼,按下擴音。

“喂?是我,沈茵。”

校霸聲音驚喜。

“茵茵?你居然給我打電話!”

我直接開噴。

“你聽好了,我看不上你。”

“你什麼出身?職高的,配得上我嗎?”

“你什麼長相?王八綠豆眼,在我男朋友麵前不夠看。”

“皮衣內增高,不會學習你還不會社會搖。”

“家住城中村,貧窮醃入味!真是讓人反胃汙穢扶著牆嘔吐!”

“載我那破機車有2888嗎?我閨蜜車一個輪胎都比它貴。”

“還有騎機車彆穿內增高,就你那車技刹車爆蛋VIP男科一位,出門右轉ct交費!”

4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都隱隱能聽到校霸壓抑著抽泣。

我掛斷電話,屋裡安靜了一秒。

突然,沈嬌嬌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煞白,接起來。

校霸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哭腔。

“嬌嬌,我不追你姐了,咱們賭約取消。”

“她說得對,我配不上你們這種清流人家。”

“我被她說得道心破碎了,以後彆找我了。”

電話掛斷。

沈嬌嬌看著沈母的臉色變了幾變,慌亂地擺手。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

爸沉著臉。

“所以是你讓校霸去追沈茵的?”

“你知不知道這有多丟人?傳出去我和你媽怎麼在單位做人!”

沈嬌嬌眼淚啪嗒掉,這次是真哭了。

“爸媽,我就是鬨著玩......”

媽搖頭,眼神失望。

“我一直以為你最乖,最像咱家人。”

“結果你和校霸扯上關係,還搞這種下作手段。”

爸歎氣:“行了,都彆說了。”

他看了假千金一眼,眼裡冇了往日的寵愛。

我站在旁邊,心裡舒坦了。

頂著沈嬌嬌怨毒的眼神,我手機亮了。

京圈太子霍鈺森,也就是我的準男友給我發來簡訊。

【我不在的時候,有人糾纏你?】

我回。

【冇事,我自己搞定了,等你回來。】

從那天後,沈父沈母對假千金明顯疏遠了。

沈嬌嬌早起給沈母熬粥,沈母推開碗。

“從小教你自愛,你倒好,跟那種男的鬼混!這事傳出去,我這評優全完了!”

沈嬌嬌給沈父捶背,爸躲開。

“彆碰我!醫院現在傳遍了,說我教女無方,院長轉正泡湯全怪你!”

保潔阿姨偷偷告訴我。

“聽說你爸媽要和她斷絕領養關係了。”

沈嬌嬌衝過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你高興的太早了!你信不信,爸媽最在意的還是我!”

我口腔裡都是血腥味,反手一巴掌狠狠把她抽倒在地。

“我實話跟你說,這對父母我還真看不上,用不著把我當你假想敵!”

沈嬌嬌掙紮著起來要打我。

“你立這不爭不搶人設惡不噁心!我打死你這個件貨!”

我抽身就走,一堆領不清的,多耽誤我學習!

可冇想到司機送我上學時。

車子剛拐上主路,一旁的沈嬌嬌突然撲過來。

“你去死吧!”

她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猛力一擰。

車身劇烈搖晃,撞破護欄。

天旋地轉,玻璃碎片劃過臉頰。

我眼前發黑,胸口劇痛,血順著嘴角淌下來。

救護車鳴笛,我們被推進急診室。

爸爸穿著手術服走出來。

護士急切的通知爸爸。

“兩個都需要手術,隻有您有資格做這台手術!”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假千金一眼。

“沈茵是我親女兒,我得避嫌,”

他避開我哀求的目光。

“先給嬌嬌做。”

我被晾在擔架上,血越流越多。

意識模糊前,我咳出一口血。

顫抖著掏出手機。

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霍少,我出了車禍,我爸避嫌不給我做手術......”

三個小時後,沈父下了手術檯。

“她......還活著嗎?”

身後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

“就是你對我女朋友見死不救?”

5

沈父看著麵前俊美的男人,皺起眉頭。

“你是誰?”

霍鈺森雖然還在上高三,但氣度不凡,眼神冷峻如刀。

“你不知道我是誰,但我知道你是誰。”

“你是第四人民醫院手術科的沈從陳,也是沈茵的親生父親。”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冇想到你這麼狠心,連親生女兒出了問題都見死不救。”

霍鈺森往前站了一步,擋在病房門前。

“當初看你們是書香門第、正規人家。”

“讓茵茵和你們相認,這是我犯的一個大錯。”

沈父臉色一變,再傻也聽懂了。

他瞪大眼睛,指著霍鈺森。

“你是沈茵的男朋友?”

“這是我們的家事,不用你管!”

他板著臉,語氣越來越嚴厲。

“這個沈茵,小小年紀不學好,交男朋友!”

“這傳出去讓我怎麼做人?不知道避嫌嗎?”

“我在醫院還要不要晉升了?”

霍鈺森冷笑一聲,正要開口反駁。

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沈母從學校趕來了,氣喘籲籲,額頭上全是汗。

她抓著沈父的手就問。

“嬌嬌怎麼樣了?”

沈父趕緊說。

“已經做了手術,冇問題了。”

“我親自主刀的,恢複會很好。”

沈母長歎一口氣,拍著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嚇死我了。”

她這才放下心來,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沈茵呢?”

一旁的霍鈺森冷笑一聲。

“這個時候纔想起來問嗎?”

沈母這才注意到旁邊站著的霍鈺森。

她上下打量他,皺起眉頭。

“你是誰?”

沈父小聲說。

“這是沈茵的男朋友。”

沈母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

“之前聽說過,冇想到確實長得人模狗樣的。”

“但再怎麼說,你們這個年紀也應該是好好學習的年紀。”

“弄這一套,對家裡的名聲多不好?”

“我那些同事知道了怎麼看我?”

霍鈺森眼神更冷了。

長到這麼大,自己父母都冇訓斥過一句。

倒是讓沈茵這兩個便宜爸媽給訓了。

這時候沈母推推沈父。

“你快去給沈茵也做個手術吧。”

“雖然這麼久才做,搶救過來也有後遺症。”

“但是咱們不能厚此薄彼,讓人說閒話。”

“不然傳出去,我這班主任還當不當了?”

沈父點點頭,正要往手術室走。

護士從旁邊經過,聽見了,隨口說:

“沈茵已經搶救過來了呀。”

“而且恢複得比沈嬌嬌還好呢。”

沈父愣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這樣的傷勢不做手術,不可能恢複過來!”

“我是國內做這台手術最厲害的。”

“怎麼可能有人比我做了手術恢複得更好!”

他聲音越來越大,滿臉寫著不信。

“你確定是沈茵?冇看錯?”

護士搖頭。

“怎麼可能看錯,邁耶教授親自主刀的。”

“全球首創那個技術的大拿,從日內瓦飛過來的。”

沈父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母愣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

霍鈺森淡淡開口,聲音裡帶著嘲諷。

“是我給沈茵從國外找的醫生。”

“連夜包機飛過來的,怕我女朋友出事。”

他看著沈父,眼神輕蔑。

“你不是要避嫌嗎?正好,不用你操心了。”

沈父臉漲得通紅,嘴唇發抖。

沈母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

“這,弄這興師動眾的一套,你讓醫院裡怎麼說我老公為人處事呀!”

霍鈺森轉身要走,聽到這句話又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冇想到到現在這個地步,你們最先想的還是彆人的評價。”

“自以為高風亮節,公正無私,實則末倒置,不知所謂。”

“你們繼續避嫌,茵茵以後,不用你們操心了。”

他推門進了病房。

走廊裡隻剩下沈父和沈母,麵麵相覷。

6

我醒過來的時候在醫院,緩了好久才記起來怎麼回事。

霍鈺森在我身邊,滿眼心疼地看著我。

“你醒了?冇事吧?”

“都怪我,非逼著你要回你家。”

他低下頭,聲音裡帶著自責。

“我覺得總是要有個關心你的父母,你的人生纔算完整。”

“看樣子是我多管閒事,做錯了。”

他抬頭看我,眼眶微紅。

“讓你受到這樣的對待。”

我揉揉發疼的額頭,歎了口氣。

“我早就說了,這一對爸媽又不是什麼豪門,我根本看不上他們。”

“你看,窮人總是有窮人的可恨之處。”

“不是什麼有錢人的門戶,事兒卻一堆。”

我頓了頓,想起車禍前那一幕。

“也是我大意了,冇想到沈嬌嬌珍惜這對極品父母,珍惜到那種地步。”

“居然搶方向盤,要和我同歸於儘,也要證明爸媽更愛的是她。”

霍鈺森眼神裡閃過寒光。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我會為你追究到底的。”

“霍家的法務部不是吃白飯的,你好好休養。”

我放心地躺回床上,突然想起什麼。

“那你記得給我帶筆記,過幾天就要高考了,出這種事真是倒黴。”

霍鈺森點點頭,給我掖了掖被角。

我閉上眼睛,回憶湧上心頭。

當時閨蜜帶我去看賽車比賽,滿場都是轟鳴的引擎聲。

我看上了正在修車,給車換胎的霍鈺森。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他是京圈太子。

隻覺得就連一個給車換胎的修理工,都長得這麼帥、身材這麼頂嗎?

於是我第一次放棄了勢利眼的習慣,看不上這種下九流職業的習慣。

我走過去,靠在欄杆上,笑著調戲他。

“帥哥,修車呢?加個微信唄?”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冇理我,繼續低頭乾活。

我不死心,又說了幾句。

他始終麵無表情,像塊冰。

可是冇想到第二天入學之後,我看到霍鈺森被一群人簇擁著。

“霍少來了,讓開讓開。”

“那就是京圈太子?好帥啊!”

我愣住了。

原來他不是修理工,是京圈太子。

那我這個勢利眼還能放過他?追求的更來勁了。

我開始猛烈地追求他,課間堵他,放學等他。

他剛開始不同意,一直躲著我。

直到第一次模擬考試,霍鈺森考了全校第一,而我隻是全校第二。

我才覺得警惕。

我最引以為豪的成績不能落下。

所以我全麵停止了對於霍鈺森的追求計劃,每天埋頭苦讀。

可是冇想到霍鈺森卻不適應了。

他開始在我放學打工的必經之路上偶遇我。

“這麼巧?”

“你也在這兒?”

我翻白眼:“巧什麼巧,你跟蹤我?”

他耳朵紅了,不說話。

就這樣,他反過來糾纏我。

拉扯幾天後,我們約定好上大學之後再在一起。

我睜開眼睛,看著床邊的人。

有這麼一個靠山,還是很令人安心的。

7

沈嬌嬌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沈父守在床邊。

她眼眶一熱,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爸,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

“你先給我做手術,說明你最愛我!”

沈父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他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沈嬌嬌臉上。

“這就是你仗著我們的愛肆意妄為的資本嗎?”

“你知不知道讓我麵臨著給誰做手術的選擇?”

“不管選誰,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我以後在醫院還怎麼混?”

沈嬌嬌捂著臉,懵了。

她哭著道歉。

“爸,我錯了,是我太傻了。”

“我聽到保姆說你們不打算要我了,就覺得世界上什麼東西都變得冇有意義了。”

“所以纔在車上做那種傻事,我真的知道錯了。”

沈母正好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心都要碎了。

她一把推開沈父,撲過去抱住沈嬌嬌嗯,這。

“我的好女兒,你怎麼這麼傻啊!”

“在我們心裡,你比沈茵重要一萬倍!”

“千萬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也彆拿我和你爸的前途開玩笑,知道嗎?”

沈嬌瑟縮在沈母懷裡,嘴角微微勾起。

她就知道,爸媽還是愛自己的!

她抬起頭,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

“媽,姐姐怎麼樣了?”

“我當時一時冇想開,覺得爸媽最愛姐姐,就乾了傻事。”

“我現在想和姐姐道歉。”

沈母臉色一變,言辭閃爍。

“你,你不用管那些,好好養傷就行。”

沈嬌嬌卻一把拔了輸液管。

她踉蹌著下床,扶著牆往外走。

“不行,我必須去道歉。”

沈母攔不住她,隻能跟著。

沈嬌嬌推開門,走進我的病房。

她愣住了。

霍鈺森正守在昏睡的我的床邊。

他滿眼都是心疼,眼神溫柔得像水。

沈嬌嬌大聲質問:“你是誰!”

我被吵醒了,皺著眉頭睜開眼。

霍鈺森麵色不善,冷冷開口。

“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沈嬌嬌瞪大眼睛。

她冇想到,我真的有這麼好看的一個男朋友。

緩過神來之後,她突然認出來了。

麵前的這個男人,竟然是京圈太子!

她在名媛拚單群裡看過他的照片,真人比照片還帥!

瞬間,沈嬌嬌妒忌得牙癢癢。

但她很快調整表情,擠出眼淚。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哭著道歉,眼神卻直勾勾地看著霍鈺森。

還特意側過臉,把自己最好看的那個角度對著他。

力求把梨花帶雨最美的一麵展示出來。

沈父沈母追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沈母趕緊說。

“嬌嬌都來道歉了,你就原諒她吧。”

沈父也點頭。

“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彆跟她計較。”

兩個人一言一語,逼著我原諒她。

我冷笑一聲。

這個偏心,可真是偏到西伯利亞了。

我冷靜地看著沈嬌嬌。

“你這是刑事責任,不是道歉就完了的事。”

霍鈺森冷冷接話。

“霍家的法務部會追責到底。”

“等著收律師函吧。”

沈嬌嬌臉色一白。

她看著霍鈺森,發現他根本不多看自己一眼。

還要吃官司?

她心裡慌了一瞬,對我不恨反而更多了。

但眼淚還在流,她轉向爸媽。

“爸媽,你們以後還要升職呢。”

“要是姐姐告我,傳出去對你們多不好。”

“同事怎麼看你?校領導怎麼看你?”

“我吃官司冇有問題,可是我不像連累爸媽為我受過啊......”

沈母臉色一變,趕緊說。

“沈茵,你得為家裡考慮!”

“你告她,我們怎麼做人?”

沈父也沉著臉。

“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你得講孝心!”

“哪有女兒告自己妹妹的?傳出去像什麼話!”

我冷笑一聲,盯著他們。

“你們不救我,不給我做手術的時候,不說什麼親情?”

“現在倒想起來講孝心了?”

我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我一定會追責到底的。”

“你們繼續避嫌去吧。”

病房裡安靜了。

沈嬌嬌站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8

等處理完所有事情的時候,高考已經結束了。

我走出考場,陽光很好,刺眼但溫暖。

我考得應該很不錯。

查成績那天,我盯著螢幕笑了。

“多少分?”

霍鈺森湊過來問。

我讓開位置,讓他自己看。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清華北大穩了。”

我點點頭,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可沈嬌嬌那邊,情況完全相反。

車禍後恢複得不好,她總是喊頭疼。

加上還要應對我的訴訟,她根本靜不下心複習。

她本來就很一般的成績,更是雪上加霜。

查成績那天,我在走廊裡碰見她。

她臉色慘白,眼眶通紅。

“考了多少?”我問。

她瞪著我,不說話。

沈母從後麵追上來,聲音尖銳。

“嬌嬌!你怎麼考成這樣?連本科線都冇夠著!”

“我平時怎麼教你的?你對得起我嗎?”

沈嬌嬌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掉。

“媽,我頭疼,真的看不進去,影響了考試成績,我也不想的。”

沈母歎氣,又心疼又生氣。

“你自己做的孽,你怪誰!”

“行了行了,彆哭了,回去再說。”

自從成績出來之後。

一向以她為驕傲的沈母,被同事們蛐蛐得不行。

週一剛進辦公室,同事李老師就湊過來。

“沈老師,你家嬌嬌考得咋樣啊?”

沈母臉色僵了一下:“還行吧。”

李老師挑眉。

“還行是多少分啊?我家那個考了五百八,我都嫌丟人。”

沈母低下頭,不說話。

旁邊王老師端著茶杯走過來。

“哎呀,我聽說嬌嬌連本科線都冇過?”

“不會吧?你不是一直說她成績挺好嘛?”

沈母攥緊手裡的筆。

“她出了車禍,影響了,可惜了。”

李老師和王老師對視一眼,笑了。

“車禍啊?那確實冇辦法。”

“不過你家那個親生的沈茵,聽說考得特彆好?”

沈母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對呀對呀,我親生的那個考的挺好。”

以後又有人談成績的時候,沈母逢人就說。

“沈嬌嬌啊?領養的,智商冇遺傳到我。”

“還喜歡亂搞事,把自己搞到醫院裡,腦袋都撞壞了。”

“還是我親生的沈茵更隨我,你看這成績,多好!”

沈父那邊也一樣。

同事們開始恭喜他,有我這個高考狀元女兒。

“老沈啊,你這基因真厲害!抱錯了那麼多年還這麼優秀!”

“等以後沈茵學醫,可以來咱們醫院當主治醫生!”

沈嬌嬌牙齒都快咬碎了。

她還想去爸媽麵前露臉,卻被各種避嫌。

“你彆老往我們跟前湊,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最後爸媽通知她,上大學後的生活費隻給八百一個月。

“想要更多?自己打工去掙吧。”

我聽到後,笑得合不攏嘴。

這麼摳搜的父母,也就沈嬌嬌這個奇葩珍惜。

我還真就看不上。

判決書下來了。

沈嬌嬌因故意傷害罪,被判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賠償各項費用共計28萬元。

沈父沈母看著已經留了案底兒,不能考公的沈嬌嬌。

是怎麼看怎麼都覺得晦氣。

最後甚至一個月800塊錢的生活費都不想給她了。

而對於我這邊卻是截然不同的態度。

居然打電話和我說,要給我辦一場慶功宴。

電話那頭傳來沈父的聲音充滿了討好。

“定個好酒店,把親戚朋友都請來!”

“順便跟大家正式宣佈,把你認回來!”

我冷笑。

“不用了。”

沈母急了。

“怎麼能不用呢?你是我們親生女兒!”

“這麼多年虧待你,得補上!”

沈父也搶過電話。

“對,讓彆人都知道,你是我們沈家的女兒!”

“你考這麼好,我們也臉上有光啊!”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淡淡的。

“我說了不用,我現在在國外,冇時間去。”

沈母聲音拔高。

“你這孩子哪來的錢出國旅遊?”

“我們和你說,彆覺得交個有錢的男朋友就萬事大吉了,你這樣是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

我笑了。

“你們又要避嫌嗎?繼續避著吧,。”

我正和京圈太子男朋友在瑞士雪山滑雪呢。

誰稀罕去吃席?順豐快遞來電話,888一桌標準的慶功宴?

我不等他們說話掛了電話,繼續滑雪。

霍鈺森早就為我代為操作,辦理了斷親流程。

以後不管法律上還是感情上,我和他們冇有任何關係。

他們不是要避嫌嗎?

現在可以相信,我是真的不稀罕他們了吧。

從瑞士滑雪回來,我回到沈家收拾東西。

推開門,沈父沈母坐在客廳裡。

桌上放著那封斷親書,他們眼睛紅紅的。

沈父先開口。

“沈茵,你這個白眼狼還知道回來!”

沈母也抹著淚。

“勢利眼!攀上高枝就忘了本!”

我笑了。

“對啊,我就是勢利眼,可白眼狼我當不起。”

“你們對我付出了什麼就想求我的回報?”

我盯著他們,一字一句。

“車禍現場,你們對我見死不救。”

“我躺在擔架上流血,你卻隻給沈嬌嬌做手術。”

“現在要我孝孝順順和和睦睦?”

我冷笑。

“你們不是要避嫌嗎?那就避得徹底。”

“以後咱們再也冇有關係。”

沈父站起來,語氣軟了。

“感情是培養來的,咱們以後好好培養不行嗎?”

沈母也點頭:“是啊,以前是爸媽不對,咱們重新開始。”

我打斷他們。

“不了吧。”

“我真的看不上你們。”

我拎起收拾好的行李,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沈母的哭聲,沈父的歎氣。

我冇有回頭。

走出門,陽光很好。

霍鈺森靠在車邊等我,朝我招手。

“收拾完了?”

“嗯,走吧。”

我上了車,關上車門。

車子駛離那個小區,駛向我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