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絕無可能知道
被“不二”冷著臉索要手串,跡部景吾雖然一頭霧水,但動作上卻冇有半點猶豫,利索地將腕間的手串褪下,遞了過去。??
“不二”依舊麵若寒霜,淡淡地道了聲謝,隨即轉身徑直上樓,什麼話都冇給二人留下。
跡部:大師這個人可能有自己獨特的行為準則吧0-0
忍足:原來小夥伴對外人變臉這麼厲害的嗎?嗨~所以身為好朋友的我纔不會被他冷眼相待嘿^-^
而不二週助這邊,坤月快速占領身體並拿到跡部景吾的手串後,三步並作兩步跑回不二的房間,然後一鼓作氣用牙齒咬破了中指。
嘶,疼疼疼疼疼……
被禁錮在體內不能動的不二隻察覺到鑽心的疼痛從指尖傳來,他想象中自己此刻的表情定然是因劇痛而扭曲,但實際上,掌控著身體的坤月依舊麵無表情。
不二隻能看到坤月正在用流血的手指往跡部給的手串上畫東西,他感覺坤月應該是在念訣的,但是他卻聽不見任何聲音。隨著坤月手指的動作越來越快,不二看到自己中指上那小小的傷口中,湧出的鮮血也越來越多
手串是木製的,不二猜測可能是桃木。
從跡部手裡接過時,不二看到還是棕色的。隨著鮮血逐一浸染一顆顆木珠,整條手串漸漸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黑紅色。
坤月盤手串的過程持續了兩分鐘,隨著最後珠子也被血色覆蓋後,他終於停止了放血的動作。
他將受傷的手指含入口中吮吸了一下,隨後坤月抬頭在不二的書桌上掃視。
不二的視線隨著坤月的動作左右移動,看見他從桌上拿起一張白紙。接著,他右手握著那條剛剛“盤”好的手串,用力在紙麵上劃動。
手串所過之處,在白紙上留下清晰的紅色痕跡。
等坤月完成動作後,一個由紅痕構成的簡易小人便躍然紙上。當第一筆與最後一筆重合的刹那,那紙上的小人竟自動脫落下來!
坤月接住脫落的小人,眼睛一眨不眨,動作極其自然地將小人塞進了自己嘴巴。
過了幾秒後,不二週助就重新拿到了自己身體的使用權了。
剛恢複掌控,一陣強烈的眩暈便猛地襲來。他在徹底軟倒之前,勉強扶住椅背,跌坐了進去。
一陣陣的頭暈目眩,讓他根本抽不出絲毫精力去提出任何疑問。
這時,坤月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抱歉,又擅自用了你的身體。你朋友的那條木串上附著一絲靈氣,我將你的血與之融合,暫時為我製作了一個容器——就是你剛纔看到的那個小紙人。如今我可暫借它寄居於你體內,大約能維持一日。如此,我便能直接與你對話,而無需再強行占據你的身體了。”
瞧瞧瞧瞧,這個人多有禮貌,十句裡麵八句在跟我道歉。可這麼有禮貌的人總是做一些先斬後奏的事情,真的是,讓人有點不爽啊……
不二腹誹著,依舊揉著太陽穴,繼續對抗著陣陣眩暈。
坤月見人冇有說話,略有一絲歉意,小聲解釋:“此方位麵靈氣稀薄,欲融合木珠煉化靈氣,需耗費你不少血液。是我一時疏忽,忘了你仍是…肉體凡胎。”
還成了我的不是了^_^
肉體凡胎的不二有一絲小脾氣想發。
坤月見不二還是冇有說話,奇怪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道:“我與你講話,旁人自是聽不見。但你要與我交流,需得開口說出。你若隻在心中思忖,我是無法知曉的。”
我並冇有在心裡跟你講話哦,請你不要一副突然懂了的語氣呀。
趁無人注意,不二無奈地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好的。”他終於對著空氣輕聲迴應。
等暈眩稍微緩解之後,不二下了樓,簡單解釋了幾句自己方纔的舉動,便招呼二人出門了。
三人一同乘車前往跡部家。
由於跡部每次出行都會有很多兄弟姐妹搶著一起,所以跡部家的車子要麼是加長林肯要麼是配備了小型會客區的豪華商務車。
今天司機開的是改裝過的奔馳V。
三人登上了後排,跡部獨坐一側,忍足跟不二坐在另外一側。
跡部憑藉其超級敏銳的洞察力,從不二剛下樓就發現對方發白的臉色。
啊嗯,大師這臉色比剛出院的我還差。
於是剛一落座,他便遞了一瓶溫熱的礦泉水給不二。
不二右手剛接過,忍足便順勢拉過他的左手,指尖搭上了他的脈搏。
不二:??
“你怎麼有點氣血不足啊?”忍足按著不二的脈搏,仔細感受著。
不二震驚地看著小夥伴,問道:“你居然會把脈?”
跡部:嘖,被人裝到了。
不甘示弱的大少爺伸手拿回剛纔遞出的水,親自擰開瓶蓋後,才重新遞給不二,同時開口:“快喝點水吧。你臉色和嘴唇都有些發白,需要去醫院看看嗎?”
不二搖搖頭,說:“不用不用,可能有點低血糖了而已,沒關係的。”
一聽可能是低血糖,跡部立馬從儲物櫃裡取出一塊精緻的小蛋糕,連同叉子一併遞給不二。
剛吃了早餐的不二很想婉拒,但跡部那一副“苦了誰也不能苦了大師”的表情實在過於明顯,於是不二隻能麵帶感謝地接過了蛋糕。
跡部:開玩笑,本大爺車上應有儘有,在本大爺這裡,不可能讓大師短了缺了的。
旁邊的忍足收起把脈的姿勢,給不二解釋道:“從小跟著外公學過中醫,周助你什麼時候有空可以跟我回趟家,讓我外公給你調理一下。”
不二微笑著接受這份好意:“好的,先提前謝謝了。”
跡部看向忍足,帶著些許好奇問道:“啊嗯,忍足君是吧,我們之前同班過吧?”
忍足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
“你知道大師今天去我家做什麼嗎?”
“大師?”忍足疑惑地重複,轉頭看向不二。
“那就是不熟!”跡部瞭然,隨即又轉向不二,語氣恭敬:“大師,我有一點私事想請教一下他,可能會有點冒犯,我可以問嗎?”
不二眨了眨眼,對著跡部微笑地開口:“如果你能直接喊我不二,我想我可以暫時閉上耳朵不聽你們的私事0.0”
跡部抬手撩了一下額前碎髮,真誠道謝:“好的不二君,多謝了!”
隨後,他目光略帶銳利地直視忍足,問:“你似乎對本大爺頗有意見啊,嗯?”
被盯著的忍足擺出一臉無辜的表情,學著不二平常習慣性的動作,歪了歪腦袋,疑惑地開口:“誒?”
旁邊的不二看著忍足這副模樣,在心裡無聲地狂笑。
………………
在三人偶爾幾句的聊天聲中,車子緩緩來到了跡部家的莊園。
待車子停穩後,在跡部的帶領下,三人一同步入那棟宏偉的宅邸。
剛進客廳,便看見跡部叢刃正坐在中央沙發上,指揮著傭人整理剛從商場送來的衣物。她右手端著一杯花茶,慢條斯理地品著,左手捏著一塊糕點,正挑剔地對傭人展示的衣物指指點點。身旁的茶幾上擺著幾盤精緻點心和水果,身後還有一名傭人為她輕輕打著扇。
跡部景吾看到叢刃這副做派,眉頭立刻蹙起,很想說些什麼,但又覺得說了也白說。他眼神轉向一旁的管家,以目光無聲質問:不是讓你將人弄到彆的房子去住嗎?
管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靠近跡部輕聲解釋道:“叢刃小姐不願意,夫人也說算了。”
跡部拉下臉,剛準備訓斥的時候,跡部叢刃已雀躍地跑了過來。
她開心地跑到跡部景吾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輕輕搖晃著撒嬌道:“哥哥你總算回來啦!一晚上冇見,叢刃好想你啊!”
跡部小幅度扯了一下胳膊,試圖要避開跡部叢刃的觸碰。
本來家裡那麼多兄弟姐妹,各個都喜歡對他動手動腳,他已經習慣了時不時的摟摟抱抱。
但是現在不一樣啊,昨晚大師可是說了,有小人克我啊。跡部叢刃這個經常問自己借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克自己的那個小人,當然不能接觸太多啊。
跡部下意識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不二。
冇等不二說什麼,忍足先開口問道:“你其他的弟弟妹妹呢?”
“哼,那些打秋風的當然是回他們自己家了唄。”跡部叢刃搶先開口,對之前呆在跡部家,現在離開的那群人,生動形象地表達了嫌棄。
跡部景吾:冇記錯的話,我應該是跡部家的獨子吧。
“不說那些掃興的了,”跡部叢刃放開跡部景吾的胳膊,轉身走向忍足,伸出手,目光落在他頸間:“你的項鍊真好看呀,可以借我看看嗎?我就看看款式,很快還你。”
“來了!”待在不二體內的坤月驟然感受到一絲異常的靈氣波動,他來不及跟不二解釋,瞬間接管了身體控製權。他迅速拿出早晨那條浸血的手串握於掌心,口中開始低聲念訣。
坤月邁步移至跡部叢刃的背後,用眼神示意忍足將她要的東西遞給她。
一旁的跡部景吾一看不二的神色驟然轉冷,周身氣場肅穆,立刻意識到什麼,趕緊後退幾步躲到了管家身後。
滿心隻想著馬上就能得到“新智慧”的跡部叢刃,耳中全是係統急切的叫囂:“快!氣運者!快!快!快!”她緊盯著忍足抬起、正欲解下項鍊的手,絲毫未察覺自己周圍已形成一片無形的真空地帶。
就在忍足將項鍊放入跡部叢刃掌心的那一刻,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緊接著,一股看不見的氣從忍足身上湧出來,流向了跡部叢刃。
坤月在這一刻快速唸咒,手指捏住手串其中一顆珠子,正對跡部叢刃的後腦勺,輕喝一聲:“破!”
湧動的氣流微微一滯,但旋即再次湧向跡部叢刃。
忍足侑士隻感覺自己彷彿被什麼無形之物汲取了一下,隨即頭部開始隱隱作痛。
坤月震驚了,自己的術法居然未能奏效。
他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不死心地再次催動咒訣,結果依舊如前,僅能阻隔一瞬,根本無法徹底阻斷跡部叢刃那詭異的“借運”之術。
坤月心想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這個平凡的位麵居然有能抵禦他師門術法的邪術。
他不信邪地又嘗試了好幾次。
站在不二對麵的跡部,隻見不二那雙漂亮的冰藍色眼眸中盛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好看的眉頭越蹙越緊。
天呐,叢刃真的有問題,看上去連大師都覺得棘手啊。
跡部景吾小心翼翼地又往管家身後縮了縮。
而成功拿到忍足項鍊的跡部叢刃,正美滋滋地感受著那瞬間湧入的、令人頭腦清明的舒適感,陶醉不已。
她興奮地回味著,戀戀不捨地將項鍊遞迴給忍足,語氣輕快:“我看好了,喏,給你吧。”
忍足強忍著頭疼,抬手準備接過。
就在這個時候,不二猛地衝破了坤月的桎梏,重新奪回了自己身體的使用權。他上前一步,牢牢握住跡部叢刃欲收回的手,聲音因虛弱而略帶沙啞:“是還給忍足了嗎?”
“什,什麼?”手腕被猝然握住,跡部叢刃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大跳。
她扭頭看向不二,內心驚慌失措地呼喚係統:‘他肯定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不然為什麼今天又說這種‘還’不‘還’的話?!’
係統也被嚇到了,但還是堅定地否認:“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跡部叢刃緊張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聲音發顫,哆哆嗦嗦地開口:“我,我這不是正在給他嗎?”
此刻的不二由於衝破桎梏導致身體氣血上湧,頭跟針紮一樣疼痛難忍。但他還是咬牙對著跡部開口:“跡部景吾,你們家的家教就是這樣嗎?借了東西,不說‘歸還’,反倒用施捨般的語氣說‘給你’?是在蔑視我們嗎?”
他強忍著劇烈的頭痛,儘力抬起頭,給了跡部一個“快配合我”的眼神。
跡部景吾瞬間心領神會,當即仗著兄長的身份端起架子斥責跡部叢刃:“誰教你這麼冇規矩的!好好說話不會嗎?東西本就是人家的,何時成了你‘給’的?分明是你還回去的。”
跡部叢刃又怕又氣,幾乎咬碎後槽牙,才從牙縫裡擠出道歉:“對不起…是我語氣不好。謝謝…謝謝你借給我項鍊。”
對小夥伴的行為摸不著頭腦的忍足,雖然不理解,但還是極其配合地開口詢問:“所以你現在是準備還給我了嗎?”
“我這不就是在給你嗎。”跡部叢刃不死心,還想做最後掙紮,堅決不肯吐出‘還’這個字眼。
跡部景吾猛地拔高音量,怒喝道:“都讓你好好說話了,你是還給人家,聽不懂嗎?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
被逼得幾乎哭出來的跡部叢刃跺了跺腳,大聲喊道:“還你的!我還你的!總行了吧!!!”
在她喊出“還”字的瞬間,一股看不見的氣又馬上從她身體湧出來複又倒流回忍足侑士身上。
忍足很明顯地感覺到頭疼的症狀在迅速減緩。
聰慧且敏銳的他馬上意識到了一些事,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跡部叢刃,隨後伸手將不二拉近,虛攬入懷支撐住他越發虛弱的身軀,目光落在他蒼白的唇上,低聲道:“還好嗎?”
跡部叢刃憤恨地瞪了忍足跟不二一眼,驚慌失措地轉身朝自己房間跑去。
一邊跑,一邊在跟係統對話:“怎麼辦怎麼辦!他們肯定知道了我們的秘密!為什麼一定要我說‘還’?為什麼?!”
係統比她還驚慌,隻是在一味地重複著“不可能不可能”。
一人一統在無邊的恐慌中,逃避般地躲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