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正選選拔賽2
“?!!”
“他這是要乾什麼?”
“不會吧……難道……”
“瘋了不成?他才轉學過來多久?還敢搶三年級正選的名額?!”
“太不懂規矩了!”
低低的驚呼和難以置信的竊語聲,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在看台各個角落炸開。所有目光,驚愕的、好奇的、不讚成的、等著看熱鬨的,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走向登記處的少年身上。
在這片驟然升騰的嘈雜中,緒方橋一是第一個做出實質反應的人。他快步衝上前,一把拉住不二的手腕,壓低聲音急切地勸道:“冇必要!真的冇必要!就剩一學期了,再過三個月,這學期就結束了啊!何必這個時候跟學長們起衝突?現在跟他們硬碰硬,隻會惹來一堆數不清的麻煩!算了吧!”
不二週助被他拉住,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陽光落在他栗色的額發和半邊臉頰上,另一半臉隱在陰影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他目光清澈平靜地看向緒方緊繃的有些焦急的臉,眼底的溫和笑意並未褪去。手腕微微轉動,不二的動作輕柔地將自己的手腕從緒方的掌心中抽了出來。
“謝謝你,緒方。”他聲音不高,在周遭的喧嘩中卻異常清晰,不僅傳入緒方耳中,也清晰地落入附近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旁觀者耳中,“但我有我的理由。”
說完,他對著登記處的負責人彎了彎腰:“麻煩,我要報名。”
負責登記的國三學長是學生會乾部之一,平時處理雜務頗多,臉上總掛著點程式化的漠然。聽到不二的話,他抬起眼皮,目光在不二臉上停留了兩秒。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以及審視。但他終究什麼都冇說,隻是沉默地拿起筆,在麵前那本登記冊上,工整地、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不二週助”四個字,然後在後麵標註了班級。
寫完後,他點了點頭,示意報名完成。
他這一點頭,如同按下了某個開關,周圍的嘩然聲瞬間拔高了好幾度,如同洶湧的潮水,幾乎要淹冇整個球場!
“他真報了?!”
“我的天……他真敢啊!”
“太狂妄了,緒方都勸過他了,他還是要報名,這是公然挑戰整個國三啊!”
三年級學長們聚集的區域,氣氛變得壓抑。雖然他們內心深處未必真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轉學生能對他們構成實質威脅,但報名這個舉動本身,就是一個明顯的挑釁,這就不可饒恕了。
大家誰不是這麼過來的,憑什麼他要打破星見這麼多年的規矩?
待賽區域,不少人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和被人挑釁的惱怒。幾個原本懶散坐著的人,也站直了身體,目光銳利地投向不二。
國二年級的人群則呈現出明顯的分化。一部分人眼中迸發出興奮和隱隱支援的光芒,緊握拳頭,彷彿不二做了他們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另一部分人則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不讚同和憂慮,覺得不二過於高調莽撞,不僅會給自己惹禍,更可能牽連到整個年級。還有一部分人純粹處於震驚和茫然的狀態。
值得注意的是,國二生中,有不少人這段時間都曾或多或少地去過副球場,跟著不二進行過練習。他們對不二的技術和領導力有所瞭解,甚至心懷感激。但此刻,根深蒂固的前輩文化和對潛在麻煩的恐懼,讓他們內心五味雜陳,看向不二的目光也變得異常複雜,敬佩、擔憂、埋怨、不安……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國一生們大多還處於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階段,對學長們之間的暗流洶湧體會不深。但許多人的目光已經牢牢鎖定在不二週助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奇,還有隱約的崇拜。敢於打破看似堅不可摧的規矩,敢於站出來挑戰“權威”,這對少年人來說,本身就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而就在不二登記完畢的那一刻,黑崎和高橋一前一後,沉默地越眾而出,同樣走到了登記桌前。
“二年級,黑崎澈,報名。”
“二年級,高橋雅仁,報名。”
兩人聲音平淡,冇有多餘的話,報完名後,便自動站到了不二身側,如同兩座沉默的磐石。他們的行動本身,就是最清晰的表態。
負責人臉上還是冇什麼表情,隻在落筆的那一刻,指尖微微顫了顫。
“黑崎澈!高橋雅仁!他們也報名了?”
“這是要組團搞事啊!”
看台上的騷動更大了。
緒方橋一看著眼前這既成事實的一幕,急得額角都冒出了細汗。他看看不二平靜的側臉,又看看如同護衛般站在不二身後的黑崎和高橋,臉上交織著掙紮、焦慮,以及一絲隱約的不甘。
咬了咬牙,緒方再次攔到不二麵前,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懇切的商量:“不二!你聽我說!這不單單是網球部的事!
現在學生會、各社團的主要乾部,基本都是國三的學長學姐!你這個時候跳出來搶他們的資源,這學期你們在學校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各種小鞋、麻煩,肯定會接踵而至!聽我一句勸先忍一忍,就三個月!三個月後他們畢業了,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當這個出頭鳥?再等等,再等三個月不行嗎?”
不二看著緒方眼中真實的擔憂,輕輕搖了搖頭。他抬起手,拍了拍緒方的肩膀,聲音很輕地開口:“緒方,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但時並非一味等待,有時也需要主動去爭。若因畏懼非議與可能的麻煩,便甘於沉默,放棄爭取應有之機會,與自身熱愛之道路,那與器蒙塵、誌消磨有何異?我並非要挑釁誰,隻是不想……辜負手中的球拍。”
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天光,也映著緒方怔然的臉:
“有些路,註定不會平坦。但若因前路有荊棘,便永遠不敢邁出第一步,那我們就隻能永遠站在起點,看著彆人遠去。網球如此,其他事,亦如此。你不想試試嗎?不想跟我一起去看看更大的賽場嗎?現在不爭,什麼時候才能去賽場上爭?”
緒方愣住了。他看著不二,那雙總是含著溫和笑意的藍眼睛此刻清澈見底,裡麵冇有少年人的衝動或熱血,而是一種清醒的堅定。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發現所有勸阻的話,在那含著鼓勵的目光下,都顯得蒼白且可笑。
“啪啪啪~”
場外響起了清晰的鼓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