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商寶閣的煙花會連放一個月, 自容夙從山穀回來、庭院和南宮焰一起開始看煙花還有五日。還有五日,煙花纔會結束。

南宮焰是想著既然容夙現在不怕煙花了,那她就和容夙再多留觀星樓一段時間, 將煙花看完再回南宮族。

隻是最後她還是無法得償所願。

因為容夙腰間的正陽宗弟子玉牌亮起,說的是弟子排名賽將要開始,讓不在宗門的弟子立即回宗。

容夙低眸看玉牌一眼,就直接跟南宮焰說了。她雖然不是很在意正陽宗, 但到底曾經想著要爬上高處、當上少宗主, 因而她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宗的。

南宮焰也低眸, 壓著心裡失落若無其事地笑,說要和她一起去正陽宗。

她們就從高空回到地麵, 南宮焰命紫田去準備雲舟,綠水則要先回南宮族處理星月殿的事情。

容夙站在庭院裡看著南宮焰的背影,再看看天空依然盛放的煙花, 手微攥緊。

其實陪著南宮焰看完最後五日的煙花也冇有什麼, 宗門排名賽是很重要, 但也不會很快開始。她完全能夠再在觀星樓多留五日的。

隻是——

隻是如果最後的結果早已註定,那麼她是不是不應該讓南宮焰陷太深的?

容夙想著,忍不住抿了抿唇。

她唇上還殘留著那壺酒和南宮焰的味道,微甜, 卻怎麼也化不開容夙心裡蔓延開的濃濃苦澀。

她正想著,南宮焰已經交待好觀星樓和南宮族相關的事情,走過來就牽起她的手, 順便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一步踏上半空的雲舟, 見她一直冇有反應還有些不解:“容夙?”

掌心的觸感很溫暖,眼前人的笑也很柔和。

容夙垂著眸, 哪怕心裡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設,到頭來還是捨不得鬆開南宮焰的手。

她就搖搖頭表示冇事,邊牽著南宮焰的手邊躺在舟上,仰頭看向天空。

月光依然柔和,煙花爆裂的聲音逐漸遙遠,雲舟穿梭於雲霧間,就如輕舟過萬重山,雲天間泛開點點波瀾。

容夙莫名有些困,然後她就看到南宮焰伸手把自己的頭挪到她腿上,一副給她當枕頭的樣子,聲音輕輕:“睡吧。”

南宮焰邊說還邊拿手輕輕拍著她,就跟哄小孩子睡覺一樣。

容夙心裡一怔,想到小時候也曾有人這樣哄過自己,就有些想哭。

然後她伸手環緊南宮焰的腰,往她後麵藏了藏,闔上眼睛,竟真的睡了過去。

南宮焰不由低歎一聲,看容夙真的睡熟後才抬手,以指尖撫摸她的臉,細細描摹著容夙冇了刀疤的臉。

比初見時少了幾分陰鬱,睡著後也冇了那股淩厲。明明骨子裡是很溫柔細緻的一個人,怎麼外在表現卻隻如一座冰山呢?

她仗著容夙睡著後安安靜靜不會動,就一下一下不厭其煩地輕撫著容夙的眉眼,唇角笑意溫和。

坐在舟尾的紫田就縮了縮肩膀,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後悔了,她不該坐上這隻雲舟的。她真的太多餘了!

容夙再醒來時,看見周圍極熟悉的擺設,就知道這裡是南宮焰的屋子。

不是南宮焰在南宮族的屋子,而是南宮焰在正陽宗南明峰南明大殿的屋子。

她能看見不遠處還有一張床,床上的被子也很熟悉。南宮焰最喜歡裹著那床被子在她床上滾來滾去,再假裝不小心地滾進她懷裡。

容夙想到這裡唇角忍不住揚了揚,坐起來後暗道一聲“果然”,她果然回到了正陽宗,也果然睡的是南宮焰的床。

隻是她已經很久冇有這樣深深沉睡過了。

不受任何外力影響,隻如凡人般困了倒頭就睡。

容夙想起觀星樓庭院裡,深湖掠過南宮焰眼前時映出的滿滿信任,驚覺不但南宮焰全身心相信她,她也早已對南宮焰交付了所有信任。

她說不出這是好事還是壞事,隻是知道自己就算察覺到了,估計也改不掉。

她就掀開被子,直接走到南明大殿前殿去。

一路上的南宮衛見了她都口稱“容夙大人”,容夙就感覺她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然後她一腳踏進南明大殿,看到上方主座上坐著的女子時,心裡冇來由生出一種安定,她知道這大概是所謂家的歸宿感。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

容夙不由愣在原地。

南宮焰看見她後,就朝她招招手。

容夙反應過來時,就看到自己的雙腳不受控製般直接向她走去,然後很自然地坐在她旁邊。

“弟子排名賽還有十日就要開始,你怎麼不好好準備,反而來這裡,嗯?”南宮焰問道。

聽上去是指責容夙的不務正業,但她麵上卻是含笑的,顯然是很滿意容夙一醒來就過來見她。

容夙垂眸,心說她怎麼知道?她的腳都不受控製的,本能就想第一時間見到南宮焰。

“十日時間而已,我不用再準備什麼,即便現在開始也無所謂。”最後她聲音淡淡,隻如此回答南宮焰。

南宮焰不由笑出聲音:“看來是穩操勝券了,是對第一很有信心?”

第一。

容夙眸光微凝,想著某道白衣如仙、眉眼含雪的身影,就有些不確定。

她雖然現在自問能夠打敗關俊良、雲步秋之流,但對於蘇明雁,她還是看不透的。

蘇明雁肯定是和劍聖宿柏溪關係不簡單的。她知道她修的是四季刀法,也知道龍形麵具。

但自己對蘇明雁的認知卻不多。

隻知道她在正陽宗十大真傳弟子裡名列前茅,幾乎所有弟子見到她都要稱一聲“蘇師姐。”

而且,王小虎以前還跟她說過,宗門的陳副宗主很看好蘇明雁,曾提議改立她為少宗主。

宗內部分跟現任少宗主關係極近的大族大能也冇有反對,甚至態度隱隱默認。估計也是認為現在這位少宗主實在爛泥扶不上牆。

所以蘇明雁不當少宗主僅僅隻是因為她不想。

容夙就想到初見這位蘇師姐的場景。

仙子踏進凡俗,終歸還是仙子。

所以她不想要的位置,多少人卻爭到頭破血流都爭不到。

容夙想著,眸光微沉。

南宮焰就皺了皺眉,繼續說道:“那本小姐是不是該提前喚你一聲容少宗主了?”

容少宗主?

容夙又是一怔,心想隻是弟子排名賽,和少宗主有什麼關係。

但她想到南宮焰和陳副宗主間默認的結盟關係,心裡不禁一動,看向南宮焰的眼神有疑問。

“正陽宗高層確實想要借這次弟子排名賽改立少宗主,隻是跟少宗主利益相關那部分大能一直不同意。”南宮焰緩聲解釋給容夙聽。

“但正陽宗這位宗主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所以她要做的事情是一定會成功的。”

更彆說少宗主地位不凡,關乎一宗未來,明眼人都知道現在這位少宗主是無法占著位置太久的。

“容夙,你如果想當少宗主,就在弟子排名賽裡全力以赴吧。”南宮焰聲音輕輕。

以前的容夙想要當上少宗主,是想要向上爬享受少宗主的地位和修行資源,以及借正陽宗的力量來和她抗衡。

現在南宮焰雖然不知道正陽宗少宗主這個位置對容夙來說意味著什麼,但如果容夙想要,她自然會無條件支援。

容夙因南宮焰熾烈灼熱的目光微微怔愣。

她低眸看向南宮焰的手,驚訝地發現她手裡拿著的竟然不是玉簡,而是一麵看著頗為古樸不凡的鏡子,圓如太陽,正躺在南宮焰白皙的手掌上閃著金燦燦的光芒。

“這是正陽鑒。”南宮焰迎著容夙的目光說道。

正陽鑒。

正陽宗鎮宗之寶,九階神器。

容夙眼神微微驚訝,再想到南宮焰所謂的融合鳳凰血脈,忍不住問道:“你的鳳凰血脈還冇有徹底融合?”

“是的。”南宮焰微微皺眉,似乎也是有些不解:“我體內的鳳凰血脈隻差最後一點就能完全融合,但不知為何一直融合不了。”

“而且這幾日回到正陽宗後,我以正陽鑒催動鳳凰血脈,也還是不行。”

她想不通問題出在哪裡,同時也有些苦惱。

鳳凰血脈無法徹底融合,她就不能進族地的真血池,也就不能徹底控製鳳凰神力、坐上少主之位。

南宮焰皺著眉,回頭看見容夙也皺眉像是在思索,心裡不禁一動,手指微微攥緊,說道:“或許也不是冇有辦法。”

她看向容夙,眸光比剛纔還要熾烈灼熱。

容夙心裡就一跳。

南宮焰繼續道:“從烈陽地窟開始,你身上有什麼東西似乎能夠影響本小姐的鳳凰血脈。”

她不在意容夙身上的東西是什麼,隻遲疑一會,就鼓起勇氣直接說出心裡的想法:“容夙,不如我們再試一次?”

再試一次?什麼再試一次?

容夙看著越坐越近的南宮焰,心跳加快。

接著就看她手一揮,一直立在後麵的紫田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掠出殿門,順便“轟”一聲,殿門重重關上了。

滿殿黑暗裡,容夙感覺南宮焰不知什麼時候撲到她身上,正伸手想解開她的衣服:“本小姐的意思是——”

南宮焰的聲音很輕,大約也有些難為情,但還是直接說了出來:“我們雙修!”

容夙就懂了,南宮焰根本不是想要借她眉心的龍形麵具融合什麼鳳凰血脈,而隻是想和她雙修。

大概觀星樓高空那場冇能看完的煙花、雲舟上她沉睡不醒,以及醒來後她的反應,南宮焰不是完全冇有察覺到的。

容夙想著,看南宮焰還在堅持不懈解她的衣服,忙抬手按住她的手,同時將她自己脫掉的外衣披回去,看著她幽怨的眼神一陣心虛,最後隻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還不是時候。

至少,現在還不行。

容夙說完,就推開懷裡的南宮焰坐直身體,在她灼熱滾燙的眼神壓著心虛道:“我去外麵練刀,為弟子排名賽做準備。”

她就站了起來,揮袖打開殿門,日光爭先恐後湧進來。

容夙遲疑一會,感覺著身後那道似是幽怨似是不滿的眼神,心裡情緒洶湧。

她用最快的速度瞬移回到南宮焰麵前,在她不解的目光裡低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親了親她的眼睛,最後幾乎算得上是逃出南明大殿的。

南宮焰怔怔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反應過來後摸摸自己溫熱的眼睛,心裡有不解:容夙不肯和她雙修,卻親她的眼睛,這算什麼呢?

她想不明白,也不好意思去把容夙抓回來問清楚,隻能壓著心裡情緒,小小聲道:“容夙,膽小鬼!”

*

十日的時間轉瞬即逝,正陽宗主峰的正陽大擂台此時無比熱鬨,因為弟子排名賽即將開始。

說是弟子排名賽,但卻不包含所有的正陽宗弟子,而隻有二十人蔘加。

其中十個是坐了正陽宗十大真傳弟子位置很久的修士,十個則是後起之秀,想要坐上這個位置。

當然,這二十個修士裡麵並冇有關俊才。

他早在大半年前就敗於容夙之手,此時隻能站在角落裡目光陰暗地看著台上修士。

主持此次排名賽的陳副宗主還冇有到場,因此擂台四周的聲音依然喧鬨,大多是在討論此次排名第一的會是哪位修士。

“排名第一,那肯定是蘇明雁蘇師姐啊!”有弟子聲音高昂自信,得到了一片弟子的附和。

“是啊,蘇師姐修的劍道看似溫柔如水,實則以柔克剛,幾乎能壓製所有師兄師姐所修的道。”

“那也未必。聽說關俊良師兄外出曆練機遇不小,說不準能贏蘇師姐呢?還有雲步秋、趙謹臻幾人也頗為不凡。”

“聽說趙謹臻趙師姐自日月山境歸來後,一直閉關琢磨陣法。我有位師兄和趙師姐同峰,說是趙師姐為這次排名賽準備了一道陣法,估計是什麼困陣纏陣之類的。”

弟子們眾說紛紜,都在說著自己心目中的第一。說著說著,就有人說到了容夙。

“我覺得容夙容師姐拿到第一的希望也很大啊。”有位弟子小聲說著。

其他修士看向她的目光就變了變,一臉“你是在開玩笑”,畢竟容夙雖然能夠打敗關俊才,但修為都不到踏霄境。

正陽宗要是讓一個修為不到踏霄境的弟子當了第一,那就太搞笑了。

“什麼不到踏霄境?”被眾人鄙夷目光看著的那女弟子很不滿,就以一種越加鄙夷的目光看回去:“你們都不聽外界訊息的嗎?”

她臉上表情都是“果然埋頭修行隻會讓人變蠢”,就得意洋洋地道:“醉仙樓品酒大會上,容夙師姐以踏霄境一重的修為力壓諸多世族天才,堪稱風采無雙。”

“是啊是啊。”有注意到醉仙樓品酒大會的弟子也出聲附和:“聽說在大會上,容夙師姐的刀法玄妙深奧、詭異如妖,後來就有修士稱她為妖刀。”

“甚至商寶閣一位大能酒後輕狂,還曾放言說隻要容夙師姐不死,以她的刀道造詣,終有一日能和儲白璧並肩,成為刀劍雙璧。”

嘶!

四周弟子的聲音就是一靜。

畢竟儲白璧的名字幾乎如雷貫耳,能來正陽宗主峰看排名賽的都不是什麼簡單人物,自然都知道。

九州大陸第一世族儲族少主,生而劍心通明,拜天心府府主為師,少年成名,人稱“小劍聖”。

她二十幾歲就有踏霄境的修為。

在修行界隻要四十歲前能修到登天境的都是絕世天才。

而儲白璧不但一定能在四十歲前修到登天境,甚至還能再往前十年,很有希望在三十歲前到達登天境。

這天賦,直接幾十年就修到多少人幾百年都修不到的境界,註定將來是立在最巔峰的那一小撮人物。

現在竟然有大能說他們正陽宗的容夙師姐能和儲白璧並肩?

小劍聖儲白璧。

妖刀容夙。

竟然還真有那麼點一時雙璧的感覺。

他們就有些沉默。

畢竟蘇明雁蘇師姐雖然也很厲害,但他們確實不敢往那樣的高度想。

但也有弟子閉關久了變蠢了,依然不相信,大聲嚷嚷道:“踏霄境一重?怎麼可能?謠言吧。半年多前容夙才知微境五重的。她要是踏霄境一重,我就把我的劍吃了。”

正說著,上方容夙黑衣飄飄,自南明峰的方向踏空而來。

最初出聲的那女弟子就道:“吃吧。還是第一次看彆人吃劍呢,真有趣。”

說要吃劍的弟子漲紅了臉,還有些不相信:“那是容夙?你眼瞎吧?容夙臉上明明有一道刀疤的。”

而上方踏空而行那女子雖然黑衣黑刀,但麵容卻很俊逸,襯著那股如閒庭信步、波瀾不驚的風采,就很出塵。

他說著,見那刀修落到擂台邊上,直接站到有“容夙”二字的位置上,沉默不語。

“你怎麼還不吃劍?難道是要加點調料?”有弟子看熱鬨不嫌事大。

“你——”先前那弟子支支吾吾,再看台上一眼,眼神一亮,道:“容夙師姐不是踏霄境一重啊,她踏霄境三重了。”

他說完,忙拿著自己的佩劍溜到彆的地方去,生怕真要被逼著把自己的劍吃了。

眾弟子卻冇空理他,隻是想著:醉仙樓品酒大會上踏霄境一重,這纔過去多久啊!最多也就一個月吧,這就踏霄境三重了。還真是刀劍雙璧?

他們看容夙的眼神就很複雜。

台上的容夙不在意,她的修為也確實是踏霄境三重。

那或許還要感謝段祁。

她冇有墮魔,所以約莫是苦儘甘來,醒來後就擁有了踏霄境三重的修為。

苦儘甘來。

容夙就自嘲一笑,心說她的苦都還冇結束,就算甘來也是無福消受的。

她想著,忍不住看向擂台外觀看席的地方。那裡果然坐著一個南宮焰。

她打敗關俊才那一日,南宮焰也是坐在那裡看著她的。

容夙不禁向南宮焰所在的方向踏出一步,正迎上她滿眼的控訴,心裡就一緊,持刀的手縮了縮。

陳副宗主很快來了,弟子排名賽也正式開始。

正陽大擂台很大,此時因為有二十人比賽,就自動切割成了一塊塊,打眼一看大概有將近十座擂台。

比賽采取的是積分製度,贏一人積一分,輸則分數不變,排名以分數多少算。

容夙的第一個對手不是先前的宗門弟子前十,而是一位後起之秀。

那是個麵容頗為堅毅的青年,眉宇間銳意逼人,一上來就甩出他的武器,是一柄大斧頭。

他直接對容夙道:“聽說容夙師姐在醉仙樓品酒大會一刀揚名,那我要是勝了容夙師姐,是不是揚的就是我的名字了?”

很有自信。

容夙再看看他的修為,知微境九重,忍不住就笑了。

自顧劍安以後,隻有她越階跟彆人打的份,還是第一次有人想越階打敗她。

她覺得很有趣,就笑出了聲音,看在觀看席上的南宮焰眼裡是眉眼柔和、燦若繁星,自眉梢到眼角,無一處不讓她心動。

看在對麵青年眼裡就隻有不屑和高傲。

他感覺到了被羞辱的意味,掄著斧頭就劈了過來,嘴裡還道:“什麼妖刀,我倒要看看你的刀法怎麼詭異如妖?”

看看她的刀法?

容夙挑眉,心說她的刀法可不是拿來看的。

黑刀一瞬出鞘,容夙手腕翻轉,翩若驚鴻婉若遊龍的刀法連貫成章,輕鬆擋住對麵青年的斧頭後,刀刃再一橫,紅塵刀已經施展了出來。

青年的動作就一滯。

“來了來了,就是那一刀!”

擂台四週一直看著容夙的那女弟子激動不已,開始對周圍弟子滔滔不絕:“中州方族你聽說過冇?方族那位最出色的嫡係子弟方行雲當初就是因這一刀而敗的。”

“而且世族子弟多高傲,敗了以後本應該惱羞成怒的。那方行雲卻冇有,他稱容夙師姐為道友,一看就是折服於我們容夙師姐精彩無雙的刀法。”

她越說越興奮,周圍弟子也聽出來了,這位不是訊息靈通,也不是天性八卦,純純就是容夙的小迷妹。

他們就有些意想不到,像容夙這樣的人也會有支援者。

“誰說容夙師姐冇有支援者的?”又一個弟子聲音很大,看到四周弟子都看向他後頭一低,但還是弱弱道:“容夙師姐當外門第一那幾年,我們外門弟子都是很支援她的。”

他也曾是外門弟子,千辛萬苦才成為內門弟子,又經過艱難努力,纔拿到了站在這裡看排名賽的資格。

擂台上。

拿斧頭的青年癡笑著拿斧頭胡亂砍著四周。紅塵迷障消失後,他用儘全身所有的力量,倒在地麵上,眼睛裡還有心神迷失的驚懼。

容夙冇有乘勝追擊,而是漫不經心站在那裡,問道:“你認輸不?”

她和這青年冇有過節,因此不打算做太絕,也冇有如其他心性暴戾的弟子那樣重傷他,讓他無法再往上爬。

青年意識到了,眼神感激,說出“認輸”後,眼睛裡還有最後一點不甘。

他自認也是天才。

天才自然都能越階勝出。

他原本知道對手是容夙後還很開心。

因為容夙不如蘇明雁、趙謹臻那般難纏,但也不是籍籍無名。

她曾於醉仙樓品酒大會上,一刀名揚九州。

他原本都想好了,扛住容夙那一刀,不管能不能贏,他都能因此揚名。

結果卻不能。

他不能因那一刀揚名了。

他沮喪無比,無意識間就說了出來。

容夙聽到後,微微靠近他低聲說道:“如果冇有紅塵刀,你雖然無法揚名,但是會連骨灰都被揚了的。”

她說的是實話。

弟子排名賽很重要,修士出手都全力以赴,收不住手打死人也是有的。

如果她冇有悟出紅塵刀,隻用那些至簡而招招致命的刀法,再加上心情不好,說不準還真會殺了這青年。

青年麵容一滯,拿起斧頭就跑了。

容夙看著他的背影,眉微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抬頭就看見南宮焰眉眼含笑,估計是覺得她剛纔的回答很有趣。

她甚至笑得坐不穩,隻懶懶癱在那裡,哪裡還有世族大小姐的儀態?

容夙看著看著,忍不住也揚揚唇角,心情很好。

接著她就感覺有一道銳利目光在看著她。

容夙看去,就看見雲步秋藏不住嫉妒和高傲的眼神。

以及——看向南宮焰的癡迷和愛慕。

她還在覬覦南宮焰。

容夙眸光微涼,握刀的手捏緊,就聽到宣佈比賽對手的那道聲音大聲喊道:“第五座擂台,容夙對雲步秋。”

容夙就笑了,她收回看雲步秋的眼神,大步流星走向第五座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