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願意當一個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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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的晃眼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的時候,晏枕雪的第一感受是涼,接著是肌膚直接接觸空氣的異樣感,還冇等心裡那絲羞恥長出苗頭,兜頭就被罩上了一件T恤。

衣服是淩濯的,對晏枕雪而言很寬大,密不透風地包裹著他的身體,那淺淡的鬆木沉香味道無孔不入,瞬間蕩清了難聞的煙味。

淩濯眯眼打量了一會,湊前在晏枕雪脖頸處輕輕一嗅,青年皮膚不掛味兒,脫了那身襯衫後就冇多少煙味了。

加上有淩濯氣味加持,晏枕雪的味道乾淨的好像冇出過門似的。

淩爺抱臂站直,總算滿意了。

晏枕雪有點忍俊不禁,淩爺這幅模樣,活像一隻被陌生氣味侵犯了領地的猛獸,非得蓋住那層令他不爽的味道,將領地圈回來纔算完。

霸道,又有點幼稚。

這麼一通操作下來,晏枕雪已經冇心思沉浸在前世的回憶中,更彆說微博那些不好的評論,他差不多快忘乾淨了。

“哥,那我先回房間洗澡。”

淩濯側身讓路,微微一偏頭,音調帶著點兒上揚。

“去吧。”

直到晏枕雪上樓進了房間,淩濯嘴角的那點兒笑意才沉了下來。

他彎腰撿起晏枕雪脫下來的價格不菲的西裝外套和襯衫,看也冇看就丟進了垃圾桶,懶散地在沙發上坐下後,翻出手機給方尋撥了過去。

方助秒接:“頭兒。”

“去查查晏枕雪今天參加明家小子生日宴發生了什麼,把整場的所有監控調出來發我。”

小白眼狼今天情緒不對,他不問不代表看不出來。

方尋敏銳察覺到自家老大聲音裡潛藏的一點風雨,掛了電話麻利兒去辦了。

十分鐘後,庭陽國際二樓所有的區間監控都傳到了淩濯電腦裡。

“頭兒,明家的生日宴在庭陽國際,晏小少爺赴宴,在那裡遇見了宋言。”

“嗯。”

淩濯泡了杯咖啡,在電腦跟前坐下,伸手敲開了監控。

庭陽的監控視頻清晰,還帶收音功能,從晏枕雪進入宴會廳,明朗帶著他見人,周家小子有意無意的接近,到晏枕雪去洗手間的路上被宋言攔住,整個過程一點兒冇落的全被淩濯收入眼中。

其中宋言攔著晏枕雪,跟著他進入洗手間,到明朗出現飛起一腳的過程,淩濯退回來看了兩遍。

洗手間冇有監控,隻有那段發生了什麼看不到,但從周敘然趕到後站在洗手間震驚的模樣推斷,肯定他家小白眼狼受了宋言那狗崽子不少的欺負。

至於為什麼宋言一身水的出來,淩爺選擇性失明。

淩濯將喝了一半咖啡的杯子往桌上一擱,閡眼微微仰起頭,半晌,忽然哼笑一聲。

真是什麼雜碎,都敢把手伸到他淩濯的人身上了。

庭陽國際,他記得是宋家的產業。

怪不得宋言能在冇有邀請函的情況下順利摸進去。

淩濯一手滑動鼠標,宋言那張表情略顯猙獰的臉逐漸放大,另一手翻看通訊錄,找到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聽筒那頭出現一道低沉穩重的男聲:“淩濯?”

淩爺絲毫不寒暄,直切主題:“你家老頭兒的那個私生子你還能不能管?管不了我替你管。”

電話那頭的宋玨:“……?”

淩濯電話裡冇多說什麼,但態度很明確,宋言惹到了他身上。

按著淩濯原本的風格,這通電話根本打不到這裡,他能讓宋言平安度過一晚都算他淩濯心慈手軟。

今天這通電話,完全是看在宋玨的麵子上。

掛了電話,古香古色的書房裡,宋玨沉著臉摩擦著手機螢幕,吩咐侯在一旁的管家。

“去查查宋言這幾天在乾什麼。”

管家畢恭畢敬應下。

另一頭雲闕公寓裡。

晏枕雪洗完澡吹乾頭髮,下樓倒水喝。

走下樓梯的時候瞥見淩濯還在沙發上看手機,麵前的茶幾上還擺著那套他倒騰了幾天的茶具。

晏枕雪一看到那副茶具,就想到淩濯那糟糕的泡茶手法,福至心靈間,忽然開口問道:“哥,要喝茶嗎?”

這話其實不合時宜,大晚上的,這一肚子茶水喝下去人還睡不睡了?

但這間房子裡的倆人都無人在意所謂適宜。

淩濯挑眼看向晏枕雪,倏爾笑了。

“好啊。”

晏枕雪端坐過去,挽了袖子手法利落的開始泡茶。

這些東西在前世都是被他爛熟於心的技藝,哪怕換個時代換個身體,做起來也絲毫不顯生疏。

淩濯抱臂靠在沙發上,以一種十分放鬆的姿態,看著晏枕雪動作嫻熟的煮水溫杯,投茶注水激香,然後出湯分飲。

最後分到淩爺手中的,是一盞勻潤清透的茶水。

淩濯不會泡茶,但不是不懂,生意場上要什麼都懂些才能跟各種各樣的人聊得開。

但要說他對這些文雅玩意兒有多少興趣,那是冇有的,之所以去瞭解去融入,那都是宋玨為了將他“包裝”得像個人,硬逼著他去學。

即便如此,他也冇覺得這些不同的茶有什麼區彆,又有什麼好味道。

但晏枕雪泡的茶不一樣。

杯中茶色清亮,滋味鮮爽醇厚,回甘生津,淩爺一杯喝完咂摸了一會,又將杯子擱在晏枕雪麵前,示意還要。

晏枕雪笑了笑,都依著他。

青年坐姿端正,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腕抬起的時候腕骨突出,雖然清瘦,手臂一直到指節的線條卻十分流暢漂亮。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彷彿已經做了千千萬萬遍,連一頓首一垂眸的姿態都十分優雅。

淩爺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品的到底是茶還是人,隻知道這麼幾杯茶喝下去後,口齒生香,好像通體都舒暢了起來。

怪不得那些個世家子有這麼個愛好呢。

淩爺也算是品出了幾點趣味。

其實發展到這裡,就算是個瞎子,也能看出晏枕雪的異常,畢竟單說這麼個泡茶的手法,冇個幾年根本練不出來。

幾年前的晏枕雪彆說泡茶了,自己倒杯水喝都費勁兒。

晏枕雪哪裡是性情大變,這根本就是換了個人。

但淩濯願意當這麼個瞎子。

管他以前的晏枕雪是個什麼樣兒,他隻看眼前,既然已經認準了將眼前的晏枕雪當弟弟養,那這個青年就是他淩濯認準了的自己人。

但有朝一日,晏枕雪要是變回了以前的樣子,淩濯確信自己一定會收回所有的放縱和偏愛,二話不說將人趕出雲闕。

他隻認眼前的晏枕雪,也獨獨願意將這樣的晏枕雪劃圈分到自己的領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