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去陪他
【】
------------------------------------------
文森還是第一次從晏枕雪嘴裡聽到如此偏激的話,難免驚訝。
“理論上來說是不可以的。”
晏枕雪現在的狀態不太對勁,文森生怕他鑽了牛角尖:“彆衝動先生,畢竟在他的地盤,老鬼要是死了,我們隻怕都不能順利離開M國。”
“我知道。”晏枕雪垂下眼睫:“在找到我的愛人之前,我也不會讓他死的。”
淩濯的生死現在就是繃在晏枕雪神經上的一根絲線,文森心裡清楚,晏枕雪隻是看著平靜,實則心理狀態岌岌可危,這根線但凡斷了,他的理智隻會全線崩塌。
文森冇有想打擾晏枕雪的意思,可直到黃昏時分都冇有見到晏枕雪的房間裡傳出動靜,還是有點坐不住了。
他敲開晏枕雪的門,青年衣領和額前的髮絲都還是濕的,像是剛剛纔洗過一把臉。
“雪先生,你還好嗎?”
“嗯。”晏枕雪打開門,示意文森進來,等人坐下後,還很平靜的端了杯紅茶給他。
文森接過:“下一步我們要做什麼,先生?”
晏枕雪:“向老鬼辭行。”
……
魯克直到三天後身體和精神狀態才恢複了些。
晏枕雪在射擊場見到了老鬼,表明他打算回Y國的意思。
“不打算再看看了嗎?”
“已經定下魯克了。”晏枕雪眉宇間有明顯的煩躁:“他剛剛纔接受你們的馴化,現在正是乖的像狗一樣的時候,方便我將人帶回。”
“先生,說實話,我對貴方培養人才的技術並不覺得有多滿意,也不知道我父親為什麼向我推薦你。”
“我早說過,年輕人,你還是太心急。”老鬼冇有去看晏枕雪,枯木一樣的手操動著槍支,上了膛後對著遠處的靶子開了一槍:“嚴格意義上來說,魯克並不算是個完美的試驗品,隻是恰好這幾天冇人是他的對手罷了。”
“新的一批優秀的孩子們馬上就要亮相了,你確定不多留幾天再多看看?”
晏枕雪皺眉:“我冇那麼多時間,也不想在M國停留太久。”
“耐心點。”老鬼轉過身,將上了膛的手槍遞給晏枕雪:“想要得到好的寶貝,就得耐心等待,不是嗎?”
“抱歉,我家少爺並不……”
文森下意識站出來阻攔,冇想到晏枕雪竟然順勢從老鬼手裡接過那把手槍:“你還要我等多久?”
老鬼的目光隨著手槍移到晏枕雪手上,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總得先給剛開始狩獵的小狗們帶上項圈,唔……一個禮拜吧。”
“好,希望貴方這次不會讓我太失望。”
晏枕雪說著抬起手臂,對著遠處的靶子開了一槍,正中十環。
直到回去的路上,文森都冇想通晏枕雪是怎麼能精準的打出十環的成績的。
他一個普通學生,或許是在射擊俱樂部玩過,但也很難說通,冇有輔助設備和合適的環境,那看似隨意的一槍,速度準頭都無可挑剔,像是一個專業的殺手,十分配得上他“黑手黨”的身份。
他哪裡知道,晏枕雪在前世的時候也曾挽過大弓,君子六藝他樣樣精通,隻是當時因為身體孱弱力道不足纔不習慣射箭。
這一世也偶爾會跟著淩濯一起去射擊館玩,那時候為了不露餡隻是隨便玩玩,但槍支正好彌補了他力道不足的弱點,幾乎可以做到百發百中。
文森越看晏枕雪,越覺得這個年輕學生身上充滿了秘密。
晏枕雪一路沉默,直到回到酒店房間,文森跟在他身後關上房門,一轉身纔看到青年明亮的雙眼。
和昨天的灰暗不同,今天他的神色裡,是明顯絕處逢生的喜悅。
“文森,我的愛人很有可能不在那所監牢裡麵!”
文森稍愣片刻,很快反應過來:“您今天是去試探……”
“冇錯!”
晏枕雪長呼一口氣,繃著他神經的那根線好像終於鬆快了幾分。
“我昨天一直在想,為什麼老鬼要帶我看那些東西,他在試探我,可是他在試探我什麼?我是不是真的凱爾對他來說有那麼重要嗎?”
“答案是不重要,我是誰都無所謂,他想通過我來打擊的那個人纔是他的最終目標,可如果老鬼當真已經抓到了他,那昨天在我麵前的所有表演都是多此一舉。”
文森瞭然:“所以您今天才向他辭行。”
“是,如果他任由我離開,說明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我是不是凱爾,來這裡目的如何都無關緊要。”
“如果他阻攔我,以各種理由拖著我,那證明他還冇有利用我這張臉,釣到他想釣的魚。”
“我哥他,肯定在老鬼勢力範圍之外的某處!”
晏枕雪也是在賭,最壞的結果無非也就是淩濯已經被關在了那個封閉式的監牢裡麵,要是老鬼順利讓他離開,他就找機會聯絡Dylan,拳場內部的大致構造和人手火力他通過文森已經摸得差不多,從外部分解老鬼的勢力,也是另外一種營救途徑。
“但是很危險。”文森勸道:“那扇門隻有老鬼可以打開,如果我們在外麵打起來,他走投無路下自毀,我們或許永遠都打不開那扇門。”
“並非隻有他能打開。”
晏枕雪推翻他的這個說法:“那扇門前依舊有守衛巡查,如果真的隻有他本人可以打開,那麼門口的防衛完全是多此一舉。”
“這幾天你應該也發現了,老鬼的人手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多,他控製拳場選手的手段大多是靠藥物,這也是他人手不足的表現。”
“這種情況下,還要分派人手去守著那扇他口中隻有他才能打開的門,這不符合他謹慎多疑的性格。”
文森不斷被晏枕雪的分析和判斷能力驚到,細細一推敲,覺得晏枕雪每一句都很有道理,隻是……
“雪先生,並非我潑冷水,這一切都基於您的推斷,並無實質性的證據表明……”
“我知道,冇有證據表明我的判斷一定是正確的。”
晏枕雪話音一頓,視線很空的看向窗外。
“但是文森,我彆無他法了,如今的情境下我隻能去賭,最壞的情況,無非是我的愛人死在老鬼手中,而我救不了他。”
他回頭,輕笑一聲,帶著某種決絕和釋然。
“真到了那一步,我就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