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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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枕雪與人來往,十分注意邊界感,絕不主動踏足彆人的私人領域,所以直到看見桌上相框裡那個年輕男孩的照片時,他才知道裡卡多有一個兒子。
“和您很像,對吧?”文森從衣櫃裡翻出男孩曾經的衣服:“性格方麵也很像,隻是少爺很早就過世了,否則你們或許可以成為不錯的朋友。”
晏枕雪明白過來,裡卡多待自己親切,也是有這麼一層原因在。
“想要近距離接觸那個人,您需要一個站得住的身份。”文森將衣服遞給晏枕雪,又拿出一些染髮劑之類的東西:“少爺過世的訊息很少有人知道,您套用這個身份正合適不過。“
晏枕雪看著桌上裡卡多和凱爾的合影:“裡卡多不會介意嗎?“
“這本就是先生的意思。”
文森按著晏枕雪一通倒騰,最後換上凱爾生前的衣服,看著他最終的模樣,連眼神都變得柔和起來,像是透過晏枕雪在看曾經的小主人。
“先生很重視您這個朋友,也希望您能平安歸來。”
巨大的落地鏡前,晏枕雪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五官冇有多大變化,但經過文森這麼一番折騰,整個人微妙的有了點不一樣,更像是相冊中那個年輕男孩的長大版。
裡卡多派了私人飛機送他去M國,除了跟在身邊的文森以外,還另行安排了一隊人。
這也是晏枕雪第一次瞭解到裡卡多的身份背景。
任他如何想象都猜不到,裡卡多掌管著Y國勢力最大的地下黑手黨組織,曾經在Y國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隻是再厲害的人,有了家庭之後也就有了軟肋,裡卡多唯一的兒子凱爾,被他父親保護的很好,對黑道上的事情毫無興趣,和晏枕雪一樣,喜歡玩點藝術。
可後來遭到敵對綁架,對方在裡卡多的圍追堵截下起了玉石俱焚的架勢,將人折磨的不成人形後直接撕了票。
這件事對裡卡多的打擊很大,封鎖訊息用同樣殘忍的手法報複了那幫人後,就逐漸退居幕後。
可影響力到底是在的。
“先生給老鬼的聯絡信件裡提到了您去M國的理由,是為了給自己尋找合適的保鏢,對方手段特殊,您難免會接觸到一些不擅應對的事情,當然,這方麵我會幫您的。”
文森試圖緩解晏枕雪的情緒,自從上飛機後,青年就一直很沉默,文森隻當他是過度緊張。
這很正常,一個生活環境隻圍繞學校和宿舍的學生,忽然又是接觸黑手黨又是M國地下組織,害怕是常見的反應。
也不知道他的那位愛人怎麼會惹到那邊的人。
“您不必太憂心,我會首先保證您的安全。”
上次他冇能救下自己的小主人,這件事是他漫長的前半生亙在身體裡的一根刺,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悲劇重現。
晏枕雪終於給了點反應,他回過頭,扯出一個冇什麼笑意的笑容:“謝謝你,文森,不過我希望你能聽從裡卡多的話,優先照顧好自己。”
有裡卡多的這條直通車,對他而言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飛機順利抵達M國,晏枕雪從特殊通道下了飛機後,文森的人很快和老鬼那邊對接上,晏枕雪在酒店隻住了一晚,就被人領著帶上一艘遊艇。
這是晏枕雪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老鬼。
和他想象中的不同,對方蒼老到甚至有些佝僂,半張臉都是醜陋的燒傷,呼吸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拉風箱一樣難聽,好像那副皺皺巴巴的表皮下已經是完全腐爛的內裡。
隻是那雙渾濁的眼神掃過來的時候,裡麵仍是令人膽寒的陰損狠厲。
晏枕雪朝文森看去,見對方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就知道眼前這人不是贗品,是貨真價實的老鬼本人。
他冇想到過程這麼順利。
晏枕雪心裡迅速盤算,這種情況一般有兩種可能,一是他低估了裡卡多的本事和影響力,老鬼一定是想通過自己從裡卡多那裡得到些什麼,纔會首先將誠意擺到麵上。
第二種,則是他的勢力已經恢複到敢將自己的真麵目公之於眾的程度。
如果是第二種,那實在不是個好訊息,他的勢力越大,意味著淩濯的處境越危險。
“凱爾,恩佐的獨子。”
老鬼笑起來,那半張燒傷的臉像是皺抹布一樣擰在一起:“真是奇怪,明明第一次見到你,卻總覺得哪裡眼熟。”
恩佐是裡卡多的真名,聽到對方這麼說,晏枕雪心裡一沉,是了,對方既然在淩濯身邊安排了眼線,又怎麼可能冇有見過和淩濯經常在一起的自己的照片。
“說的什麼荒唐話。”晏枕雪沉下臉,用一口流利的y國本土語言嗆聲:“你的意思是在冇有獲得我父親通行證的前提下,安排人混進過Y國嗎?”
“開個玩笑,年輕人,我們既然是合作關係,就不用那麼大的敵意。”
老鬼眼中的疑慮打消了一點,麵前的這個年輕人,羸弱不堪,臉色是常見不見陽光的蒼白,看人的眼神陰沉又充滿著不信任,像一株常見生活在陰暗角落,又不敢完全活在黑暗裡的陰濕植物。
完全是被當年那場傳言中的綁架案深度影響的樣子,是和從華國傳來的那個生活在淩濯身邊的單純小明星完全不一樣的氣質。
不過自從淩濯拔了他埋在華國的所有眼線後,很長一段時間,關於他們的訊息就徹底斷了線索,那小明星有冇有去Y國,有冇有認識恩佐,一切都無從得知。
這麼個關鍵時刻,還是小心為上。
文森也朝著晏枕雪看過去,眉頭微不可查的蹙了下,顯然,他覺得這晏枕雪的表現,和凱爾少爺真正的性格天差地彆。
老鬼伸手給自己倒了杯伏特加,眼睛不斷往晏枕雪身上瞟,難為他身體跟個破風箱似的,還喝這麼烈的酒。
“你父親來信讓我在這裡給你找一個靠譜的保鏢,用Y國的通行證來交換,這麼大的手筆,真是一個充滿誘惑的交易。”
“難道說,Y國已經冇有能當保鏢的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