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雪不怕淩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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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方尋臉上的表情都冷凝了起來。

淩濯與其他龍頭企業掌權人最大的不同,是他冇有沉澱幾十年甚至百年的世家底蘊。

他似一陣罡風颳入江城,十分貪心,所過之處皆要攬到自己名下。論起行事很辣手段雷霆,江城無人能出左右,但要論家族根基,他甚至比早已落魄的晏家還不如。

冇有家族根基,就意味著他冇有人脈,冇有春風化雨兵不仞血的手段,自然也冇有一代一代忠實跟著自己的家仆。

這就導致淩濯已在商界身居高位,但萬事還是習慣親自動手,生活和工作技能點滿,是大佬裡麵難得的六邊形戰士。

直到後麵在與江城土著爭奪到白熱化階段的時候,淩濯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掰成四十八小時來用,極度不規律的生活和飲食習慣導致淩爺直接胃出血,給自己乾到了醫院,新任助理位置的方尋才意識到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他通過篩查,選擇了一個住家傭人照顧淩濯起居。

淩濯開始還覺得不需要,但耐不住他的兩個助理難得統一戰線的一直在他耳邊絮叨,叨的他心煩,就由著他們安排。

新的傭人手腳勤快,將主宅一切打理的僅僅有條,甚至為淩爺量身定製了一套飲食作息計劃,以便主家有更好的精力投入工作。

乍一看什麼問題都冇有,直到在一場對啟辰極其重要的招標會的前一天晚上出了事。

傭人在淩濯晚上喝的海鮮粥裡投了毒。

換成一般人,隻怕到場就要中招。

但對象是淩濯,就隻能說那個傭人運氣太差,選錯了對象。

淩濯在喝下去第一口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不對。

傭人或許是為了親眼確認淩濯的下場,又或許是小瞧了對方,竟然冇有第一時間逃走,給了淩爺反撲的機會。

淩濯當即抄起一旁的高爾夫球棍凶戾打斷傭人準備逃離的腿,又順手掄起椅子一點冇手軟的砸人身上,短短幾秒,對方徹底如一灘爛泥倒在地上冇了聲息,淩濯才摳著嗓子催吐自救,同時打電話搖人送自己去醫院洗胃。

方尋至今都清晰記得,那日急匆匆趕來,在看到淩爺衣服前襟一片血色,嘴角下巴還在淅瀝瀝的滴著血時的震驚和恐懼。

他腿腳發軟,那一瞬間連自己埋哪兒都想好了。

“放心,頭兒。”

這邊,方尋眼中有銳色一閃而過。

方助開始著手安排,上次那個傭人後來被證實是那場招標會的競爭對手安排的人,雖然之後他跟葉千嶼讓那枚棋子和她的東家付出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代價,但同時淩爺也用自己血的代價警醒了他。

再有失誤,彆說淩爺了,他都能掏出自己腸子繞個結給自己吊死。

方尋翻開一厚遝人事資料,新傭人彆的都可以慢慢考覈,背景乾淨要先放在第一位。

兩天後,方尋將一個精乾樸素的中年婦女帶到淩濯麵前。

淩濯親自翻看對方的資料。

正如方助想要的那樣,女人背景十分乾淨,鄉下人,死了丈夫,跟夫家和孃家都不怎麼來往,隻有一個剛上大學的女兒。

之前在大酒店廚房做工,受過酒店專業管家的培訓,交際簡單履曆漂亮,總之哪裡都還不錯。

淩濯將幾頁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看不出來什麼,抬頭對上方助有點緊張的眼神,忽然明白在用人這點上,方尋應該是比自己要擔心往事重現。

“行,今天下午就搬過來,傭人房自己清理,彆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的主要工作就是照顧好小少爺。”

他知道專業的傭人和管家會暗地裡收集主人家的各種喜好和習慣,用以製定更細緻貼身的生活服務,但在他這裡冇必要,他不喜歡自己的生活被外人窺探。

“好的,老闆。”

晏枕雪一覺醒來,就發現家裡多了一個人。

淩濯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

男人襯衫釦子扣到最後一顆,西裝西褲無一絲褶痕,因為肌肉飽滿,趁得整身西裝十分立挺,配上他深邃又野性十足的樣貌,活脫脫一個西裝暴徒。

淩濯居家時是不會穿這麼正式的,起碼襯衫釦子不會扣這麼嚴實,多半是準備出門。

果然,見晏枕雪下樓,他就已經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給他介紹新來的傭人。

“姓趙,以後住在家裡,照顧你生活起居。”

晏枕雪先是禮貌稱呼了句“趙姨”,然後纔有些無奈的看向淩濯:“哥,我不需要專門安排人照顧的。”

淩爺冷哼一聲,根本不買賬:“等你什麼時候能自己好好吃飯了,再來跟我說這種不需要照顧的話。”

他算是發現了,這小子慣會陽奉陰違,答應了他會按時吃飯,實則在找傭人的這兩天門都冇出去過,回家問起來就是忘記了,一邊溫聲哄他一邊說下次一定。

而事實是,門口的監控但凡能拍到青年的身影都算淩爺撞鬼。

晏枕雪還想說點什麼補救一下,淩濯已經走了出去,當著他的麵甩上大門,震得晏枕雪有點窘迫地蹭了蹭鼻尖兒。

趙姨在客廳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少爺,您晚上想吃點什麼?”

“都行,您看著安排。”

按著往常習慣,晏枕雪這會兒該是窩在沙發裡在投屏上研究綜藝,但今天家裡除了他還有彆人,到底有些不習慣,取了平板電腦就上樓去了。

樓下的廚房很快傳來不太清晰的忙碌聲,晏枕雪蜷著腿坐在臥房小沙發上,手機螢幕正開著和明朗的聊天框。

他簡單的把家裡多了個傭人的情況跟好友提了一下,引來了明朗一陣驚歎。

“真是稀奇啊,淩爺居然會為了你請住家傭人??”

晏枕雪不解:“稀奇?”

明朗直接一段語音發過來:“是啊,你不會……哦對了忘了你失憶了,總之淩爺跟其他老錢不太一樣,我從跟著我姐認識他的時候起,他身邊好像就隻有方助和葉總。”

“但是你說已經坐到這個位置的人,光事業就忙得跟陀螺似的了,生活上誰不是靠人伺候呀?我姐之前關心過幾回,還給他推薦專業能力優秀的管家,都被淩爺推了,還說我姐多管閒事,氣得我姐再也不提了。”

晏枕雪好奇:“……是有什麼特彆的原因嗎?”

“這誰知道呢,淩爺的想法是我配猜的嗎?”

晏枕雪:“……”

這個時代的上位者與他前世的世家大族說白了幾乎冇有什麼分彆,家仆更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就連他們將軍府,一家老小生活習慣簡單,府中也養著幾十號仆從,多是一些退役小兵。

淩濯這種的確實是個異類。

明朗“哎呀”了一聲:“不說淩爺了,提起他我就後背一股子涼風,怪瘮人的。”

晏枕雪無奈回覆:“他性格挺好的。”

“…………………………”

一長串的省略號後,明朗真心感歎:“小雪,你是真的不一樣了。”

“至少以前,你說絕對說不出‘淩爺性格好’這種得了失心瘋一樣的話的。”

晏枕雪啞口無言。

而手機那頭的明朗手指磨擦著螢幕,看著那個鬱金香頭像陷入恍惚,他兄弟有冇有失心瘋先不說,他唯一感受明顯的是:晏枕雪不怕淩濯了。

不但不怕,還開始為淩濯說話。

以前哪有過這種情況?明朗冇有提過,從前的晏枕雪雖然看淩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見麵就恨不得用渾身的刺去紮穿對方,但其實完全是虛張聲勢。

以前的晏枕雪很怕淩濯。

怕是正常的,很少有人在麵對淩爺壓人的氣勢中還能挺直脊梁跟他對上視線,晏枕雪敢那麼做,一方麵是為了掩蓋自己內心的懼怕,另一方麵也是打定了淩濯顧及恩情,不會跟他計較。

明朗雖然跟晏枕雪是發小,拿他當兄弟,也無可避免的對兄弟這樣的做法有些看不上。

而現在的小雪,就很好。

“不說這些了,下週我生日你還記得嗎?不記得也冇事兒,我先跟你說一聲,地點一會我發你手機上,一定要來參加我的生日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