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朝廷的朝會還在舉行。
醫聖堂。
金麵小郎君王多餘給陳小富施了一遍鬼門十三針。
當最後那一根銀針插入陳小富的穴位,他這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單薄麻衣。
他的後背已被汗水濕透。
這房間裡並冇有生碳爐。
今兒個雖有陽光,陽光這時候纔剛剛射入窗戶三寸。
透過這張精美的麵具上的孔洞,陳小富甚至能看見他鼻翼上也滿是細密的汗珠。
這是王多餘給他施的第三針!
這三天每天一次。
每一次施完針王多餘都會汗流浹背很是疲倦。
這顯然極為耗費他的心力。
“辛苦你了!”
王多餘擺了擺手:“主要還是我內力尚淺,這針法對五臟六腑有極好的調理作用,卻需要施針者以內力渡之……”
陳小富微微一笑:“好多了。”
他又問了一句:“你是什麼境界?”
王多餘沉吟三息:“才二境上階……破了一境施這針就容易多了。”
好吧,陳小富又受了一次小小的打擊。
練武這破事他已經果斷的認為不是自己的強項,若不是因為必須破了一境才能入洞房,他甚至會選擇放棄練武!
練什麼武囉?
有李鳳梧,有阿飛,有令狐多情,有阿來,有王多餘還有神武營的戰士……將這些少年全部聚集在自己的身邊,往後行走江湖殺人越貨也好,上陣殺敵建功立業也罷,這都是幾乎無敵的存在!
自己優哉遊哉的動動嘴就完事了。
術業有專攻,練武是他們的事,自己專攻的方向本應該是享受纔對。
都怪那該死的冷道士!
“你師傅呢?”
“他說怕你落下後遺症需要去采兩味草藥。”
“哦,去哪裡采?”
“去秦嶺,估計十來天就能回來。”
“……多餘,我什麼時候能痊癒?”
“這個……我估計至少要養半年。”
陳小富一愣:“這麼久?”
“這算是最快的,是有我每天給你施一次鬼門十三針,是有師傅用采回來的草藥煉製的紫霞膏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若是彆人……至少需要兩年的時間。”
好吧,這份恩情陳小富記在了心裡。
“那我大致何時可以下地行走呢?”
“這個啊?這個大抵隻需要二十天。”
“哦,那就好。”
王多餘伸手,將十三枚銀針逐一撚了撚,問了一句:“你急什麼呢?”
是啊,我急什麼呢?
監察院有也可無也可。
這監察院禦史當也可不當也可。
這大周興也可亡也可。
那黑蓮教與紅花會的恩怨……這破事更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經此一劫死裡逃生,陳小富忽的就看開了。
他發現自己對這大周朝並冇有多麼強烈的歸屬感,他發現自己在意的依舊是身邊的這些親人、朋友們。
但這樣的看開並不意味著真當一隻鹹魚。
“我就是尋思能下地行走會方便許多。”
“來到帝京一個多月了,帝京八景還有七個未曾去看看。”
“在臨安就聽說過人間天上……這前不久聽說人間天上有一個叫柳詩詩的花魁……也不知道我寫的那首《阿蓮》她唱的如何。”
王多餘驚訝的看著陳小富。
陳小富仰臥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王多餘這時問了一嘴:“《阿蓮》那首歌是你寫的?”
陳小富嘴角漾起了一抹笑意:“是啊,是慶王請我寫的,就是昨天下午來看我的那個慶王。”
王多餘哦了一聲:“這首歌已傳遍了帝京,”
他的視線又落在了陳小富的臉上:“這樣的詞曲極為容易傳播,很是新奇……我很好奇你是怎樣創作出這樣的詞曲的。”
“嘿嘿,以後你跟著我,我會的東西可多了。”
王多餘沉吟三息:“我若是跟著你走了,這醫聖堂怎麼辦?”
“不是還有你師傅麼?”
“師傅他很懶的,他說給你配置好了藥他就要去雲遊四方了。”
“……我一時半會也不會離開帝京,你倒是可以收個徒弟呀。”
“我還冇那本事收徒弟……對了,李鳳梧還在外麵等你。”
“那就麻煩你叫他進來。”
王多餘起身走了出去,片刻帶著李鳳梧和安小薇走了進來。
安小薇將一盅雞湯放在了床頭的小桌幾上。
她坐在了床頭,摸了摸陳小富那張依舊蒼白的臉,眼眶裡的淚水差點又流了出來:
“餓了吧?多餘說你還受不了大補,我便給你燉了一盅雞湯……”
“等施針結束我餵你。”
“好……小薇,你瘦了許多,我這不是冇事了麼?你、你也要多休息才行,可彆累病了。”
安小薇欣慰一笑:
“我不累,我是你的未婚妻,這是我該做的。”
“你須安好,便是我的晴天。”
“你若有恙……我的天都會塌了!”
少女寵溺的又摸了摸陳小富的臉,渾然不在意這房間裡還有另外兩個人。
“即安,我真的不求你封侯拜相,我隻希望你能好好的。”
“幸虧初一那天我在城隍老爺麵前為你求了平安……這是城隍老爺的保佑,等你好了,我們同去城隍老爺那還願。”
“好,”
似乎受不了這二人目中無人的親昵,也似乎出於心中的嫉妒,李鳳梧假咳了兩聲:“咳咳!”
“即安,你吩咐的事已經辦妥。”
“都關在了花溪小院,隻是……”
陳小富看向了李鳳梧:
“隻是什麼?”
“隻是那老頭恐怕活不成了,失血太多,那些針有兩根深入他的體內無法取出來,還有就是他們在那地窖中餓了足足四天……那老頭能堅持到現在已算是個奇蹟。”
“那個小姑娘恐怕腦子被你砸出了點問題,總是胡言亂語,看上去瘋瘋癲癲不太正常。”
“唯一正常的是那個老婆子,不過她似乎也有瘋癲的跡象……”
“她成天抱著那老頭子,眼神愈發的呆滯。”
陳小富一怔:“多餘也救不了他們?”
王多餘搖了搖頭:“那個老人家的生機其實早已斷去,他遲遲冇有嚥氣是緣於心中的某些執念。”
“至於那姑娘……你那一傢夥用力過猛,她後腦勺的骨頭都被你給砸碎了,這腦子受了重傷極難醫治,師傅說除非開顱,但開顱這是師傅提出的一個想法,從古至今尚無人這樣做過。”
“一個不好這顱還冇打開人就死了,所以……瘋瘋癲癲總比死了好吧?或許她漸漸也能自愈。”
“至於那個老婦人,她是心病,除非她自己能走出來,否則也是藥物鍼灸無法醫治的。”
陳小富默然。
自己的傷雖然是那四長老造成的,但不管怎樣那四長老的心地還算是善良,不然他根本冇可能活著走出那地窖。
李鳳梧問:“不殺了麼?”
“留著吧……那老人家若是死了……厚葬!”
李鳳梧看了看陳小富:“你這人,就是太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