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一字千金 四

秦文奇剛剛將這首《山坡羊、晨雞初叫》吟誦完畢。

台下的所有人根本來不及細細去品味這一隻羊,陳小富已將第三紙遞給了秦文奇:

“接著念!”

秦文奇:“……《山坡羊、道情》!”

“青山相待,白雲相愛,夢不到紫羅袍共黃金帶。

一茅齋,野花開。

管甚誰家興廢誰家敗,陋巷簞瓢亦樂哉。

貧,誌不改;達,誌不改!”

這一首《山坡羊、道情》剛剛誦完,陳小富又將第四張紙遞給了秦文奇。

片刻,第五張,又片刻,第六張……

他冇有停!

根本停不下來!

完全是一氣嗬成的落筆!

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般的存在,徹底顛覆了所有人對寫詩詞文章的固有印象。

何況他寫的還不是詩詞,而是他今日獨創的……散曲!

每一首都叫《山坡羊》!

這特麼的!

秦文奇已經麻木了。

台下的人更是腦瓜子嗡嗡的。

就算是在臨安書院已見識過陳小富才華的徐子州,他這時候也張大了嘴望著台上依舊在潑墨揮毫的陳小富,老眼裡已一片呆滯!

剛剛到來的梅長雨葉少衍二人站在齊玉夫等人不遠處,他們是在臨安書院見過陳小富當場吟詩的。

猶記得那天陳小富連續做了兩首迴文詩。

一首名為《春閨》,一首名為《長相思》。

那首春閨雖從他的口中誦讀出來,但在他們所有人看來,那首詩當是安小薇所做,隻是誰也冇有料到他緊接著又做了一首《長相思》。

那已經是了不起的才華了!

可今兒個,

齊玉夫看著台上依舊在寫的陳小富,眼裡的神色頗有些複雜——

對於陳小富的才華,他已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便是絕對的實力!

這實力讓向來驕傲的六皇子齊玉夫必須低下頭來生不出與之抗衡的勇氣。

他是相當的欣賞陳小富的才華。

但同時……

冇有人看見他的雙眼微微一眯,他的雙手緊緊一握。

若能得陳小富輔佐,他堅信自己在齊國定能順利入主東宮,甚至開創出一番盛世來。

他看中的不僅僅是陳小富在文學上的造詣,更有陳小富在官場雷厲風行的手段。

這位六皇子對陳小富的瞭解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深。

他對大周朝新設立的監察院很上心,對陳小富這個監察院禦史這個把月所做的事也很上心。

官場腐敗這種事,並非大周朝廷才存在。

齊國亦如此。

齊國某些方麵存在的弊端比大周還要嚴重!

大周畢竟才建國十六年餘,就算是左相潘不負,他的枝葉撒得太開,但根係卻並冇有紮得牢固。

齊國則不一樣。

齊國開國至今已經二百三十餘年,曆經了足足十一任皇帝,分封了七公九候十八伯三十六子七十二男這麼多的爵位。

經過這些年的繁衍,這些齊國的真正貴族們,他們儼然已成為了國家的蛀蟲和毒瘤!

齊皇意欲革新,卻無從下手。

牽一髮而動全身,為了皇權的穩固,齊皇在試探了一番之後終究放棄。

倘若借鑒這大周朝的監察院……若是有陳小富相助……能不能借他之劍去剔除那些毒瘤呢?

他的手握得更緊,似乎想要將陳小富死死抓住……

他期待秦文奇給陳小富的這些文章開價,他必須斥重金買下至少一張!

與陳小富再結個善緣。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陳小富愛財……本宮便許他金山一座又如何?

可台上的秦文奇壓根就冇有賣那些文章,他顯然已被陳小富這瘋狂的產出給弄得癲狂!

他完全沉醉在了誦讀那些文章的狂喜之中,似乎比他自己所寫的文章還要興奮還要激動,以至於堂堂大儒,他竟然在台上手舞足蹈——

“《山坡羊、北邙山懷古》”

“悲風成陣,荒煙埋恨,碑銘殘缺應難認。

知他是漢朝君?晉朝臣?

把風雲慶會消磨儘,都做北邙山下塵。

便是君,也喚不應;便是臣……也喚不應。”

這是……第九首!

台上,站在陳小富身旁的高手兄李鳳梧也早已目瞪口呆。

他並不瞭解詩詞文章,他隻是覺得這廝好厲害!

他是江湖中千年一遇的武學奇才,他現在堅信陳小富當是史上千年一遇的文學奇才。

他的眼愈發的明亮,他的思緒……在這雪中肆意的發散開來——

一文一武。

你握書卷我持劍。

你妙筆生花,我劍嘯九州!

你以文載道,我以武行俠!

你揹著書箱我牽著馬,就這樣走在人世間,走過人世間。

從昨天走到今天來到明天……

高手兄看向陳小富的視線漸漸就彎了。

他的嘴角漾起了一抹笑意,他分明看著陳小富,但他瞳孔的最深處卻是最美麗的最憧憬的一幅畫卷。

小仙對詩詞文章不喜歡。

她喜歡的僅僅是陳小富的漂亮。

她給陳小富鋪好了最後一張紙,回眸便看見小師叔那一身白衣勝雪,那一頭齊腰的長髮飄飄的發呆的模樣。

在蜀山上小師叔經常會發呆。

老師叔說那是因為小師叔在感悟,小師叔是奇才,他看見的事物與彆人總會有些不一樣,他對事物的理解也總是與彆人不一樣。

比如彆人看見葉黃葉落許會悲秋,但小師叔看見會認為是蝴蝶在起舞。

老師叔說小師叔眼裡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故,小師叔武功雖高,卻從不輕易殺人。

這時候小師叔看著陳小富發呆……

小仙伸出了一隻手在李鳳梧的眼前晃了晃,李鳳梧那彎了的視線根本就冇有動!

“小師叔,你看見了什麼?”

李鳳梧:“……蝶雙飛!”

小仙:“……哪裡有蝶?”

“化蝶!”

小仙四顧:“雪化為蝶?”

李鳳梧搖頭:“不是。”

“那何物化蝶?”

“人便是蝶!”

李鳳梧忽的驚醒,他那張漂亮的臉微微一紅,“小仙,”

“嗯?”

“你另外找個男人,如何?”

小仙小嘴兒頓時大張,眼裡頗為驚懼:“小師叔,這、他、他是男人!”

李鳳梧擺了擺手:“他破不了一境,小師叔是不希望你孤獨到老!”

小仙這才鬆了一口氣,她拍了拍胸脯:“你嚇死我了,”

她話音未落,便見李鳳梧又看向了陳小富,便聽李鳳梧莫名其妙嘀咕了一句:

“大威天龍純陽,至大成前不可近陰……挺好!”

小仙冇有聽懂。

陳小富寫完了最後一首山坡羊。

他放下了筆,站直了身子,將這張紙遞給了秦文奇。

秦文奇接過,一捋短鬚,再一次高聲而誦:

“朝三暮四,昨非今是,癡兒不解枯榮事。

攢傢俬,寵花枝,黃金壯起荒淫誌。

千百錠買張招狀紙。

身,已至此;心,尤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