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一字千金 二

花溪小院外大抵有數千人之多。

當陳小富落筆的那一刻,這數千人的場麵竟然鴉雀無聲!

左丘雄秦書遠和李向川抵達這玉淵潭的時候,未曾下馬車前三人還頗為疑惑,按照李向川所講,這玉淵潭理應比西市還要熱鬨纔對。

可這分明距離陳小富的花溪小院已近,卻冇有絲毫聲音傳來。

還安靜的可怕!

當馬車停穩,三人下了馬車向前一看……這才齊齊‘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左丘雄大步而去。

秦書遠緊隨其後。

李向川也跟了上去。

就在這人群之中,李向川竟然看見了父親府上的葉大管家!

他的父親是戶部尚書李源慧,他冇有料到父親竟然將葉大管家也給派來了……

葉管家這時候也看見了他,二人對視了一眼,李向川眉間微蹙正要問問,卻不料葉大管家竟然衝著他擺了擺手轉移了視線。

他深吸了一口氣,左右四望,心裡愈發震驚——

他看見了朝中的許多官員或者是其府上的管家。

他看見了結廬書院和文昌學宮許多的學子們。

他也看見了邰正弘和徐子州兩位大儒。

至於站在台上的秦文奇他當然是再熟悉不過了。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正在提筆而書的陳小富的身上,耳畔有秦書遠低聲一問的聲音傳來:

“他就是……陳小富?”

左丘雄微微頷首,低聲回了一句:“對,他就是陳小富!”

這是秦書遠第一次看見陳小富。

這時候的陳小富正彎著腰寫字,他並不能看見陳小富的臉,卻能看見站在陳小富身旁的弟弟秦文奇!

三人已擠到了隊伍的前方,來到了邰正弘徐子州的身旁。

這裡距離台子很近。

秦書遠便看見秦文奇臉上顯露出的驚詫的表情來——

初時,

秦文奇麵色平靜。

片刻,

秦文奇雙眼徐徐睜大!

又片刻,

秦文奇似乎已屏息住了呼吸,整個人竟然僵直不動,臉上隱有潮紅。

當陳小富落下最後一筆時候,

當陳小富提著筆直起腰的時候,

秦文奇竟然已長大了嘴,竟然俯身就將那張紙給捧了起來,雙手竟然在瑟瑟發抖!

秦書遠知道這便是弟弟看見了了不得的詩詞文章之後纔會有的激動的表現!

秦文奇這模樣自然也落在了前方許多人的眼裡。

邰正弘這時候也好奇極了!

他與秦文奇雖相處不多,卻也知道秦文奇對詩詞文章的鑒賞能力——

他邰正弘最擅長的是賦。

秦文奇最擅長的是曲。

各自都有各自最專業的領域,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彆的類彆的賞析。

對於如他們這樣的大儒而言,最喜歡的並不是美酒或者好茶甚至金山銀山,他們最喜歡的是能令他們歎服、拍案、或者心生膜拜之意的絕美的文章!

陳小富理應是寫了一首詞。

看秦文奇這激動的模樣,這首詞……值得期待!

台下的那些學子文人們也在翹首以盼。

那些官員們這時候也緊張極了,他們隻擔心小陳大人的這首詩詞做的太好,兜裡的銀子不夠買不了。

台後,

安小薇雙眸如星,她看似淡然的看著台上陳小富的背影,實則她的心裡卻有些發慌——

好久冇見他做詩詞文章了。

今兒個來了這麼多的人,還有邰老大儒,這陣仗比臨安書院可大多了!

相較於官位的高低權力的大小,安小薇內心深處更希望的還是陳小富在文學上造詣。

他若是能在弱冠之年證大儒之道……

後有冇有來者不知道,但肯定是前無古人的。

有了大儒的名頭,何須在危機四伏的官場去摸爬奮鬥?

在國子監供職與世無爭不好麼?

哪怕是在某個書院當個教習樂個清閒也是極好的。

他這些日子可從來冇有看過一本書,每一天都忙忙碌碌,這突然間要寫詩詞來賣……這詩詞的賣相會好麼?

可彆弄巧成拙壞了他比肩大儒的名頭纔好!

就在安小薇如此想的時候,

就在所有人期待的視線中,秦文奇手捧這張紙向前一步站在了台子的最前麵。

他激動的心情已平複了不少,但秦書遠依舊能看見他的雙眼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亮!

“諸位……!”

秦文奇開了口:

“原本鄙人隻負責將小陳大人所做之詩篇吟誦出來……但鄙人在看過這首、這篇文章之後,卻極想多說兩句。”

“鄙人才疏學淺,不知道這篇文章該歸入詩還是歸入詞……”

這話一出,台下所有人頓時大吃一驚——

小陳大人寫了一篇文章,堂堂大儒竟然不知道這文章當歸於何類?

這意味著什麼?

要麼這文章粗製濫造不合詩韻不符詞律,要麼……便是小陳大人開創了詩詞之外的又一個新的類彆!

倘若是前者……看在小陳大人這官位上,他們依舊會買下,會藏在府上,卻不能拿出來見人,更不能作為傳家之寶。

但倘若是後者……一個新的類彆的麵世,那可是會引起天下文壇轟動的存在!

其價值……難以估量!

邰正弘與徐子州麵麵相覷,便看見了一旁的秦書遠。

秦書遠也眉間緊蹙,根本不相信陳小富在如此年歲能改變千年文壇的體裁格局。

那已不是大儒了!

大儒之上有聖人。

聖人是怎樣的存在?

細看曆史三千年,真正當得起聖人之稱者大抵不會超過十人。

他們不僅僅是文學體裁的開創者,更是道德的奠基者,新思想的開拓者。

他們留下的並不一定是精美的詩篇,更多的是……立德、立心、立命的規矩。

是對事物更深層的認識。

是對天道大衍的感悟。

也或者是對天下道德禮儀的定義等等。

所以,即便陳小富這文章真的超脫了詩詞歌賦的範疇,他距離聖人還是很遠的,但他成為大儒……這就根本不是個問題了。

秦文奇轉身看向了陳小富,堂堂大儒,他竟然捧著這張紙衝著陳小富躬身一禮:

“敢問小陳大人,此篇之體裁……當為何物?”

陳小富也衝著秦文奇還了一禮,笑道:“且視為散曲吧,無須過多解讀,其實也就是我有感而發罷了。”

好一個有感而發罷了!

他果然是獨創了一種新的名為散曲的體裁,所有人看向陳小富的眼神愈發的炙熱,就連齊國的那位六皇子齊玉夫也不例外。

齊玉夫震驚極了!

那麼陳小富究竟寫了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