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陳小富賣字! 一

這玉淵潭是距離帝京金水河不遠的一處湖。

它是帝京八景之一的存在。

在帝京極為有名。

隻是在這樣的寒冬裡湖水早已被冰封,冇有了那滿湖的荷花便顯得極為普通。

玉淵潭東麵有一處院落,它的主人是大周文昌學宮院正邰正弘邰老大儒!

這位老院正執掌文昌學宮足足三十年!

從原來集慶的文昌學宮到現在這帝京的文昌學宮,三十年院正生涯令他真正是桃李滿天下。

當然,他親自教導的學子並不多,但他有這院正的名頭,還是大周成名已久的大儒,那些從文昌學宮畢業的學子們自然是將他這個院正視為師長的。

他並冇有否定,這事是事實,他冇有否定的必要。

畢竟誰都希望自己的弟子能成為各行各業的翹楚,尤其是在官場!

大周官場,有三成的官員出自文昌學宮!

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

邰老大儒亦將此視為文昌學宮的輝煌。

但這樣的輝煌因為陳小富的到來令他頗有些不愉快——

嚴自律!

官至刑部尚書!

他便出自文昌學宮!

乃陳朝長樂二年進士。

算是文昌學宮出來的排得上號的人物了,卻不料竟然被陳小富那廝給拿下,還下了大獄,聽說是放出來了,卻丟了官……

不僅僅是嚴自律。

自從陳小富當了那監察院禦史,經他手查辦的官員裡麵,有半數是文昌學宮出來的人!

這令邰正弘這位老院正很冇麵子——

都特麼一群貪官!

文昌學宮教出來的是一群什麼玩意兒?

他一方麵痛恨這些學生不爭氣,另一方麵又痛恨陳小富下手太狠!

“要說起來……學宮教育那些學生們肯定是從忠君、愛國、為民等等出發的。”

“畢竟讀的是聖賢書,明的是天下道理。”

邰正弘一捋白鬚,看了看坐在對麵的徐子州徐老大儒,拎起茶壺給徐子州斟了一杯茶,又道:

“他們金榜題名,老夫為他們高興。”

“他們步入仕途,老夫也給了他們一番教誨,所希望的當然是他們能廉潔為官清白做人。”

“老夫猶記得那時候的他們意氣風發,每一個都躊躇滿誌……”

“哎,誰知道他們一個個在官場裡摸爬滾打幾年就變了!”

“他們渾身裹滿了灰塵,再也看不見他們那原本朝氣蓬勃的充滿鬥誌亦充滿正義的臉。”

邰正弘搖頭,苦笑:

“身為文昌學宮的院正,他們曾經是老夫的驕傲,是老夫對文昌學宮的新學子們勉勵時候的榜樣……”

“可現在,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位小陳大人手裡的刀鋒利啊!”

“查辦這些貪官汙吏,老夫當然是讚賞的,可他卻將那些貪官汙吏的罪狀公之於眾,甚至還敲鑼打鼓押著那些人遊街……”

“這未免就有些過了!”

“在老夫看來,此舉便有些畫蛇添足的味道,這位小陳大人所圖,便是為了在百姓中豎立起他公正的形象,便是為了讓陛下清楚他實實在在做了一些事。”

“包圍刑部,將刑部官員一網打儘……老徐啊,這合理麼?”

邰正弘眉間微蹙:“老夫還真就不信刑部那麼多的官員都知法犯法。”

“何況按照律法的程式,就算是他監察院,也應該先審後判……他這不審就判……老夫以為不僅僅是對律法的褻瀆,更是他手握巨大權力的任性!”

“他無視律法,據說還將罰冇的銀子據為私有,便是在瘋狂的斂財!”

“這簡直喪心病狂!”

“陛下不關心朝政,任由他這麼做下去,老夫深恐國將不國啊!”

“你與他在臨安有過交往,這位小陳大人……當真詩書滿腹有比肩大儒之才麼?”

“我怎麼覺得他之行事,皆如山野村夫一般粗魯?”

徐子州聽完邰正弘這番牢騷抱怨和質疑,他微微一笑端起茶盞來呷了一口,說道:

“你也知道官場的事我這個人向來並不關心。”

“即安他成立監察院之後做的那些事……我不便妄加猜測,但我始終認為他這樣做並冇有什麼錯。”

“倘若那些官員真是清白的,監察院查抄他們家的時候如何能查到那麼多的銀子?”

“當然,他在刑部這件事上處理的有些草率,給我的感覺是……很急。”

“他翻了年才滿十八歲,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急什麼。”

“原本我與他頗有些交情,哎……現在卻因為我那弟子,他對我似乎有了一些意見。”

“你可以質疑他當官並不穩重,許有私心,但真不能質疑他在文學上的才華!”

“他的才華,至少我是極為佩服的,甚至我以為他如果真的將其才華展露出來……我這個所謂的大儒在他麵前亦會羞愧垂頭!”

這句話若是彆人說出來邰正弘斷然是不信的。

可偏偏這句話卻是徐子州說出來的!

徐子州雖是齊人,但曾經卻在陳朝求學,且學問極高!

若不是因為莊輕蝶,他定會留在陳朝,指不定這文昌學宮的院正就是他了!

徐子州之為人他邰正弘很清楚,既然徐子州這麼說了,那陳小富的才華就真的很高了。

“可惜他入了官場,”

徐子州一捋長鬚又道:“他若是冇當這官,他定能做出更多更好的詩詞文章來。”

“這文峰樓的第七層啊,當能掛滿他的詩篇,無論是在史冊上,還是在以文載道上,定會有他濃墨重彩的一筆……可惜了,可惜了!”

徐子州說了三個可惜了!

這便勾起了邰正弘極大的好奇心。

陳小富在臨安時候所做的詩詞早已傳入了帝京,那些詩詞對聯邰正弘也早已看過。

他自然是佩服的,但同時,作為一名資深的老大儒,他的內心深處也是不太服氣的——讀書人皆有心高氣傲的一麵。

始終不太願意承認一個年僅十七歲的後生之才華能與他這樣的老大儒並駕齊驅。

“老徐,要不……咱們去他花溪小院看看?”

徐子州一愣,邰正弘坐直了身子,又道:“想來他也該下朝了,老夫與安經緯安大學士私交甚好,就憑這一點,他總不會不見見老夫吧?”

“老夫很好奇他在文學上的造詣究竟有多高!”

“能親眼見證他做出一首精妙絕倫的詩詞來……明年三月春文峰閣選文,老夫定會大力舉薦!”

“他的詩詞能入文峰閣的第七層……他許能成為前無古人的最年輕的大儒!”

徐子州老眼一亮:“老夫也許久未見他有新的詩詞了,走走走,”

“有即安的詩詞可賞,老夫不要這臉麵又何妨!”

兩個老人說走就走!

從玉淵潭的東邊到北邊挺遠,故二人乘坐的是邰正弘的馬車。

當馬車抵達玉淵潭北邊,二人下了馬車齊齊給嚇了一大跳!

就在這大雪中。

就在那花溪小院的大門外!

陳小富竟然站在一張臨時搭建的高台上!

“諸位,我陳小富的字,一字千金!”

“都排好隊!”

“準備好銀子!”

“接下來……筆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