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賣茶

皇宮禦書房。

女皇震驚的看向了魏公公:

“什麼?”

“即安將刑部上上下下六十餘個官員全給下了大獄?”

她猛的站了起來:“這孩子……他怎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呢?”

“朕是缺銀子,可他也不能一傢夥將刑部給一鍋端了啊!”

“不行,朕得去刑部看看!”

女皇邁出了一步,便見鳳玄候這時候走入了禦書房。

鳳玄候躬身一禮:“皇上勿急,臣親眼所見,亦親耳所聞,臣以為冇啥大不了的。”

“……你看見了什麼又聽見了什麼?”

“回皇上,臣看見了小陳大人帶著監察院的人破開了刑部的門,也看見了小陳大人抓捕了刑部的人。”

“臣當時也如皇上這般焦急,但小陳大人給臣說的一番話……臣以為小陳大人並非衝動,他是謀定而後動!”

女皇一愣,她收回了邁出去的那一步,又坐了下來,隻是眉間的憂慮依舊未散。

過了數息,她抬眼看向了鳳玄候:

“即安都說了些什麼?”

“回皇上,小陳大人說,過了明天就休沐了,刑部手中積壓的案子這個時候是最少的。”

“小陳大人還說……這休沐有足足十六天的時間,正好用這十六天的時間將刑部的官員統統捋一捋。”

“有罪者當罰,無罪者當放。”

“放了之後,他陳小富親自向無罪者道歉。”

“至於這刑部是否會因此陷入癱瘓,小陳大人說他以人頭擔保絕對不會,他說刑部有真正懂律法並熟悉刑部程式,還極為公正的最好的人選。”

“他說此人甚至有當刑部尚書之能!”

“有此人坐鎮刑部,刑部的效率會更高,經其審判的冤假錯案會更少!”

女皇吃了一驚,眼裡依舊很是疑惑:“何人有此大才?”

“這個即安冇有說。”

女皇眉間又是一蹙,她沉吟數息,“即安這皇宮六部的地皮子都冇踩熟,他怎麼會知道刑部有這樣的人才?”

“這必然是老鬼的教唆……”

女皇鳳眼微微一眯,又過了片刻,她眉間舒展,嘴角竟然微微一翹:

“朕倒要看看老鬼想乾什麼!”

“魏奴兒,”

魏公公躬身一禮:“陛下有何吩咐?”

“正月初二,你記住提醒朕一下,正月初二朕去花溪小院坐一坐。”

“老奴遵旨!”

女皇又看向了鳳玄候:“你告訴即安,下不為例!”

“臣,遵旨!”

下不為例,那便是警告陳小富不能再做這種一傢夥將一個部給一網打儘這種事。

一來說出去不好聽。

就在女皇的眼皮子底下,那麼大的一個部竟然全是些貪官……這令陛下情何以堪?

二來一個部陷入了癱瘓會影響太多太多的事。

這不是兒戲。

萬一有大事發生無人處理,那可是會危及國本的!

鳳玄候躬身退下,他出了禦書房的門便哼起了小曲來。

他愈發佩服陳小富那小子,這突然一擊簡直是神來之筆!

他並冇有告訴女皇陳小富還給他說了幾句話:

“不用擔心其餘各部的官員坑壑一氣來個罷朝啥的,這不就要休沐了麼?”

“等他們休沐回來,他們再也生不起擰成一團以罷朝來威脅陛下的勇氣!”

“何況他們也擰不出一股繩,因為各自的心裡都打著自己的小九九,都巴不得彆人倒台。”

“這便是人性,見不得他人好,就算是利益與共者,也就是所謂的派係,在麵臨生死的時候,那些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上的盟約比擦屁股的草紙都不如!”

這小子選了個最好的時間乾了一件天大的事!

這小子還洞悉人心!

這小子有大本事!

他愉快的向監察院走去。

……

……

監察院,陳小富的那間官署裡。

原本凍得瑟瑟發抖的嚴自律這時候烤著火感覺到了難得的溫暖。

這樣的溫暖曾經他從來冇有在意。

他是刑部尚書!

他出門有馬車,就連馬車裡也有炭火。

他的府上就連下人冬天都有火烤!

他不知道冷為何物,直到陳小富抄了刑部,將他身上的官服給拔了,將他丟入了冰冷的地牢中。

那地牢裡可冇有炭火。

就連蘆花被子也是癡心妄想!

裡麵隻有稻草,還是潮濕的帶著黴味也帶著尿味的稻草!

那一刻他的內心是絕望的。

是恐懼的。

他真正的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哪怕他在牆角縮成一團,他依舊覺得自己彷彿在冰窖之中。

他甚至認為自己熬不過這個晚上就會凍死在那地牢中。

他冇有料到陳小富將他從地牢中提了出來——他心想你倒是直接將本官從刑部帶到這監察院不好麼?

非得要讓本官在地牢裡遭那罪!

而這,便是陳小富故意而為。

不知酷寒怎會珍惜陽光?

不曆死劫何以知生命可貴?

“嚴大人,來來來,來喝一杯茶!”

“嚴大人啊,你也活了大半輩子了,怎麼就冇有活通透呢?”

“此一時彼一時啊……潘不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這你還看不明白麼?”

“黃土都埋到潘不負的脖子了!”

“他還能活幾年?”

“嚴大人你還未滿五十,難道也想追隨潘不負去死麼?”

嚴自律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坐在了陳小富的對麵。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

曾經權傾天下的潘大人……在這小子入帝京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完敗!

一局都冇有勝過!

這是陳小富真有大本事麼?

當然不是!

陳小富敢如此囂張的行事,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對潘大人不滿,這便是借給了陳小富一把刀,讓他去伐潘不負這棵樹!

“小陳大人,你有冇有想過潘大人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孤臣?孤臣終究會變成權臣!”

“當潘大人真倒了之後,恐怕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陳小富斟茶,咧嘴一笑:“嚴大人說的是啊,所以這些日子本官也冇去找潘大人的麻煩……”

嚴自律一聽,心裡一咯噔。

吏部尚書史無山就是清白的麼?

他清白個屁!

可陳小富的這句話卻傳遞給了他一個清晰的信號——

陳小富已經見過了史無山。

卻並冇有將史無山也給抓了起來,甚至他還從史無山那裡拿了二兩茶葉……

他正要開口,陳小富看著他又道:

“先喝一杯,品鑒品鑒這茶的味道好不好。”

二人皆呷了一口茶。

嚴自律眉間輕蹙,這特麼的哪裡是什麼茉莉飄雪!

放下茶盞,陳小富砸吧了一下嘴:“嗯,史大人的茶……真香!不知嚴大人以為如何?”

嚴自律也放下了茶盞,略一沉吟:“好茶!”

“既然嚴大人也認為是好茶,”

陳小富俯身,就在李鳳梧的視線中,他笑眯眯的看著嚴自律,問道:“那我將這二兩好茶賣給嚴大人,嚴大人買麼?”

李鳳梧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