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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神23

江清辭的這句話,卻令文蘭蹊心中生出詫異來,“你怎麼知道這裡有糕點?”

江清辭正掉著小珍珠,猛地聽到文蘭蹊問自己,這才記起,做出糕點的人還在這裡。

他立刻眼中一亮,心想可以讓文蘭蹊再給自己做一份,可轉頭過去,卻見文蘭蹊瞳色隱隱有變成純白色的趨勢。

就像是天道的神識察覺到不對,又要來警告他了一樣。

江清辭的小珍珠立刻停住了,“什麼呀,我可是寨主女兒,以後這個寨子,可是我的東西,就灶房裡幾個糕點,憑什麼不知道?”

文蘭蹊麵上仍然帶著一絲懷疑,但眼中瞳色卻恢複了正常。

江清辭心中一鬆,生怕文蘭蹊又問什麼讓他暴露的話,也不管什麼糕點不糕點的了,上前拉起文蘭蹊的手,催促道:“算了,你不是要去放人嗎?趕緊走吧!”

臉上卻忽地被碰了一下。

是文蘭蹊擦去了他臉頰上的淚痕。

青年清冷聲音響起:“那灶房中的糕點,是我做的,你若是喜歡,回來我還能做給你吃。”

江清辭有些奇怪地轉過頭去看他。

臉上那被拭去淚水的部位,再度露出了一絲白皙的皮膚。

被淚水洇紅了的胭脂留在了手上,文蘭蹊怔怔地看了一會江清辭那張塗花了的臉,忽然一個激靈,紅著臉彆過了頭去,冷冷道:“但你彆自作主張,以為我對你有情,我隻是不忍見女子落淚罷了。”

江清辭心想,但我不是女子呀。

但他隻要有糕點吃就好了,立刻笑嘻嘻道:“你放心,成親前我都冇見過你一麵,哪裡會對你有情。”

“隻是我爹要我和你成親,我就隨便成親了罷了,你要是不想留在山裡,過段時間下山劫道,你再趁機逃跑好了。”

原劇情的文蘭蹊,就是趁著山寨劫道逃跑的。

正好遇到了來這裡清剿山匪的陸景明和福澤仙君,便被救了下來。

從此愛上福澤仙君,又受到福澤仙君的保佑,一路官運亨達,升至宰相。

而至於到那時候,江清辭已經被抓迴天界了,自然就冇他的戲份了。

江清辭口中所說,本就是文蘭蹊所求。

他本就是被擄到山寨中的,又被迫入贅成為寨主女婿,昨夜又遭遇了寨主女兒那樣的……輕薄,可謂是吃儘了苦頭,離開山寨去京城參加殿試,纔是他最為期盼之事。

可不知為何,聽到這些話,他的心中卻不似想象中的喜悅。

甚至有些堵。

文蘭蹊空著的那隻手握了又握,足見他內心之糾結。

可還不等他說什麼,江清辭腳步便停了下來。

“柴房到啦,你去放人吧。”

這下子,文蘭蹊便徹底冇了說什麼的機會。

他隻得先用大當家給的鑰匙開了柴房上的鎖,進了柴房,朝柴房中人道:“你們都可以下山了。”

柴房裡一堆被關了數日、臭烘烘的男人都看了過來。

文蘭蹊不由得頓住了,“怎麼……全都是男人?”

他還以為,那灶房中偷吃的人,是個身形清瘦嬌小的少年,才能躲藏在灶房中,趁著他不注意偷吃。

可這柴房中的人,個個都和嬌小兩個字搭不上邊,更不用說每一個都臭氣熏天,若進灶房偷吃的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員,隻怕還冇進灶房,文蘭蹊就已經聞到味了,還不至於一連幾天都找不到人。

“我們雖然是土匪,可也有原則的嘛,當然是男人扣下來當人質,小孩女人老人放走,要不一個不小心死在山寨裡,還要埋屍,多不吉利呀。”

清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文蘭蹊心中忽地巨震。

他忽然轉過頭,緊緊盯著江清辭。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這個小土匪的身形,不就正和他想象中那個人的身形幾乎一致麼?

甚至於,小土匪還知道灶房裡有糕點的事……

文蘭蹊心中一片混亂。

可還不待他厘清一片亂碼的思緒,柴房中那群意識到自己可以走的男人都激動得衝了出來,把他當成恩人地圍在中間,朝他道謝。

而至於那花著臉的土匪女兒,自然是被他們躲開了,隔在了外頭,文蘭蹊甚至看不到那小土匪的身影。

心中愈發亂了。

好不容易把這群人都送出了山寨,一回頭,卻見那小土匪已然站到了遠處樹下。

文蘭蹊朝小土匪走近了一步,原本還懶洋洋靠著樹乾的小土匪立刻警惕起來,躲到了樹乾後,一臉嫌棄地大叫道:“你現在臭得要死,洗澡前不許靠近我!敢過來我就拿鞭子抽死你!”

文蘭蹊:“……”

文蘭蹊腦海中那一團亂麻直接被江清辭這嫌棄的喊話全部弄斷了。

他終於停下了腳步。

隨後……忍不住抬起袖子聞了自己一下。

……真的有這麼臭麼?

*

文蘭蹊成為山寨二當家,已有了一段時日。

大當家發現他頭腦聰慧,寨中事都處理的井井有條,便開開心心撂了挑子,每日去騷擾脾氣變暴躁的女兒,最後糙臉上帶著鞭痕心滿意足地走出來。

除了他,山寨裡絕大多數土匪這些時日或多或少都捱過大小姐的鞭子。

有的是習慣性嘴賤被教訓了,有的則明顯有奇怪的癖好,就如山寨的大當家,每天一定要捱上幾鞭子,才神清氣爽。

原本一個個油嘴滑舌、吊兒郎當,現在一見到大小姐,都恭恭敬敬的,恨不得躺在地上給大小姐當腳踏。

有的甚至還學著大小姐,往臉上塗了胭脂,妄圖吸引大小姐的注意力。

正如此時此刻,文蘭蹊走在路上,就見了兩三個臉上塗得紅一塊紫一塊的土匪。

還有幾個土匪,故意撩起了袖子,露出印了道鞭痕的胳膊,明晃晃地炫耀,彷彿那不是什麼鞭痕,而是大小姐的獎勵。

真是不倫不類,不成體統。

文蘭蹊在心中冷冷想著。

這山寨中的土匪,恐怕是在這山野之中生活久了,心智行為也與野獸淪為了一類,被鞭子打了,竟也喜滋滋的。

可笑。

所幸他讀過聖賢書,心中有那黃金屋,便不會受這群禽獸一樣的土匪所影響,所作所為從來光明磊落,也正是因此,那脾氣暴躁的小土匪用鞭子打了那麼多人,卻唯獨冇有打過他。

文蘭蹊正想著時,一個打著赤膊,胸膛上留了條鞭痕的土匪大喇喇走了過來,還朝他打招呼道:“二當家的好啊!”

“你……也好。”文蘭蹊說話間,卻是全然不覺,自己的語氣重而咬牙,一雙眼更是不覺間緊緊盯著那男人胸膛上的鞭痕。

很淺,一定是隔著衣服打上的,這五大三粗的土匪竟就脫了衣服,如此張揚地炫耀著,彷彿是光著身子被打中的一樣。

真是傷風敗俗!

文蘭蹊薄唇抿得很緊,一路目不斜視,快步回到了他與小土匪“成婚”後住的屋子。

剛踏步進去,文蘭蹊麵上便是一怔,隨後便飛快漲紅。

幾扇屏風擋在角落,若有似無的水聲響起。

察覺到小土匪正在做什麼,文蘭蹊立即關上了身後的門,還上了鎖。

關門的聲音過大,那屏風中的人立刻就察覺到有人進屋了,“文蘭蹊?”

文蘭蹊背靠反鎖的房門,一雙眼緊緊盯著那圍在一團的屏風,喉結上下滾動。

彷彿那之中藏著什麼會食人的鬼魅一般。

“是我……”

喑啞聲音響起。

屏風中的,自然就是江清辭了。

他正泡在浴桶裡洗澡,聽到文蘭蹊的聲音,當即笑了起來——工具人來啦。

江清辭靠著木桶桶壁,半撐起身體來,水珠頓時嘩啦啦從他身上滾下來,發出很大的水聲。

“你好慢呀,我等了你好久,等不及就叫其他人幫忙燒水了備水了。”

文蘭蹊聞言,立刻直起身來,“你讓彆人為你燒水……?”

他頓時想起,這山寨裡的土匪,被這小土匪打一下,都要炫耀上好一陣子,小土匪叫他們燒水,他們豈不是……

文蘭蹊心中焦急,江清辭卻奇怪道:“怎麼啦,我可是這山寨裡的大小姐,叫他們幫忙燒個水怎麼了。”

“在你來山寨之前,都是那群有力氣冇處使的傢夥幫我燒的水呢,怎麼你來了他們就不能燒了?”

有這句話,文蘭蹊終於冷靜下來了。

也是,那群土匪為這土匪大小姐燒水了,他便少了一個活,何樂而不為?

但緊接著,屏風裡的人又懶洋洋道:“不過,他們能幫我燒水,倒是不能幫我洗澡。”

“文蘭蹊,快進來幫我洗澡。”

剛平複的心跳,頓時如擂鼓般咚咚直跳。

文蘭蹊拔起沉重的雙腿,緩緩朝那屏風所圍處走了過去。

手剛碰上那屏風,就聽屏風裡的人又緊接著補充道:“對了,彆忘了遮住眼睛。”

文蘭蹊推開屏風的手一頓。

反應到自己險些就這麼進去了,冷白色的清俊臉上頓時爆紅。

“我……自然會遮住眼睛。”文蘭蹊啞聲道。

“我們不過是表麵夫妻,若是就這麼進去,不僅是玷汙了你的身子,也是玷汙了我的眼,你不必擔心。”

他忍不住替自己解釋,裡頭的江清辭卻是聽得哈欠連天,“好啦好啦,知道你不會看,那你係好了冇呀,水都快涼了,我的背還冇人幫忙擦呢。”

文蘭蹊一下子啞了火。

他終於尋到了不遠處一條白布,站在屏風邊將那布係在了臉上,隨後摸索著推開屏風,走了進去。

漫天的熱氣與那熱氣中蓄滿的暖暖甜香,一下子邊湧進了鼻腔。

“左邊,往前一點,再往前一點。”被熱水泡得發軟的甜甜嗓音傳來。

忽然,膝蓋碰到了什麼,文蘭蹊便聽到那人懶懶道:“好啦,就站在這裡。”

嘩啦。

一聲水聲。

文蘭蹊心中頓時一緊。

下一刻,他的手忽然被牽住了,往前拉去。

失了視覺之後,其他的觸感彷彿都被放大了。

文蘭蹊幾乎能感知到那牽著自己的手是如何柔軟,從那手上滴落的水珠都像是砸在他心頭般,又酥又麻。

掌心忽地碰上了那溫熱濕潤而光滑的裸膚。

文蘭蹊甚至能感覺到那肌膚之下若隱若現的骨骼起伏,掌心所處,彷彿是那人背後的蝴蝶骨。

背脊上落下的水珠,很快便將青年那冷玉一般的手指浸濕了,許是熱氣過重,冷白色的骨節都溢位了粉,難堪地微顫著。

偏偏那罪魁禍首卻是分毫不知一般。

“好啦,這裡就是我的背。”

清亮而綿軟的聲音傳來。

“要好好洗哦,文蘭蹊。”

“要是洗不乾淨,我要用鞭子打你的。”

文蘭蹊的喉結。

竟是滾動了一下。

是乾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