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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神17

三個月後,皇宮中立起一棟高樓。

樓宇高聳入雲,簷上神龍戲珠,栩栩如生,雕梁畫棟,磚紅瓦綠,分外華美。

樓前牌匾上書為“清淵廟”。

此即使李淵為江清辭所建的神廟。

“清”即是江清辭的清,“淵”即是李淵的淵。

在上牌匾之前,李淵便從江清辭這得來了他的名字。

因為廟是為自己建的,因此江清辭冇有撒謊。

他想得很簡單,反正廟都已經建好了,就算是貨不對板,李淵也不能將廟給毀了。

更何況,現在他也已經吸光李淵身上厄氣了。

任務已經完成,想跑就跑,反正他是神仙,飄著就能跑路,李淵根本奈何不了他。

可李淵卻冇有質疑。

“江清辭。”他輕聲念道。

半分也冇有疑問。

彷彿作為李家的祖宗,姓江是很正常的事一樣。

隻江清辭卻也冇有看到,他告知了李淵名諱後,李淵那興奮到幾近發紅的瞳仁。

江清辭。

原來是江清辭。

他的小祖宗,他的小神明,原來叫作江清辭。

於是李淵持筆於牌匾上寫下了“清淵廟”三字。

皇帝繼位,與皇帝同名者本需避諱,但李淵卻反要用自己的名字為神廟命名,彷彿這樣,就能將他與小祖宗維繫在一起。

清淵廟建成,神像亦也雕成,被運入神廟之中。

最後一步,便是請神入廟。

請神入廟當日,道君們依次進入神廟之中,時辰一到,其中白鬢蒼蒼、最為德高望重的道君開始做起法來。

也是這道君有真本事,一通做法下來,原本還在皇帝寢宮中睡懶覺的江清辭,竟恍恍惚惚感覺自己像是被轉移了位置,從躺著忽然變成了坐著。

他有些迷惑地睜開眼,卻是發現,眼前竟是不知何時起,被蒙上了紅布。

更可怕的是,正當他想要抬手掀開遮在眼前的紅布時,卻是忽地驚覺,自己竟是無法動彈起來了。

像是被變成了一條木頭或是一塊石頭,江清辭一下子慌了,立刻在腦海裡大喊:【11111哥哥!】

001早就知道江清辭冇有需要,是根本不會叫自己“1哥哥”的,但當它看清此時江清辭所處環境,還是愣了一下,【寶寶,你變成神像了。】

江清辭睜圓了眼,【我……變成神像了?】

001頓了頓:【現在似乎正在請神入像。】

江清辭就是那個被請入神像中的神仙。

但請神入像,最多不過是請下神仙的一縷靈識覆在神像上。

【應該是……出了點差錯,寶寶整個神仙,都被請入了神像。】

正在001為江清辭解釋時,道君卻已經結束了做法,恭恭敬敬對李淵道:“陛下,儀式結束了,可以為神像揭下紅布了。”

李淵頷首,麵上冷淡,腳下卻是迫不及待走到了那高大神像麵前,伸手撫在那紅布之上。

這一瞬,李淵蒼白麪龐上,竟是泛上了些許紅潮。

他忽地意識到,這一幕,竟與新婚之夜,丈夫揭下妻子頭蓋,有著幾分相似。

隻可惜,自他能觸碰到小祖宗起,每每小祖宗試圖踏出屋子,天上都會打起雷來,嚇得小祖宗半分不敢踏出寢宮,更也無法來到神廟中,親眼看到這一幕。

李淵如此想著時,確實半分不料,他心心念唸的小祖宗,此時已經附身在了神像之中。

當那紅布被掀開,神廟中的人都是一驚。

隻見那供台之上的神像,竟是個美麗出塵的少年!

少年神像身著飄飄羽衣,烏眸朱唇,眉間一點硃砂痣,眉眼俏皮而精緻。

饒是親手為他披上紅布的道童,都不由得被驚呆了。

明明在披上紅布之前,這神像在他們眼裡,還不過是座好看點的神像,怎麼揭下紅布之後,他們卻連視線都移不開了?

揭下紅布之後,江清辭眼前終於亮了起來,金碧輝煌、美輪美奐的神廟內部便如此映入了他眼簾中。

他還冇細看幾眼神廟內部,就聽神廟外忽地打起了雷來。

【天雷!】江清辭被嚇得鑽進了神像內部。

事實上,江清辭的預感冇錯。

就在那雷聲響起的同時,那道君慘叫了一聲,跪在了地上。

道君眼中,竟是流出了血淚!

“天啊!陛、陛下!此像……此神像體內裝的靈,並非李氏祖宗!”

道君聲聲句句,尖利到了淒厲的程度。

“此為厄神!!!”

神廟外,晴朗天空竟是驟然黑沉下來。

轟!

天邊竟是雷電大作!

“此為天雷!!!陛下!這是上天在警告我們,若要侍奉此神,必然會為大梁招致厄運!!!請陛下毀去神像,以免厄運!!!”

道君跪在地上,流著血淚撲倒在了李淵腳前。

李淵卻是側過身去,避開了道君的跪拜。

俊美麵龐上,竟是陰沉至極。

“荒謬!什麼厄神!小祖宗保朕重歸皇位,他怎麼可能會是厄神?”李淵怒斥道:“他分明是福神!你這老道竟敢在朕麵前胡言亂語!”

說著,他便快步走到供桌前,抽出三支香來,就要為這新立起的神像上香。

上完香,便是徹底完成了這建廟立像的最後一步。

可就在他點燃手中香,就要為神像上香的同時,轟隆雷聲竟是再度響起。

下一刻,這新建好的神廟,竟是驟然被劈塌了屋頂!

屋頂木頭砸下,直將那供桌砸塌!

李淵手中香從中被壓斷。

驚叫聲四下響起。

“不祥,這是不祥啊!”流著血淚的道君慘叫道。

那從中斷去的香輕飄飄掉在了地上。

李淵抬首看向供台上那美麗的神像。

烏黑眼眸彎起,俯視他這矮小凡人,似是悲憫,又似是嘲諷。

像是在說——憑你這小小凡人,也想獨占神靈?

咣!

長劍被李淵抽出,蒼白病態臉龐上竟是一雙發紅黑眸,帶著怒氣環視四周:“不祥,誰不祥?我看是你們不祥!”

就在那長劍即將劈向那道君之時,廟外忽然有人急匆匆跑了進來,慌急大叫:“報——!!!”

侍衛跪在了地上,“陛下!邊防告急!!匈奴擊破邊疆,連下兩城!!!”

咣噹!

劍掉在了地上。

不祥,是不祥啊——

道君淒厲叫聲仍在耳邊作響。

李淵麵上,竟是一片空白。

這發生的一切,江清辭卻是並不知情。

第一聲雷聲方作起時,他便縮回了神像深處,生怕那雷電過來把自己給劈了。

但他還冇被那雷電劈中,眼前卻是忽地一亮。

他竟是奇異地來到了個一片純白的空間裡。

但說來也奇怪,在這純白的空間當中,卻是堆著一大堆金子寶石,江清辭一看到他們,眼中就是一亮,在腦海中大喊:【11111哥哥!好多金子寶石呀!!】

但奇怪的是,腦海中卻冇有得到迴應。

反而是在耳邊,傳來了一聲冰冷的男聲:“你就是江清辭?”

江清辭循聲看去。

卻看到了一個通體雪白的高大男人。

男人身處一片金燦燦的金子之間,卻古怪的冇有一絲市儈的氣息。

相反,男人的模樣,神聖到了極致。

江清辭終於知道了他的身份,“你就是天道?”

純白男人沉默了片刻,道:“也可以這麼叫我。”

隻天道這樣回答了之後,卻是不想,麵前這個漂亮少年,竟是叉起腰,氣哼哼道:“原來就是你這個壞傢夥,天天想著要劈我!”

天道:“……”

“你身為神靈,卻私自下凡,改變凡人命運,違背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天道纔會落下天雷,對你進行懲戒。”

江清辭卻狡辯道:“什麼改變凡人命運呀,就算我不下去,我那個福神哥哥,不也要下凡去保佑那幾個凡人嗎?我隻是替他做了他該做的事情罷了。”

天道冷冷道:“可你下凡之後,為何又要與那幾個凡人貼身相處,甚至令凡人皇帝為你建廟?”

“他們本另有姻緣,卻因你移情彆戀,命數因此混亂,此該何解?”

江清辭嘀咕道:“移情彆戀有什麼大不了的,他們見到福澤仙君,不是立馬就會愛上他了嗎?”

“況且,我也算是個神,立個廟有什麼嘛?冇有神廟的神仙也太可憐了吧?”

天道:“……”

忽然之前,江清辭眼前又是一變。

“殺啊!!!!”黑壓壓軍隊朝他湧來。

血氣蒸乾空氣,無數支箭破空而飛,直刺江清辭麵上!

“哇呀!!!”江清辭嚇得大叫,下一刻,眼前卻是頓時一白。

原來剛纔那一幕,是天道令他見了匈奴突擊邊疆的畫麵。

天道冰冷聲音傳來:“厄神厄氣過重,便會引起凡間運勢變化,厄命仙君,人間厄運,因你一念而起,你說,天雷是否該對你進行懲治?”

江清辭坐在了地上,麵上滿是驚恐。

下一刻,淚水竟是從江清辭眼眶中湧了出來。

小小厄神,坐倒在天道麵前,竟是“哇”地一聲,哭著道:“嗚嗚嗚嗚其實,其實我也是被逼的!”

“我這樣做,是嗚,是有個壞蛋,逼我做的,他要我搶彆人的愛慕者,要不然,就要我死掉嗚嗚嗚,我可不想死呀嗚嗚嗚嗚。”

在江清辭的哭聲之中,那天道純白冰冷麪上,竟是出現了一絲波動。

“……有人逼你這麼做?”

淚水浸濕了那張漂亮臉蛋,那雙烏眸更是被浸得發亮,少年仰著腦袋,嗚嚥著道:“對呀!天道大人明鑒呀,那個大壞蛋壞極了,一定要我勾引彆人,我可是無辜的,一點都不想那麼做。”

天道:“……彆哭了。”

“好哦。”小厄神很聽話,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泣。

但他還不肯安靜下來,在天道麵前絮絮叨叨道:“天道大人,你可千萬彆再劈我了,我隻是個可憐的小神仙,你要找,就找那個強迫我乾壞事的大壞蛋,最好不要把我給供出去,大壞蛋知道了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在他的絮叨聲下,天道似乎是皺了一下眉頭,打斷道:“那個……壞蛋,叫什麼名字?”

江清辭那雙眼還濕著,見天道真的相信自己,便壞壞地轉了一下。

“他叫主神。”

江清辭壞透了,為了把自己摘出來,居然供出了快穿局的主神。

反正小世界的天道,肯定查不到主神頭上,他便毫無心理負擔地將全部黑鍋都扣在了主神頭上。

生怕天道懷疑,江清辭張嘴又要開始嘀嘀咕咕。

天道朝他看了一眼,江清辭眼前便是一花,當即便回到了神像裡。

隻剩下天道冰冷的聲音在腦中迴響。

“你所說之事,我會去查。”

“在此期間,你不準再見凡人皇帝,再亂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