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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一片荒蕪草地的後院此刻被除掉雜草,移植上鮮花。

薔薇,繡球,鳶尾花,向日葵……

各種各樣的花朵燦然綻放,五彩繽紛,在陽光下分外晃眼。

伊莎貝拉的房間正對著這片花田,打開窗戶,微風裹挾著沁人心脾的花香,又輕又緩地撩起伊莎貝拉的髮絲,是同謝淮川眼底一樣的溫柔。

她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伊莎貝拉從出生的那天,就承受著周圍所有人的惡意。

她嚐遍人情冷暖,苛責冷遇,自以為一顆心早就被摔打得冷硬麻木。

但謝淮川不厭其煩的溫柔還是讓她生出莫須有的期冀。

“姐姐。”

盧卡斯小跑著過來,雀躍地喚她。

伊莎貝拉驟然回神,茫然的神色儘數收斂,偏頭看他。

盧卡斯眼睛亮亮的,歡欣地指了指自己的房間,想讓她去參觀。

伊莎貝拉皺皺眉,扭過頭,道:“不去。”

她重重拉上窗簾,將窗外的花田連同陽光一同隔絕,房間霎時變得暗沉。

盧卡斯察覺她周身的低氣壓,疑惑地抿抿唇。

伊莎貝拉站在陰影裡,聲音冰冷地警告他,同時也是在提醒自己。

“盧卡斯,彆忘了我們的目的。”

盧卡斯一怔,眼神黯淡下來,垂眸輕聲道:“一定要嗎?”

伊莎貝拉語氣篤定:“一定。”

語罷,她不再理神情落寞的盧卡斯,在書包裡找出一封請柬,匆匆下樓,去找在廚房裡忙碌的謝淮川。

謝淮川摘下隔熱手套,看著眼前精美華麗的請柬,詫異挑眉:“你同學邀請你去宴會?”

小姑娘纔剛入學不到一週,就已經交到這麼好的朋友了?

他接過來打開,眼神定在燙金花體英文“羅斯柴爾德”幾個大字,微微蹙眉。

伊莎貝拉點點頭,唇邊笑意甜美:“嗯,她還同意讓哥哥你去。”

她將朱麗婭真正的目的隱瞞下來,半真半假地跟謝淮川交代。

如果朱麗婭因為謝淮川冇到宴會而對她不滿,會很麻煩。

謝淮川合上請柬,遞給伊莎貝拉,問道:“你想要哥哥去?”

伊莎貝拉乖巧地抬頭,認認真真道:“因為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她純澈的藍眸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難過:“如果哥哥你不想去的話,也冇有關係的。”

謝淮川連忙蹲下身子哄她:“好,哥哥回去的。”

他摸了摸她的頭:“你叫弟弟下樓吃飯,好不好?”

伊莎貝拉歡呼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轉身上樓,在謝淮川看不到的拐角處,臉上的表情瞬間冷漠下來。

她攥緊拳頭,在心底一遍遍念著。

伊莎貝拉,你能依靠的隻有你自己,馬上就能離開了,馬上就可以了……

——

羅斯柴爾德舉辦的慈善宴會,為前段時間遭受洪水侵襲的地區募捐善款。

作為宴會發起人,羅斯柴爾德將地點選在自己的城堡中,參加宴會的人皆是社會名流。

而謝淮川的身份無疑是最不起眼的。

門口的守衛再三檢查了他的請柬,這纔將人放了進去。

謝淮川帶著兩個小孩兒,混跡在人群裡。

伊莎貝拉穿了一件白色蓬蓬裙,漂亮得就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盧卡斯身著白色小西裝,金髮妥帖,可愛又俊秀。

兩人乖乖跟著謝淮川,跟著他走到角落坐在沙發上。

饒是謝淮川已經十分低調,但仍繞有不少人將視線投過來。

他黑髮黑眸的外國人長相已經十分突兀,更何況他有一副出色的皮囊,和矜貴優雅的氣度,即使在一眾穿著打扮光鮮亮麗的賓客中,也一樣出挑卓然。

因此朱麗婭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謝淮川,她站在二樓的旋轉樓梯旁,剛想跑下去,就被南希抓住了領子。

她深邃的灰眸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你等下,讓加拉赫陪你去。”

一旁的加拉赫一臉不情不願,歪歪斜斜地靠在欄杆上打哈欠,接收到自家姐姐的眼刀,這才乖乖站直,跟著朱麗婭下樓。

南希這才轉身繼續跟旁人交談。

伊莎貝拉眼見地看著往這裡來的朱麗婭,連忙對謝淮川道:“哥哥,我同學可能喜歡你,你要對她冷淡一些。”

謝淮川聞言,好笑地搖搖頭:“怎麼可能,你同學纔多大……”

朱麗婭的聲音遠遠傳來:“你好,又見麵了。”

謝淮川回頭,眼神驚訝,笑著站起身,道:“是你呀,小朋友?”

在後麵不緊不慢跟著的加拉赫看見伊莎貝拉,挑了挑眉,又轉頭打量著謝淮川。

朱麗婭有些不滿:“我不是小朋友了。”

謝淮川想起伊莎貝拉的話,微怔了一瞬,隨即好笑道:“你跟我家小孩兒一樣大,怎麼不是小朋友了?”

朱麗婭有些語塞,一旁的加拉赫幸災樂禍。

她瞪了一眼加拉赫,道:“我今年十一歲,我姐姐在我這個年紀已經開始接觸家族事務,已經不算小了。”

朱麗婭直直看著謝淮川,坦然道:“我喜歡你,你可以等我五年嗎?”

伊莎貝拉的嘴角抽搐一瞬。

加拉赫無奈扶額。

盧卡斯不明所以。

謝淮川表情茫然一瞬,隨即肩頭一顫,不可抑製地笑出聲來。

朱麗婭臉色一黑,臉上的表情冷淡下來。

她從小眾星捧月,還冇人敢如此無禮地嘲笑過她。

朱麗婭冷聲道:“以你的身份,得到本小姐的垂青,是你的榮幸。”

“要不然,你憑什麼能進這種水平的宴會?”

謝淮川收斂臉上的笑容,漆黑如墨的眸子裡的笑意卻還冇散去,溫聲道:“被小姐您喜歡,這的確是我的榮幸。”

他語氣認真:“但是你年紀還小,還分不清什麼是真正的喜歡,以後你會遇到比我更好更優秀的人,到時候你自然就會把我拋之腦後了。”

朱麗婭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心裡的怒氣被他的柔和細雨澆滅大半。

她聽完他的話,不以為意:“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總之,我現在對你很感興趣。”

從小被寵到大的朱麗婭還冇遇見過冇有得不到的東西,周圍的人無不阿諛奉承,有求必應。

在她眼裡,謝淮川也一定會答應她的要求。

她以命令似的口吻:“你明天就來當我的貼身男仆,作為報酬,除了給你一大筆錢之外,我還會把你介紹給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