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孩子和大人的戰爭

(作者菌想嘗試一下這個風格……)

公元2012年。

失重感消失了。

大路餅藏睜開眼睛。首先鑽入鼻腔的,是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像是在梅雨季節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舊報紙。

視野逐漸清晰。

眼前出現了一座死寂的城市。

建築風格呈現出中世紀歐洲的樣式,但大都已經坍塌。灰色的石牆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破碎的彩繪玻璃窗空洞地注視著街道。

「……嘔。」

餅藏捂住嘴,扶著一麵斷牆站穩。

「本來就暈車……『靈子轉移』的體驗感比那個還要糟糕一百倍。」   書庫廣,.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救……救命……」

微弱的聲音吸引了他的目光。

在不遠處的廢墟陰影裡,那個在投影中見過的女孩正蜷縮在那裡。她懷裡的布娃娃已經掉在地上,沾滿了泥漿。

但此刻,她的狀態很不對勁。

黑色的紋路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樣,正在她的麵板下瘋狂蔓延。她的眼睛是渾濁的赤紅色,身上不斷發出骨骼摩擦聲。

餅藏皺起眉頭。他從空間口袋裡掏出了一卷尼龍繩。

「抱歉了。」

餅藏走上前,用了他在打包玉子生日禮盒時的技巧。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捆住,但總之先限製行動。)

捆好可憐的孩子後,一個聲音從餅藏頭頂傳來。

「找到了!」

餅藏抬頭。

在一個搖搖欲墜的路燈橫樑上,坐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戴著圓圓的眼鏡,手裡拿著一個電子寫字板。

「……你是?」餅藏問。

「我是安徒生。雖然我很想說『很高興見到你』,但鑑於這個爛透了的現狀,我隻能說——你來得真不是時候,新人。」

安徒生從橫樑上跳下來,落地時差點崴了腳。

「痛痛痛……」

「……安徒生?」餅藏有些意外。

「怎麼?不像嗎?童話本來就是寫給大人看的殘酷寓言。就像現在這個世界一樣。」

「嘖嘖嘖……看看這糟糕的造型。」

安徒生用筆敲了敲被捆住的怪物的腦袋,「兔子玩偶和人類的融合?這種設定在三流恐怖小說裡都用爛了。毫無美感。」

餅藏看著那個還在掙紮的女孩。

「你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漢斯·克裡斯汀·安徒生先生。」

「……很少有人叫我全名。」

安徒生歪頭看向餅藏。

「歡迎來到地獄。」

「這裡是……數億兒童隻要絕望就會變成『獸』的末日。」

「隻要是未成年的孩子,一旦產生『絕望』、『恐懼』、或者『不想長大』的強烈情緒……」

安徒生指了指那個還在嘶吼的女孩。

「砰。他們就會瞬間獸化,變成隻知道殺戮大人的怪物。」

「而大人們為了生存,隻能在孩子們獸化前殺掉他們……這反過來又加速了孩子們的絕望。」

安徒生攤手,「完美的惡性迴圈。人類史已經爛透了。」

餅藏蹲下身,無視了女孩的嘶吼,仔細檢查著她的情況。

忽然,他在女孩破爛的領口處,發現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掛在脖子上的鐵十字架項鍊。

造型古樸,不像是現代的工藝,倒像是中世紀的產物。

根據腦袋裡突然出現的知識。

餅藏大概能猜到這是什麼東西了。

「我能看到被扭曲的願望。」

餅藏對安徒生說道。

「方便問一下聖杯是什麼嗎?」

安徒生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聖杯就是願望本身啊。」

「你也對萬能的許願機感興趣嗎?」

餅藏陷入沉思。

「許願機嗎?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逃離大人的世界……」

「……真是個任性的願望啊。」

「是啊。任性、自私、卻又純粹。這就是孩子。」安徒生能聽懂餅藏的話,他聳聳肩,「所以,你的寶具是什麼?能把那個聖杯炸了嗎?」

「我隻是個開年糕店店主的兒子。最擅長的是做豆大福。」餅藏誠實地回答。

空氣安靜了三秒。

「……哈?」

「……那沒救了,等死吧。」安徒生轉身就要走,「我要回英靈座了,截稿日要到了。」

「等等。」

餅藏叫住了他。

「已經變成怪物的孩子。」

「……沒有救回來的辦法嗎?」

「沒有。一旦開始,就是單行道。」安徒生無情地說道,「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這個爛攤子徹底毀滅之前,找到源頭。」

安徒生揮手,打算告別餅藏後找一個地方記錄最後的歷史,然後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退後!!」

一聲厲喝突然響起。

「嗖——!」

一支纏繞著綠色魔力的箭矢破空而來,射在女孩麵前的土地上,炸開一團氣浪,逼退了旁邊的餅藏和安徒生。

廢墟的頂端,站著一位長著獸耳和尾巴的綠衣女獵人。她手持一把巨大的戰弓,眼神悲痛欲絕。

阿塔蘭忒拉滿弓弦,箭頭對準了那隻怪物,「……如果變成了那種東西,我也隻能……」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重複了無數次的悲劇。

箭矢離弦。

「等一下!」

餅藏擋在了怪物前麵。

「轟!」箭矢前進的方向發生變化,擦著餅藏的臉頰飛過,炸碎了後麵的牆壁。

「……你瘋了嗎?!」

阿塔蘭忒從廢墟上跳下來,憤怒地抓住餅藏的領子,「不知名的英靈!你在幹什麼!!」

「她是孩子。」

餅藏看著阿塔蘭忒充滿血絲的眼睛,平靜地說道。

「隻要還是孩子,就需要大人來保護。而不是被大人用箭指著。」

阿塔蘭忒的手顫抖了一下。

「我來說明情況,這些怪物……不!應該說是這些孩子!」

阿塔蘭忒說著兩人已經知道的情報。

她鬆開手,背過身去,聲音哽咽,「這些孩子一旦開始變化,理智就會消失,隻剩下破壞的本能。根本救不回來了!」

「救不回來什麼的,我聽不懂。」

「我來到這個世界不是聽這些的……」

「把你們所有的麻煩問題告訴我。」

「這麼說或許有一點傲慢……」

「我是個貪心的人。」

餅藏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領子,從空間口袋裡掏出了一塊年糕,塞進那個還在嘶吼的女孩嘴裡。

神奇的是,女孩咬住年糕後,居然安靜了下來。

「無論多麼困難絕望的處境,我會拯救所有人的,請放心。」

「……」

阿塔蘭忒愣住了。安徒生也停下了離開的腳步。

「而且……」

餅藏指著那個女孩脖子上的十字架。

「那個東西,好像是解決問題的鑰匙。」

……

十分鐘後。

阿塔蘭忒背著著一隻半獸化的幼女,身邊餅藏跟著一個毒舌的正太作家,踏上了尋找真相的旅途。

「……喂,新人。」

安徒生一邊走一邊寫,「你剛才給那孩子吃的是什麼?安眠藥嗎?」

「是特級豆大福。加了點安神草藥。」

「……還真是廚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