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颱風
9月下旬。
今年的第XX號超強颱風,正如同一頭失控的巨獸,裹挾著豪雨和狂風,從太平洋深處一路北上,直撲京都盆地而來。
氣象廳發布了暴風警報。
上午十點。兔山商店街。
雖然暴風雨還沒來,但那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已經籠罩了整條街。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鉛灰色,雲層低得彷彿觸手可及。
「喂!豆大!把招牌收進來!會被吹飛的!」
「囉嗦!我家的招牌可是用特級鬆木做的!重得很!」
北白川豆大雖然嘴硬,但還是乖乖地和吾平一起,把兩家店門口的立式招牌搬進了屋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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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終於登陸了。
「轟隆——!!」
雷聲炸響,狂風裹挾著暴雨,像無數的石子一樣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恐怖聲響。
大路屋二樓。
窗戶已經被木板封死,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房間裡聚集了一大群人。因為玉屋是老式木造建築,大家覺得還是這邊經過餅藏「空間延展」過的二樓比較安全。
「根據氣象廳的資料,中心氣壓正在進一步降低。」
紅莉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收音機,神情嚴肅,「這種級別的風壓,木造建築的共振頻率如果不小心……」
「停。助手小姐,請不要在大風天講建築倒塌的概率學。」餅藏遞給她一杯熱茶堵住了她的嘴。
「唔……都說了不是助手!」
突然。
「滋——」
頭頂的白熾燈閃爍了兩下,然後發出一聲輕響,熄滅了。
緊接著,整個商店街陷入了一片漆黑。
「啊!停電了!」玉子驚呼,抱住了身邊的紗代。
「嗚哇哇——!」
搖籃裡,原本睡著的希奈子發出了哭聲。
「沒事沒事,大家別慌。」
餅藏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手搖式LED露營燈和幾根蠟燭。
微弱的燈光亮起,映照出大家有些緊張的臉龐。
雛子抱起希奈子輕聲哄著,豆大和吾平正在檢查窗戶的縫隙。
而黑暗的房間角落裡,卻依然亮著一束詭異的藍光。
那是電視機的螢幕光。
大山猛盤腿坐在電視前,手裡握著手柄,螢幕上的畫麵清晰流暢,完全沒有受到停電的影響。
「……誒?」
紅莉棲看著依然在執行的電視和遊戲機,「等等,明明斷路器都跳閘了,為什麼電視還能亮?」
「那是當然的。」
餅藏解釋道,指了指連線在遊戲機後麵的一塊發光的黑色晶石。
「那是【魔力轉換裝置】。隻要大山先生握著手柄,他體內的龐大魔力就會自動轉化為100V的穩定交流電,直接供給電視和主機。」
「區區停電,阻擋不了龍的征途。我是不滅的。」
大山猛自信地操作著角色,釋放技能。
然而。
下一秒。
螢幕的右下角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停旋轉的圓圈圖示。
緊接著,畫麵卡住了。
遊戲裡的人物保持著揮劍的姿勢,定格在半空。
無論大山猛怎麼按手柄,畫麵都紋絲不動。
幾秒鐘後,一行殘酷的白色字型跳了出來。
【Connection Lost】(連線丟失)
【請檢查您的網路設定】
大山猛的動作僵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餅藏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指示燈已經熄滅的ADSL資料機。
「雖然遊戲機有電……但是,負責傳輸網路訊號的電話線基站,因為颱風停電或者線路故障,斷網了。」
「斷……網?」
大山猛慢慢轉過頭,那雙紅色的豎瞳在黑暗中散發著紅光,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轟!!」
窗外打了一個響雷,彷彿在配合他的怒火。
「不可饒恕!!」
大山猛站起身,身後的影子膨脹成巨大的龍形虛影。
「既然是颱風阻擋了訊號……那就把颱風消滅掉好了!」
他大步走向窗戶,手裡凝聚起毀滅性的黑色魔力。
「我要飛到雲層上麵,把這個低氣壓氣旋直接轟散!讓衛星訊號重新連線!」
餅藏死死抱住大山猛的腰。
「冷靜點大山先生!那是自然災害!如果你把颱風炸了,氣壓驟變會引發更大的災難的!商店街的屋頂會被掀飛的!」
「放開我!我的隊友在等我!我是主T!我不上線他們會團滅的!」
「放手!為了我的全服排名!」
「不行!為了世界和平!」
傑頓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時不時鼓掌,「打起來!打起來!」
就在局麵即將失控的時候。
「給。」
露科亞不知何時拿出了一個掌機,遞到了大山猛麵前。
「法夫納君,既然沒網了,要不要聯機玩《寶可夢》?我有連線線哦,不需要網路也能玩。」
大山猛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看著那個GBA,又看了看窗外狂暴的風雨,最後看了看已經黑屏的電視。
「……切。」
他散去了手中的魔力,一臉不爽地坐了下來,接過GBA。
「……我要用全龍係隊伍碾壓你。」
「好呀好呀~」
……
過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的露科亞和大家圍坐在了一起。
中間放著一盞露營燈,發出暖黃色的光。
「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最適合講鬼故事了呢……」露科亞幽幽說道。
「呀——!不要!」玉子捂住耳朵,「露科亞姐姐別嚇人!」
「哈哈,別怕別怕。」
吾平為了活躍氣氛,拿出了吉他,「既然這樣,我們來唱歌吧!豆大,你也來!」
「哼,這種時候也就隻能靠音樂來安撫人心了。」
豆大哼了一聲,但也拿起了沙錘。
於是,在颱風的呼嘯聲中,一場不插電的家庭演唱會開始了。
大人們在唱歌,孩子們在玩遊戲。
麻吉趴在希奈子的搖籃邊,用尾巴逗她笑。希奈子也不哭了,好奇地抓著麻吉的尾巴。
紗代借著燭光,正在給玉子編辮子。尤利婭則緊緊靠在餅藏身邊,似乎有點怕黑。
「咕嚕嚕——」
大家的視線一起看向玉子。
「肚子餓了呢。」玉子摸了摸肚子。
「還好我有準備。」
雛子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便當盒。裡麵是即便冷了也很好吃的飯糰、玉子燒和炸雞塊。
看到便當盒,餅藏想到希奈子。
「麻吉,過來。」
「麻吉?」
餅藏從神奇口袋裡掏出一個不鏽鋼鍋。
「用小火,慢慢燒。別燒壞了。」
「麻吉!」
大家圍坐在桌邊,看著麻吉張著嘴,小心翼翼地控製著火候,加熱著架子上的不鏽鋼鍋。
鍋裡的水開了。
不僅沖好了奶粉,吾平甚至還把昨天剩下的年糕放進去煮了紅豆湯。
「來,每人一碗!驅驅寒氣!」
豆大給每個人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年糕紅豆湯。
大家喝著熱騰騰的紅豆湯,看著那隻努力噴火的小蜥蜴。
「麻吉真是太有用了!」傑頓說道。
「對吧!」玉子笑著摸了摸麻吉的頭,「麻吉最棒了!」
「麻吉~」
麻吉得意地噴了個煙圈。
就在眾人沉浸在紅豆湯的溫暖中時,屋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呼嘯聲。狂風像是一隻巨大的手,狠狠地拍打著被木板封死的窗戶,發出巨大的「哐當」聲。
「……風好像變得更大了。」吾平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窗戶。
露科亞眯了眯眼,察覺到不對,「……看來,有什麼傢夥,正在進行一場大掃除呢。」
……
京都上空。
「萬年大人……還要繼續嗎?京都的靈脈已經開始不穩了。」雲端的老狐狸低頭問道。
「吃完這一盤就收工。」
萬年的聲音逐漸變得空靈,彷彿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在它們下方。
狂風暴雨中,無數由「百物語組」散佈的怪談妖怪——裂口女、人麵犬、高架橋下的紅鬥篷……正驚恐地在雨中逃竄。
因為在它們身後,追逐著一團無法名狀的黑暗。
那團黑暗比夜色更深,比暴雨更狂暴。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化作巨口,時而化作利爪,將那些因人類恐懼而生的怪談一隻隻吞噬殆盡。
「跑啊!!那是『京都的影子』!!」
「不要吃我啊!白絮龍大人!!」
「山本五郎左衛門大人救命!!」
「閉嘴。」
黑暗中傳來了一聲冷漠的低語。
下一秒,黑色的洪流席捲而過。
沒有慘叫,沒有反抗。數百隻小妖怪瞬息間化為烏有,連同它們散發的「畏」一起,成為了風暴的養料。
這就是這場颱風的真相——
氣象廳所謂的『來自太平洋的低氣壓』,其實是觀測到了京都上空積壓已久的『畏』。為了防止普通人捲入這場百鬼夜行,官方編造了颱風的路徑,將城市封鎖。
而真正引爆這一切的,則是大妖怪萬年在「進食」時,溢位的妖氣攪動了大氣層,將原本溫和的雨雲擰成了一場席捲關西的超強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