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抽鬼牌
自從知道了夏目貴誌寄住的那棟灰色房子的地址,去隔壁街區接夏目,就成了大路餅藏他們三人週末早晨的固定行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隻要按響門鈴,甚至不用那個總是皺著眉頭的阿姨喊,玄關的門就會被輕輕推開。
那個茶色頭髮的男孩早就穿戴整齊,背著那個洗得發白的雙肩包,安安靜靜地坐在玄關的台階上。看到餅藏他們時,他會立刻站起來,動作快得像是怕耽誤大家哪怕一秒鐘。
不過,今天的活動範圍被迫縮小了。
窗外的梅雨像是有誰在天上擰開了壞掉的水龍頭,嘩啦啦地下個不停。
四人組最終匯聚到了大路餅藏的房間裡。
雖然吾平對於「兒子帶朋友回家」這件事表現得異常興奮,甚至試圖端上來一盤新研發的「巧克力芥末年糕」,但在餅藏死魚眼的注視下,他還是灰溜溜地退散了。
房間裡恢復了清靜。
「鏘鏘——!」
常盤綠像個魔術師一樣,從背帶褲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花花綠綠的紙盒子。
「那個,小綠,」餅藏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看著麵前這副花裡胡哨的撲克牌,「是要玩這個嗎?」
「當然!」
常盤綠今天穿了一件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氣勢洶洶,「昨天我看《整人大賞》的時候,那個搞笑藝人就是玩這個輸了,然後被奶油糊了一臉!超有趣的!」
「所以你是想看誰被糊一臉奶油嗎?」
「不,我們沒有奶油。」
常盤綠指了指旁邊那袋因為吾平忘記封口而變得軟趴趴的仙貝,「輸的人負責把這袋像濕毛巾一樣的仙貝吃完——並且要去樓下拿新的飲料上來。」
「好殘酷的懲罰。」餅藏麵無表情地評價道。
「那麼,規則很簡單,就是抽鬼牌!」小綠假裝熟練地洗牌,「把成對的牌扔掉,最後手裡拿著『JOKER』的人就是輸家!」
四人圍坐一圈。
53張牌被分發完畢。
大家開始整理手牌,把成對的牌扔進中間的棄牌堆。
「嘿嘿,我的牌好少哦。」玉子開心地把手裡的牌扔出去一大半,手裡隻剩下薄薄的兩張。
「哼哼,看來勝負已分。」常盤綠自信滿滿,她的手裡也隻剩下四張牌。
餅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
五張。
其中那張畫著彩色小醜的鬼牌,正咧著大嘴嘲笑他。
(開局不利啊……)
餅藏不動聲色地合攏牌扇。
在他的頭頂,名為萬年的黑色妖怪正像一頂貝雷帽一樣趴在那裡,慘白的手指指著餅藏手裡的牌嘲笑著。
「喂,餅藏,你手裡那張花花綠綠的是什麼?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呀。」
「那是毒藥。」餅藏在小聲回道,「閉嘴,不準說。」
「開始吧。」
根據座位順序,是常盤綠抽大路餅藏,餅藏抽玉子,北白川玉子抽夏目,夏目抽常盤綠。
常盤綠伸出手,她的眼神在餅藏的五張牌之間來回巡視。
「餅藏,你的眼睛飄忽不定哦。」常盤綠眯起眼睛,「……鬼牌在左邊,對吧?」
餅藏沒有說話,隻是眨了一下左眼。
常盤綠自信地抽走了——最右邊的一張。
「安全!」她得意地把兩張牌扔進棄牌堆,「我就知道你在演戲!」
餅藏揚了下眉頭,他當然不能表現出任何鬼牌在他手上的情緒。
於是他「不在意」地說道。
「本來我手上就沒有鬼牌。」
接下來輪到餅藏抽玉子。
玉子手裡有兩張牌,她特別緊張地看著餅藏伸過來的手。
餅藏忍不住笑了起來。
(明明鬼牌是在我手上……玉子居然這麼緊張啊。)
他隨便抽了一張,運氣還算不錯,湊成了一對。
接著,輪到玉子抽夏目。
夏目貴誌手裡拿著四張牌,呈扇形展開。
他臉上隻有微笑,完全看不出有其他的情緒。
餅藏忽然覺得,夏目同學意外地有玩抽鬼牌的天賦。
他就像是一杯白開水,沒有讓人讀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玉子猶豫了半天,閉著眼睛隨便抽了一張。
「啊,沒有湊成一對。」玉子失望地把牌插回自己的手牌裡。
最後,輪到夏目抽常盤綠。
常盤綠手裡隻剩下三張牌了。
夏目伸出手,輕輕抽走了一張牌,剛好可以和他手上的牌湊成一對。
「切,運氣不錯嘛。」
第一輪結束,常盤綠兩張,餅藏三張,玉子兩張,夏目兩張。
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彩色小醜,依然穩穩地躺在餅藏的手裡。
第二輪開始。
常盤綠這次沒有猶豫,伸手從餅藏的三張牌裡抽走了一張。
「糟糕!」
常盤綠的臉色變了。她看著手裡那張剛剛抽到的牌,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鬼牌。
現在,燙手山芋到了常盤綠手裡了。
(可惡的餅藏!不行……不能讓其他人看出破綻。)
常盤綠立馬感嘆一聲,「好可惜啊。」
(……演技太浮誇了,給兩分。)
餅藏默默地在心裡說道。
遊戲繼續進行。
……
幾輪廝殺過後,場上的局勢變得異常焦灼。
玉子和夏目運氣爆發,把牌出光了,正捧著臉在一旁觀戰。
餅藏手裡剩最後一張單牌。
常盤綠手裡剩一張單牌和那張鬼牌。
二選一。
常盤綠死死地盯著餅藏,試圖用眼神對他進行精神乾擾。
「哼哼,餅藏,你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你。」常盤綠像個偵探一樣眯起眼睛,「你的嘴角剛才向左下角撇了,說明你覺得我左邊是鬼牌,你想誘導我讓你抽走那張好牌。」
「……」餅藏依舊麵無表情。
常盤綠死死地盯著餅藏的手,試圖用念力控製他的手指。
餅藏的手伸了過去。
左邊?還是右邊?
萬年在頭頂瘋狂劇透,「左邊!左邊那張是鬼牌!」
餅藏的手指在左邊的牌上停頓了一下。
常盤綠屏住了呼吸。
然後,餅藏的手指滑向了右邊,抽走了那張牌。
是一張梅花6。
和手中的方塊6剛好湊成一對。
「啪。」
餅藏把最後兩張牌扔進棄牌堆,展示出了空空如也的雙手。
「啊,我贏了。」餅藏毫無感情地棒讀道,「真是不走運啊,小綠,這一定是命運的安排吧。」
「可惡的餅藏!你這是什麼語氣啊!?」
常盤綠抓狂地把鬼牌摔在榻榻米上,「你是故意的吧!你絕對早就知道這張是鬼牌了吧!」
「願賭服輸。」餅藏指了指那袋受潮的仙貝。
「嗚……」常盤綠髮出了敗犬的悲鳴。
她拿起一塊軟趴趴的仙貝,視死如歸地咬了一口。
「嚼嚼嚼……」
那個口感,果然像是放了一個星期的濕抹布。
「好難吃……」常盤綠皺著眉頭,但還是嚥了下去,「我去拿飲料!要冰的!」
她站起身,氣呼呼地衝出了房間。
很快就拿回來兩大瓶益力多回來。
「噸噸噸~」
「啊……」
四個人喝完看向窗外。
滴滴答答的聲音估計還要有一段時間才停下。
「……還要再來一把嗎?」
「來!」
幾人又玩了兩把抽鬼牌,可能是因為第一把小綠沒有洗好牌,後麵幾把每個人基本是一開始就有七八張牌。
不過怎麼說呢,小綠一直沒贏過啊……
真是——
「這是命運的安排啊……小綠。」
「可惡的餅藏!」看到還在嘲諷她的餅藏,常盤綠徹底繃不住了。
「我一定會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