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橡皮擦和醫生
(作者菌果然不擅長寫智鬥啊……)
下午三點。京都,寺町通電器街。
尤利婭按照魔王的指令,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遊戲店。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
他總感覺有一道視線在盯著他。
(……是跟蹤狂嗎?)
清貴在一根電線桿旁停下,利用商店櫥窗的反光向後觀察。
在轉角處,一個戴著口罩和墨鏡的可疑女性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自動販賣機後麵。
雖然偽裝得很嚴實,但那雙有些舊的高跟鞋出賣了她。
(……佐藤老師?)
從前天開始,佐藤老師就變得很神經質,總是時不時地盯著他看,現在甚至開始跟蹤了。
「……大人的世界真難懂。」
清貴決定無視老師,繼續回家。
……
「終於!買到了!魔王大人的供品!」
尤利婭走出遊戲店,懷裡死死抱著那盒包裝精美的遊戲。
「隻要帶回去,師父和大山先生一定會誇獎我的!嘿嘿嘿……」
就在她陷入幻想時,前方突然停下了一輛毫無牌照的銀色麵包車。
車門猛地拉開。
兩名身穿連帽衫的壯漢跳了下來。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正在路邊的家頭清貴。
「喂!你們乾什……」
清貴甚至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被一塊沾了乙醚的毛巾捂住了口鼻。
「救命啊!有拐賣犯!」
尤利婭尖叫起來。
「還有一個小鬼!一併帶走!」
綁匪顯然沒耐心處理突發狀況。他們順手一撈,把這個發色奇怪的小鬼也一併扔進了車裡。
「砰!」
車門關閉,麵包車絕塵而去。
馬路對麵,自動販賣機後的佐藤老師呆若木雞。她顫抖著拿出手機,指尖在按鍵上瘋狂打滑。
「……不能再猶豫了……必須報警!」
……
四十分鐘後。
郊區的一座廢棄冷庫。
家頭清貴雙手被綁在身後,冷靜地打量著周圍。
「根據這裡的灰塵厚度和冷氣殘留,這間冷庫已經廢棄了很長一段時間。綁匪有四個人,呼吸粗重,動作生疏,應該是臨時受僱的社會閒散人員。而那個幕後黑手……」
「嗚嗚嗚……我的遊戲……大山先生的限定版碎了……」
旁邊的尤利婭哭得稀裡嘩啦,她書包裡的遊戲盒在剛才的掙紮中被踩扁了,塑料外殼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清貴不能理解。
「……我覺得現在的重點是我們的生命安全,而不是那個遊戲。」
「你不懂!弄壞了大山先生的寶物,比死還恐怖啊!」
……
大路屋,二樓房間。
夕陽的殘紅已經漸漸消失。
大山猛正盯著掛鍾,手裡的遊戲機發出了危險的咯吱聲。
「……遲到了。」
「已經超過預定時間三小時零三分。尤利婭那個小鬼,難道帶著我的限定版卡帶私奔了嗎?」
「麻吉?」麻吉默默往餅藏的被窩裡縮了縮。
「砰!」
門被推開,餅藏沖了進來。
「大山先生,尤利婭出事了!剛才尤利婭的媽媽和警察的電話打過來了!」
「……知道位置嗎?」
「從尤利婭身上的護身符定位來看,是南邊的一座廢棄冷庫。」
大山猛緩緩站起身。
「敢動我的遊戲……就算是神,我也殺給你看。」
「走吧,餅藏!」
大山猛一把抓住餅藏,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巨大的龍翼在夜空中展開,遮蔽了月光。
……
川島醫生優雅地推開鐵門,手裡拿著一管麻醉劑。
「抱歉了,家頭家的少爺。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隻能請你稍微睡一覺了。這是一場為了更偉大利益的必要犧牲。」
清貴冷冷地看著他,「用犯罪來包裝的自我感動,那是連三流偵探小說都不會採用的邏輯。」
「哼,小鬼……」
就在川島準備動手時,冷庫那扇堅固的鐵門,突然像是紙糊的一樣,從外麵暴力撕開了。
「轟——!!」
鐵門的殘骸擦著川島的頭皮飛過,砸進了對麵的牆壁。
煙塵中,兩個身影慢慢走近。
「你……你們是誰?!」川島醫生慢慢後退,眼前的景象已經超越了他的認知。
四個綁匪們驚慌地舉起鐵棍。
大山猛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視線直直地落在了尤利婭腳邊的那個碎裂的遊戲盒上。
「……碎了啊。」
低沉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
大山猛甚至隻是釋放了一點氣息,四個「僱傭兵」就昏了過去。
對麵流著冷汗的川島醫生看著倒地不起的「僱傭兵」,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黑衣男人。
他突然開始哈哈大笑。
作為拿到心理學和醫學雙博士學位的高材生,麵對這種情況,他想賭一種可能。
「……怎麼?打算像電影裡的超級英雄一樣審判我嗎?」
「我是全京都最優秀的外科醫生!」
「我活著,每年能讓幾百個瀕死的人重新呼吸!」
「你們又救了多少人?!」川島指著餅藏的鼻子大聲質問道。
「殺了我,那些病人怎麼辦?!」
餅藏低著頭,沒有說話。
大山猛在一旁卻突然笑了。
明白賭失敗了,川島醫生又說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可笑的理由。
「……你們不敢殺我!殺人是犯法的!」
「……餅藏,這傢夥在挑釁你呢。」
「……是啊。」
餅藏的死魚眼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從空間口袋裡找到了一根銀色的金屬棒——【記憶消除棒】。
「醫生,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我確實不會殺人。
「……你要幹什麼?!別過來!」
「咚。」
銀色的金屬棒敲在了川島醫生的天靈蓋上。
「啊……啊……」
川島醫生的眼神瞬間渙散。他的醫術、他的野心、他的名字、他所有的社交關係網……像被格式化的硬碟一樣,徹底歸零。
走之前,餅藏把奇怪的痕跡全部變回了原樣,這次不是用「橡皮擦」了。
一個小時後,警察趕到。
他們發現了一個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的癡呆罪犯。
……
深夜,大路屋窗前。
「餅藏。」
「嗯?」
「人類這種生物,如果沒有記憶,就什麼都不是了嗎?」
餅藏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尤利婭。
「記憶就是靈魂的厚度。」
「沒有了記憶,正義和邪惡也就沒有了載體。」
大山猛重新拿起了手柄,嘴角微微上揚。
「……確實。至少我的存檔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