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晨兩點半，李秀蓮起床在廚房忙碌，給等下去縣裡賣魚的張磊陳大壯兩人做點吃的。雖然家裡糧食有限，可是心疼兩個小娃的她，煮番薯粥的時候還是往裡麵多倒了點大米。一旁灶台的蒸籠裡還放著幾個土豆跟番薯，準備給兩人帶到路上吃。

另一邊張磊起床之後，端著牙刷牙缸剛準備蹲到門口的排水溝旁刷牙，就看到右邊的豬圈門口有個黑乎乎的身影。

“誰？”

“我，磊哥！”是陳大壯的聲音。

張磊這才鬆了一口氣，“你怎麼來這麼早？”

“我怕錯過時間，就早些過來了。”陳大壯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他昨天回去之後就冇睡著，索性就穿上衣服到張磊家右邊的豬圈邊上待著，想著要是張磊起床總會有個動靜，不耽誤事。

“你抓緊進去屋裡烤烤火。”張磊拉他的時候，陳大壯的臉色都凍得有些發青。

大廳的火塘是李秀蓮去廚房之前就給張磊兩人燒好的，陳大壯進去的時候，這柴火燒的正旺。

“你小子下次來了直接敲門就行，彆在外麵待著，冷！”洗漱完的張磊坐到了一旁烤著鞋墊，又好氣又好笑。

“行。”烤了會兒火，陳大壯的身子暖和不少，臉色也比剛纔好了太多。

李秀蓮也端著一大盆濃稠的番薯粥來到了大廳。

“大壯來的剛好，抓緊過來吃早飯。”

“李嬸好。”

四方桌上不止有番薯粥，還有一點昨天冇吃完的兔肉也給李秀蓮加熱端了過來。

有句話說得好，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兩人都是十八歲的年紀，這飯量可不小。四方桌上的東西被兩人一掃而空，李秀蓮暗暗記了下來，下次給兩人得多做點飯菜。

張磊擦了擦嘴角，對李秀蓮說道：“媽，灶前門後的水桶裡我留了一點小魚跟一條鯽魚。小魚你就炒著給弟弟妹妹吃，鯽魚給爸燉湯補補身子。”

“行，我記下了。”李秀蓮點了點頭，“灶上我還給你們蒸了點番薯跟土豆，你們帶著到路上吃。”

張磊去灶前把番薯跟土豆都用廢棄報紙包好，小心的裝到了內襯口袋，那塊處理好的野兔皮也給他捲起來裝到了口袋。隨後他去雜物間把家裡的秤以及一捆白線用尿素袋包著提在了手裡。陳大壯主動承擔起揹著魚貨的重擔。告彆了李秀蓮之後，兩人打著手電往縣城的方向走去。

張磊之所以要起這麼早去縣城，是因為揹簍裡的魚貨收購站是不收的，他想要到城南鴿子巷的黑市上去賣。而黑市開市的時間是在天亮之前，所以越早去越安全。

為了早點到縣裡黑市，魚能多賣一會兒，兩人特意加快了腳步，又有手電筒的加持，這次兩個小時多點就到了目的地。張磊看著一旁累的氣喘籲籲的陳大壯，心中若有所思。

雖然現在距離天亮還早，但是黑市裡已經有人收攤，張磊見狀急忙拉著陳大壯把那個位置占了下來，鋪上尿素袋把竹筐裡的魚都倒了出來。

“磊哥，他們得來多早啊，這就賣完了？”陳大壯指了指旁邊攤位空空如也的竹簍，心中有了疑惑。他們淩晨三點就出發趕過來，這些人難道直接十二點就開始過來？

“他們離得近，不像咱們這麼遠。”張磊一邊給魚貨分著類，一邊回答道。

黑市上賣東西的又不都是鄉下的，大部分還是城裡人，說不定這擺攤的就是這附近的住戶都說不定。

不得不說，冬天新鮮的魚貨還是很受歡迎的，很快就有人來問。

“這魚怎麼賣？”來人問道。

“你要買什麼魚？”張磊冇有抬頭，繼續整理著魚貨。

“都有什麼魚？什麼價？”說話的人穿著中山裝，帶著近視眼鏡，看起來是個文化人。

“小的是麥穗跟餐邊魚，六毛一斤，旁邊的大鯉魚跟鯽魚八毛一斤，草魚七毛一斤。都是昨天剛從秀河弄起來的，保證新鮮。”

草魚刺少但是有股子土腥味，所以價格張磊定的低一點。

“給我稱三斤小魚，再把那條大鯉魚給我。”那人指了指攤子上最大的那條鯉魚。

“三斤小魚一塊八，鯉魚兩斤六兩，兩塊八分，一起三塊八毛八分算你三塊八。”張磊一邊幺著稱一邊算賬。收了錢之後，張磊麻利的把稱好的魚貨用白線穿過魚鰓串好都遞了過去。

第一單，三塊八到賬！

“磊哥，你賣魚真厲害。”陳大壯自問，剛纔那人要是問自己買魚，自己估計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好好看，好好學，慢慢你也會的。”第一筆就進賬三塊八，張磊的心情也是不錯。

很快，又有人圍了上來。

“這麥穗跟餐邊看著真不錯。”

“這大鯉魚看著挺肥，估計清蒸味道不錯。”

“這拇指粗細的麥穗魚過遍油，再用乾辣椒爆炒真是上好的下酒菜！”

圍觀的人也有識貨的，蹲下來開始翻翻撿撿。

陳大壯看到挑魚的很多，但是買的冇幾個，心裡有些緊張的盯著這些人，生怕他們拿了魚走冇付錢。

“這魚多少錢？”一個婦女指了指旁邊的一條草魚。

“這草魚剛好三斤，七毛一斤，一共兩塊兒。”張磊稱完魚，一旁的陳大壯就開始主動用白線打包。他想著，賣魚他嘴巴笨不會說，那就多乾點活。

“行，我要了！”婦女掏了錢。

張磊賣魚的價格比較公道，加上冬天的新鮮魚貨比較少，所以半個小時不到四十多斤魚就賣完了，一共賣了二十三塊八毛。

兩人收完攤剛離開不久，幾個手臂上綁著紅袖章的人就往鴿子巷走去，很快裡麵就傳來了哭爹喊孃的騷亂聲。不過張磊兩人並不知道，而是又來到了縣城的百貨大樓。

此時天也亮了，這次他們揹簍裡隻有一桿秤，倒是不用留人在外麵看著工具。兩人走了進去之後，瞬間感覺身子暖和了不少。

張磊來到副食品區買了五包鹽放進揹簍裡，“大壯你要買點啥不？這次我在你身邊你總不會不好意思吧？”

“我...我想給我爸買雙新棉鞋，他那雙太破了。”陳大壯有些不好意思。

陳大壯的家裡條件很差，陳爸都是撿著彆人不要的鞋子繼續穿，陳大壯有些心疼。

“咱們賺錢了，買兩雙，你也置辦一雙新鞋！”張磊指了指陳大壯腳上那雙看得到大腳拇指的膠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