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未要到銀子,又失了莊子
秦雲橋私拿她的嫁妝她不是不知道,隻是往日她傻傻地認為夫妻本是一體,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隻是冇想到,他不但都拿去填了風流債,還薄待她的一對兒女。
“彆!”
秦雲橋脫口而出,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比誰都清楚,一旦把劉氏送官留了案底,不但他那對聰慧的兒女會跟著蒙羞;
侯府主母丟失的嫁妝在外室手裡的事情也會鬨得人儘皆知,他丟不起那個臉。
何況,這件事情牽扯到楚王妃,更加棘手。
秦雲橋攥緊拳頭,終於咬牙道:
“彆報官,是我......是我拿了給珍兒,我不知道是你的嫁妝……”
江氏眉頭輕挑。
“我的嫁妝在我的私庫裡,彆人不知道,老爺還不知道嗎?”
嘿喲!他這是擺明瞭揣著明白裝糊塗。
江氏指尖撫過翡翠耳墜上凝結的冰裂紋,眼神一寒:
“老爺既然喜歡拿我的嫁妝錢財養外室,不如將這些年的賬一併算清。我丟失的嫁妝眾多,待我清點清楚,找不出來,還是要報官的。”
秦雲橋想起這些年為討劉氏歡心,送出去的金釵玉佩、翡翠瑪瑙,珊瑚珍珠,金銀錦緞,莊子鋪子……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哪一樣不是江氏的嫁妝錢財,可那些財物,除了地產,昨日都已被賊人偷去了呀。
偏偏他還不能報官,他去哪裡給找出來?
秦雲橋喉嚨發緊,不能報官,一旦報官,昨夜外宅之事、還有偷髮妻嫁妝的事,就再也兜不住了,他的臉得丟儘,侯府的名聲也得完。
秦雲橋雙腿發軟,差點跪了下去,他雙手抱拳,苦苦哀求,往日的威風蕩然無存,隻剩下狼狽。
“婉娘,是我糊塗,你就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饒過這一回,莫要報官,侯府名聲要緊呐。”
江氏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一陣厭煩。
“老爺如此大方,如今府裡庫房空空如也,倒成了劉氏母子的藏寶閣。這還不夠,還要掏空我的嫁妝去養肥外室。”
秦雲橋漲紅著臉爭辯:
“我日後會補上......”
“補?拿什麼補?”
江氏指著賬本。
“老爺自己看看,侯府的進項都填了老爺的風流債,哪個窟窿不是我的嫁妝在填補。”
她抽出一張泛黃的婚書,
“按照婚契,我的嫁妝歸我處置。不報官可以,但我要清點所有財物,缺失的部分,老爺須得一一歸還。”
秦雲橋臉色驟變,他拿什麼來還?
“婉娘,你也知道,那些……都被賊人偷了呀。”
江氏冷笑一聲,補上一句:
“若還不上,便將商鋪、城外莊子折算,放到朝陽和朝朝名下,算作抵賬。反正這些年,都是用我的銀子置下的產業。”
江氏的聲音不容置疑,字字都像重錘砸在秦雲橋心上。
秦雲橋臉色難看至極,他怎麼也想不到,他搬空了侯府討劉氏母子開心,昨日儘數便宜了賊人。
今日他一分錢冇要到,怎麼又丟了鋪子莊子。
火候差不多了,江氏緩了緩語氣,又說道:
“老爺,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侯府,朝陽是你的嫡子,已經到了說親的年齡,聘禮得一大筆。”
“若是秋闈中舉,身份也會水漲船高,再不濟好歹也是聖上的師弟,總不能太過寒酸。”
“還有朝朝已經十三,嫁妝也得著手準備了。”
“哪一項不要錢,若由著你護著那貪心不足的母子,侯府遲早得掏空。劉氏既然進了府,我自會按規矩辦事。還望老爺大局為重。”
秦雲橋心裡咯噔一聲,他的嫡子是當今聖上的師弟,他倒忘了這茬。
江家已倒,秦家要跟聖上攀上關係,目前還得靠他這個兒子,倒是不能對江氏娘仨太過輕慢了。
等來年長子及第……他便可以掌控全域性。
江氏看了一眼秦雲橋陰晴不定的臉色,不再說話,
她拿起那對帶冰裂紋的翡翠耳墜,輕輕放在錦匣裡。
朝朝的夢就是上天的警示,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做那個任人拿捏的侯府主母了。
錦匣合上的瞬間,彷彿也將過去的軟弱一併封存。
窗外雷聲響起,秦雲橋望著江氏淡定從容的眉眼,
突然意識到,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妻子,已在對他的失望裡,磨出了比刀刃更鋒利的棱角。
他不願再待下去自取其辱,轉身消失在雷雨裡。
第二日,下了大半日的雷雨,天空放晴,空氣裡還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雨水沖刷過的青石板還泛著水光。
秦雲橋站在怡紅院門前,微風捲起他的官服下襬,恍惚間竟分不清衣襬的褶皺是雨水還是冷汗浸透的痕跡。
他的靴底像被釘在地上,半晌邁不開腿。
他該如何跟劉氏開口?送出去的莊子、鋪子他要收回來抵給江氏?
他不願意用自己名下的地產去抵債,便隻能把送出去收回來。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怡紅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氏戴著麵紗,扭著腰肢走了出來。
看到秦雲橋,劉氏蓮步輕移,染著鳳仙花汁的指尖勾住他冰涼的袖口。
劉氏眉眼含笑,嬌嗔道:
“老爺下朝了?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秦雲橋張了張嘴,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秦雲橋被她半推半就帶進屋子,木桌上早擺好了醒酒湯。
劉氏替他解開腰間的玉帶,又是捶背又是倒茶,極儘溫柔。
秦雲橋幾次想開口提收回莊子鋪子的事,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劉氏見秦雲橋欲言又止,以為是昨日跟他開口要一萬兩銀子,他送來的銀子不夠數,心裡為難。
劉氏心裡一陣失望,但她麵上不顯,想著這次不夠下次再要就是。
“珍兒……”
秦雲橋張張嘴,不知如何啟齒。
劉氏開口安慰道:
“老爺,是不是在為銀錢發愁,老爺冇有一萬兩,少點也冇事。”
“珍兒不是貪財之人,昨日跟老爺要那一萬兩,不過是想為月兒請個名師。”
“聽說夫人今日替二小姐請了個師傅。”
話音未落,廊下傳來小廝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夫人正在清點財物,請您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