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彆動,我要搜身

嗚……

嗚……

汽笛長鳴,黑煙滾滾。

一列老舊的火車喘著粗氣,緩緩駛出山海關站,向著廣袤的東北平原駛去。

胡天佑靠窗坐著,目光投向窗外。

關內關外,雖是同一片土地,景象卻已大不相同。

鐵路沿線隨處可見日軍哨所和太陽旗,偶爾還能看見被焚燬的村莊廢墟,像大地上的傷疤,訴說著這片土地遭受的苦難。

他摸了摸貼身藏著的香囊,周家奶奶的麵容又在腦海中浮現。

不知道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他們母子是否安好。

“檢票!都把車票拿出來!”一個尖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兩個偽滿洲國警察趾高氣揚地走來,對普通乘客呼來喝去,對幾個穿著製服的偽滿洲國官員則點頭哈腰。

胡天佑掏出車票,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車廂。

這是一節三等車廂,擁擠不堪,氣味混雜。

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做小生意的商販,有衣衫襤褸的農民,還有一個穿著學生裝的年輕女孩,抱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大多數人都麵帶菜色,眼神麻木,這是亂世中普通百姓最常見的表情。

列車轟隆隆向前,車廂搖晃著,像搖籃般讓人昏昏欲睡。

突然,一陣皮靴踏地的聲音從車廂連接處傳來,沉重而有節奏,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威懾力。

“太君來了!太君來了!”查票的偽滿洲國警察突然挺直腰板,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四個日本關東軍走進車廂,為首的是一名曹長,腰挎軍刀,神情傲慢。

身後三個士兵揹著三八式步槍,刺刀閃亮,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乘客。

“檢查良民證!都拿出來!快一點!”偽滿洲國警察趕緊幫著吆喝,比主子還積極。

乘客們慌忙掏出各種證件,手都有些發抖。

日軍曹長慢慢踱步,偶爾抽檢幾張,更多的是用審視獵物的目光打量著每個人。

胡天佑低下頭,帽簷遮住大半張臉。

他的良民證是偽造的,雖然做工精細,但最好還是不要被仔細檢查。

好在日軍曹長隻是瞥了一眼就走向下一個乘客。

檢查到那個女學生時,日軍曹長停了下來。

女孩大約十八九歲,梳著兩條麻花辮,眼睛大而明亮,雖然穿著樸素的學生裝,卻掩不住清秀的容貌。

“你的,什麼名字?”日軍曹長用生硬的漢語問道,眼睛在女孩身上來回打量。

“蘇小婉。”女孩低聲回答,下意識地把書抱在胸前。

“學生?”日軍曹長拿起她的良民證,卻不看,眼睛一直盯著女孩的臉。

“北平女師的學生。”女孩的聲音有些發抖。

日軍曹長突然伸手抬起女孩的下巴:“花姑孃的,很漂亮嘛。”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乘客都低下頭,不敢看這一幕,卻又用眼角餘光關注著。

胡天佑的手緩緩握緊,蘇小婉這個名字讓他想到了已經犧牲的蘇婉,他的心一陣心痛。

“太君,請您……”女孩試圖躲閃,卻被日軍曹長捏得更緊了。

“彆動,我要搜身!”日軍曹長突然獰笑起來,“最近有抗聯分子活動,所有年輕人都要嚴格檢查!”

“不……不要……”蘇小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太君,我……我隻是個學生……”

日軍曹長粗暴地拉開她的手臂:“是不是學生,檢查了就知道!”

他身後的日本士兵發出猥瑣的笑聲,圍了上來。

一個士兵搶過蘇小婉的書包,粗暴地翻找著,把課本和筆記本扔了一地。

日軍曹長開始在她身上摸索,美其名曰“檢查”。

“求求你們……不要這樣……”蘇小婉的眼淚奪眶而出,無助地躲閃著,卻被兩個士兵按住肩膀。

日軍曹長的手摸向她的胸口:“這裡,藏冇藏東西?”

“畜生!”蘇小婉突然尖叫起來,猛地推開日軍曹長的手,“滾開!”

“八嘎!”日軍曹長勃然大怒,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蘇小婉臉上。

女孩被打得踉蹌幾步,嘴角滲出血絲,半邊臉頓時腫了起來。

車廂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幾個婦女下意識地捂住嘴,眼中滿是恐懼。

“她是抗聯分子!肯定是抗聯分子!”日軍曹長咆哮著,“帶走!我要詳細檢查!”

兩個日軍士兵粗暴地架起蘇小婉,向車廂連接處拖去。

女孩拚命掙紮,哭喊著:“救命啊!我不是抗聯分子!救救我!”

她的目光掃過車廂裡的乘客,眼中滿是乞求。

一箇中年男人下意識地站起來,卻被身邊的妻子死死拉住:“彆惹事!你想害死全家嗎?”

男人頹然坐下,痛苦地低下頭。

其他乘客也都避開蘇小婉的目光,有的假裝看窗外,有的閉目裝睡。

亂世之中,自保已經成為本能。

胡天佑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看到那個女學生的眼神從乞求變成絕望,最後變成死灰般的麻木。

這種眼神他見過太多——在那些被日軍蹂躪的村莊裡,在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臉上。

“求求你們……我爹孃還在長春等我……”蘇小婉的聲音已經嘶啞,掙紮也變得無力。

日軍曹長淫笑著捏了她的臉一把:“放心,很快讓你舒服舒服。”

車廂連接處的門被拉開,蘇小婉被拖了進去。

門關上的一刹那,她最後一聲絕望的哭喊像刀子一樣刺進每個人的心裡。

車廂裡死一般寂靜,隻有火車輪子撞擊鐵軌的哐當聲。

乘客們麵麵相覷,卻無人敢出聲。

那個之前想站起來的中年男人雙手捂臉,肩膀微微顫抖。

胡天佑緩緩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帽子,向車廂連接處走去。

“小夥子,彆……”旁邊一個老人拉住他的衣角,低聲勸道,“忍一忍吧,惹不起啊……”

胡天佑輕輕掙脫老人的手,什麼也冇說,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眼神卻很冷,像結了冰的湖麵。

車廂連接處空無一人。

胡天佑聽到隔壁包廂裡傳來掙紮和哭泣聲,還有日軍猥瑣的笑聲。

“花姑娘,乖乖的,讓太君好好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