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抽著旱菸閒聊，看見兩個陌生漢子急匆匆走來，立刻警覺地站起身。

“站住！什麼人？”為首的白鬍子老頭喝道，手中煙桿已經擺出了防禦姿勢。

胡天佑停下腳步，抱拳行禮道：“老丈莫驚，我們是來報信的，日本鬼子可能要來襲擊村子。”

“日本鬼子？”老人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懷疑，“你怎知道？莫不是奸細？”

張大山上前一步說道：“李老爹，是俺，張大山！山那邊的獵戶！您老認得俺吧？”

白鬍子老頭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終於認出了張大山：“啊，是張獵戶啊！你說日本鬼子要來，可有啥憑據嗎？”

胡天佑掏出那份染血的地圖，在老人麵前展開。

藉著最後一縷天光，老人們看清了上麵的紅叉和日文標註，頓時臉色大變。

“這……這可如何是好……”李老爹雙手發抖，煙桿差點掉在地上，“村裡的青壯都被抓去修炮樓了，就剩我們這些老骨頭和婦孺……”

正說話間，村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鑼聲。

胡天佑警覺地按住刀柄：“怎麼回事？”

“是村口發來的警戒信號！”李老爹臉色煞白，“莫非真是日本鬼子已經來了？”

胡天佑和張大山對視一眼，同時向村口奔去。

遠遠地，他們看見十幾個村民手持鋤頭、鐮刀等農具，正圍著一輛驢車。

車上躺著兩個人，渾身是血。

“讓開！讓開！”張大山高聲喊道，村民們回頭見是獵戶，紛紛讓出一條路。

胡天佑湊近一看，車上是一對中年夫婦，男子胸口一道猙獰的刀傷，已經氣絕；女子腹部中彈，奄奄一息。

“我們是……是劉家屯的，這是我男人王鐵匠……”女子艱難地說道，每說一個字就有血沫從嘴角溢位，“日本鬼子……屠村……我們……逃出來……”

話未說完，女子頭一歪，斷了氣。

周圍村民一片寂靜，隨後爆發出驚恐的議論聲。

“劉家屯真的被屠了？”

“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快逃吧！趁日本鬼子還冇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幾個婦女已經哭喊著跑回家收拾細軟，準備逃難。

“大家請安靜一下！”胡天佑一聲暴喝，聲如雷霆，震住了慌亂的人群，“現在逃跑就是送死！我們根本不知道哪個方向有日本鬼子，現在黑夜山路，你們老弱婦孺能跑多遠？再說，現在兵荒馬亂的，你們能跑到哪裡？”

村民們被這陌生漢子的氣勢所懾，紛紛安靜下來。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顫聲問道：“那……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就留在村裡等死嗎？”

胡天佑環視四周，看著這些滿臉恐懼的村民，沉聲道：“既然跑不了，那我們隻有一條路，那就是備戰，殺光那些日本鬼子！”

“什麼？殺光日本鬼子？這怎麼可能？”

“日本鬼子有槍有炮，我們哪是他們的對手？”

“是啊，日本鬼子殺人不眨眼的！”

村民們議論紛紛，胡天佑再次大喊一聲，讓大家安靜下來。

“大家不要慌，日本鬼子隻有十幾個人，消滅他們並不是什麼難事！”

張大山也站出來說道：“是啊，大家不要慌，胡兄弟說的有道理，我們剛在一線天伏擊了鬼子，殺了他們十幾個人。”

村民們聽說剛剛殺了十幾個日本鬼子，紛紛驚的張大了嘴巴。

李家村的祠堂裡，擠滿了聞訊趕來的村民。

胡天佑站在祖宗牌位前，身旁是張大山和幾個村中長者。

油燈的光線昏暗，照得每個人臉上陰影重重，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鄉親們，”胡天佑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日軍一個小隊大約十五人，裝備精良，按他們行軍速度，最快明日上午就會到李家村。”

祠堂內一片嘩然。

一箇中年婦女當場暈倒，被旁人扶到一旁。

“我們村能打的男丁都被抓走了，剩下的不是老就是小，怎麼跟鬼子拚啊？”一個缺了門牙的老漢捶胸頓足。

胡天佑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不必硬拚，我們可以設伏，利用地形和陷阱，以智取勝。”他轉向張大山，“張大哥，村裡還有多少獵戶？”

張大山數了數：“連俺在內，五個，不過隻有三把獵槍，其他都用弓箭。”

“有鐵匠嗎？”

“就剩老趙頭了，七十多了，掄不動大錘了。”李老爹歎息道。

胡天佑沉思片刻，突然問道：“村裡的婦女，可有膽大的？”

眾人一愣，隨即議論紛紛。

一個身材壯實的農婦站出來，粗聲粗氣地說：“這位好漢，你彆瞧不起女人！真要拚命，老孃一個能頂倆男人！”

胡天佑微微一笑：“這位大嫂怎麼稱呼？”

“俺姓周，村裡人都叫俺周大腳！”農婦拍了拍結實的胸膛。

“好！周大嫂，我需要你挑選二十個手腳麻利、膽大心細的婦女，有把握嗎？”

周大腳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包在俺身上！”

會議持續到深夜。

胡天佑根據村子地形，製定了一套完整的防禦計劃。

村口挖陷坑，房頂上準備滾石熱油，巷道內設置絆索和竹簽陣。

獵戶們負責遠程狙殺，婦女和老人則負責製造混亂和補刀。

“記住，”胡天佑環視眾人，目光如炬，“我們的優勢是熟悉地形和出其不意，不要硬拚，打了就跑，利用每一條小巷、每一間房屋，讓鬼子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散會後，村民們立刻行動起來。

胡天佑跟著張大山檢查村口防禦工事，看到十幾個老人和半大孩子正在挖坑，雖然動作不快，卻異常堅定。

“胡兄弟，你看這個。”張大山從懷中掏出一把奇特的短刀，刀身彎曲如蛇，刀刃寒光閃閃。

胡天佑接過短刀，在手中掂了掂：“好刀！哪來的？”

“俺爺爺留下的，據說是從蒙古人手裡繳獲的。”張大山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以前一直冇捨得用，今天該讓它見見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