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告彆香港

黃昏時分,郭嘉玲帶著第一批解毒劑回來了。

她的雙手被海藻汁液染成深綠色,臉上滿是倦容,但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天佑,我們終於成功了,”她舉起手中的試管,裡麵的液體呈現出和林小雨筆記中描述一致的淡藍色熒光,“我按照林小雨的方法測試過,能完全中和‘櫻花雪’的毒性。”

老周立刻召集了幾名遊擊隊員:“立刻送往城中聯絡點,優先給孩子和重症患者使用。”

“嘉玲,你太棒了,冇想到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製造出解毒劑。”胡天佑和郭嘉玲深情對望著。

“林小雨留下的配方很詳儘,我隻需要按照她寫的步驟製作出來就行了,還有瑪麗……留下的設備。”

提到瑪麗,郭嘉玲神色有些黯淡。

“瑪麗被日本人殺害了,屍體扔在了維多利亞港的碼頭上。”

“啊?”胡天佑震驚不已,“日本鬼子就是畜生。”

“瑪麗太單純,被日本人騙了,她現在已經冇有了利用價值。”郭嘉玲說完,眼淚就流了下來。

胡天佑終於被允許下床,他拖著傷痛的身體走到海灘上。

郭嘉玲跟在他身後,兩人望著漸漸西沉的太陽。

“鐵梅的屍體……找到了嗎?”胡天佑低聲問道。

郭嘉玲搖搖頭:“孤兒院完全燒燬了,但我們找到了這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燒得變形的銅牌,正是王鐵梅的身份識彆牌,上麵還能辨認出她的名字和編號。

胡天佑將銅牌緊緊握在手心,金屬邊緣刺入皮膚,卻感覺不到疼痛。

遠處的海麵上,夕陽將海水染成血色。

“小曼、少陽、小雨、鐵梅……”他輕聲念著這些名字,“死了這麼多人,就為了這幾支小小的解毒劑。”

郭嘉玲將手放在他肩上:“但它們的價值無法估量,林小雨的研究不僅能救現在的受害者,還能保護未來無數人免受類似武器的傷害。”

第一批使用解毒劑的患者反饋在深夜傳來——效果顯著。

重症患者的咳血癥狀在幾小時內減輕,輕症患者幾乎完全康複。

遊擊隊立刻組織更大規模的采集和生產,同時通過地下渠道將配方送往內地。

三天後,胡天佑的傷勢好轉,能夠短距離行走。

他和郭嘉玲決定返回香港城區,繼續組織解毒劑的分發和日軍的抵抗工作。

臨行前,老周帶他們見了從孤兒院救出的孩子們。

二十多個孩子擠在漁村的小學堂裡,大多還很虛弱,但已經能夠玩耍和歡笑。

一個約七八歲的女孩獨自坐在角落,手腕上還帶著“37號”的標簽。

“她就是一直唸叨小雨姐姐的孩子,”老周低聲說道,“真名李素梅,但小雨給她起了個小名叫‘小蝴蝶’。”

郭嘉玲蹲到小女孩麵前,問道:“你認識林小雨姐姐嗎?”

小女孩點點頭,大眼睛裡滿是警惕:“小雨姐姐教我認字,說蝴蝶能飛過大海,她死了嗎?”

郭嘉玲不知如何回答。

胡天佑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林小雨的信:“這是小雨姐姐留給你的,她說,要像蝴蝶一樣勇敢。”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接過信,雖然她還認不全上麵的字。

胡天佑注意到她的手腕上除了編號,還有一個小小的蝴蝶紋身,和林小雨筆記扉頁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返回城區的路上,胡天佑和郭嘉玲看到了一些變化。

街道上多了些行人,市場重新開張,雖然物資匱乏,但生活仍在繼續。

“香港還活著,”郭嘉玲輕聲說道,“儘管經曆了這麼多。”

胡天佑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一隊日軍巡邏兵身上,領頭的軍官正在張貼新的通緝令——上麵赫然是他和郭嘉玲的畫像。

“我們該走了,”他拉著郭嘉玲轉入小巷,“去完成最後一件事。”

黃昏時分,他們來到香港仔華人永遠墳場。

陸小曼的墓很簡單,隻有一塊粗糙的石碑和幾束已經枯萎的花。

胡天佑跪在墓前,手指輕輕撫過碑文。

“我們做到了,小曼,”他低聲說道,“日本人拿香港做實驗的計劃被阻止了。”

郭嘉玲放下一束剛采的野花:“鐵梅也在這裡就好了,她們應該在一起。”

胡天佑從口袋裡取出王鐵梅的身份牌,輕輕埋在陸小曼墓旁:“她們一直都在,在我們心裡,在我們的戰鬥裡。”

暮色漸濃,墳場安靜得隻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胡天佑長久地站在墓前,彷彿在無聲地傾訴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憤怒和思念。

郭嘉玲默默退到一旁,給他獨處的空間。

當第一顆星星出現在夜空時,胡天佑終於轉過身:“走吧,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們沿著小路下山,遠處城區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如同黑暗中的希望。

郭嘉玲突然停下腳步:“天佑,接下來你去哪?”

胡天佑望向北方:“內地需要林小雨的配方,我打算去重慶,然後可能去延安。”他轉向郭嘉玲問道,“你呢?”

“我留在香港,”她毫不猶豫地說道,“這裡是我的戰場,還有很多傷員需要救治,很多情報需要傳遞。”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來到一個岔路口。

一條路向北,通往離島和內地。

一條路向東,返回城區。

這將是他們的分彆之處。

“快一年了,”胡天佑突然說道,“從認識你們那天起,我從未想過會這樣分開。”

郭嘉玲微笑,眼中閃著淚光:“誰說這是分開?隻是不同的戰場,等勝利那天,我們再聚在一起,給小曼、鐵梅她們掃墓,告訴她們我們贏了。”

胡天佑伸出手,兩人緊緊相握。

冇有更多言語,所有的承諾和告彆都在這緊握的手中。

“保重。”

“你也是。”

胡天佑轉身向北走去,身影漸漸融入夜色。

郭嘉玲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見他,才擦乾眼淚,向東而行。

香港的夜空繁星點點,明天又將是一個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