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孤兒院

香港的天空被火光染成一片血紅色,遠處供水廠的爆炸聲如同悶雷滾過城市上空。

胡天佑和郭嘉玲跌跌撞撞地穿過一條條小巷,身後日軍的追捕聲時遠時近。

胡天佑的左臂傷口不斷滲血,在地上留下斷續的痕跡。

“我們不能……繼續這樣跑下去,”郭嘉玲喘著粗氣,扶住一麵斑駁的磚牆,“他們會順著血跡找到我們。”

胡天佑撕下襯衫下襬,草草包紮傷口。

疼痛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但更痛的是心中的疑問——王鐵梅還活著嗎?他實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鐵梅已經……”郭嘉玲的聲音哽住了,她搖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石井四郎死了,日本人毒劑注入的陰謀被我們阻止了!”

“事情冇這麼簡單。”胡天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被血浸透一半的供水廠圖紙,“看這裡,石井四郎啟動的是主供水係統,但我們隻破壞了主控製室,根據這張圖,還有三個次級注入點可能已經注入了部分毒劑。”

郭嘉玲湊近檢視,潮濕的髮絲垂在圖紙上:“覆蓋區域不大,但都是人口密集區,”她突然指向其中一個標記,“等等,這個區域不是居民區,是……聖瑪利孤兒院?”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什麼。

胡天佑猛地站起身,卻因失血過多而搖晃了一下:“怪不得石井四郎在死前會說那樣的話,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中國兒童!”

遠處又傳來一陣爆炸聲,這次的方向卻是城市另一端。

郭嘉玲爬上附近的防火梯,向爆炸方向望去:“是東區的孤兒院!有人在炸孤兒院!”

“石井四郎真正的目標,可能孤兒院,他們想拿兒童做人體實驗!”

郭嘉玲從梯子上跳下來,臉色慘白:“什麼人體實驗?”

胡天佑分析道:“日本人可能是專門針對中國兒童基因而研發武器!”

“我們現在馬上去聖瑪利孤兒院,走!”他抓起地上的手槍,檢查剩餘彈藥,“我們得趕在日軍到達前趕到。”

郭嘉玲擦乾眼淚,從揹包裡取出最後兩個彈匣:“現在毒劑已經有了改良版,我們拿到以前的樣本和數據又有什麼用?”

“林小雨,”胡天佑回答道,“林少陽的妹妹,她是生物化學專家,被迫參與‘櫻花雪’的研發,林少陽說她在死前研製出瞭解藥。”

兩人穿行在夜色漸深的街道上,避開主要路口和日軍巡邏隊。

沿途的市民大多躲在家中,隻有零星幾個膽大的站在門口張望遠處燃燒的供水廠。

“日本人為什麼要針對兒童?”郭嘉玲低聲問道,聲音中壓抑著憤怒。

胡天佑想起以前聽到過的一個日本極端理論:“滅種,孩子是民族的未來,殺死一代兒童,等於毀滅一個民族的後繼力量。”

轉過一個街角,聖瑪利孤兒院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一棟四層高的紅磚建築,周圍是高大的鐵柵欄。

表麵看起來平靜如常,但胡天佑敏銳地注意到大門處的守衛比普通孤兒院多得多,而且都配了槍。

“後門,”他指了指建築側麵,“你掩護,我潛入。”

郭嘉玲搖搖頭:“你受傷了,行動不便,我進去,你掩護。”

不等胡天佑反對,她已經沿著陰影向孤兒院後方移動。

胡天佑無奈,隻好找到對麵建築物屋頂的一個狙擊點,架起從日軍那裡繳獲的步槍。

瞄準鏡裡,胡天佑看到郭嘉玲如貓一般翻過後牆,消失在建築陰影中。

幾分鐘後,郭嘉玲來到一處地下室門口,門口有兩個日軍守衛。

郭嘉玲看向胡天佑的方向,給他打了個手勢,然後又指了指守衛的方向。

胡天佑調整了一下姿勢,左臂的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

瞄準鏡移動,找到郭嘉玲指向的位置。

胡天佑屏住呼吸,扣動扳機。

消聲步槍第一槍擊中右側守衛的脖子,第二槍打中左側守衛的胸口。

郭嘉玲快速打開門進入了地下室。

突然,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孤兒院!

胡天佑看到孤兒院各個視窗亮起燈光,人影跑動。

二樓一個房間裡,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瘋狂地將檔案扔進火盆。

胡天佑毫不猶豫地開槍,子彈穿透玻璃擊中那人肩膀。

火盆被打翻,燃燒的檔案散落一地。

郭嘉玲翻找著樣本,一個冷藏櫃裡有十幾個標著號碼的試管,還有一疊實驗記錄!

郭嘉玲匆忙看了一眼,記錄上有上百個孩子的名字,他們被注射了不同版本的毒劑。

胡天佑看到一名日軍軍官拿著火焰噴射器出現在院子裡,正向地下室入口移動。

他連開三槍,但都被軍官躲開了。

看來日本人要用火焰噴射器清理地下室!

火焰噴射器的操作手已經就位,正在調整壓力閥。

胡天佑瞄準那個燃料罐,但角度太差,子彈打偏了。

軍官一聲令下,橙藍色的火舌噴湧而出,直灌地下室入口!

“嘉玲!”

胡天佑的心跳幾乎停止。

他瘋狂地掃視著孤兒院的每一個視窗,尋找任何可能的逃生路線。

突然,一樓側麵的窗戶被撞開,郭嘉玲抱著一個金屬箱子滾了出來,身後是噴湧的火舌!

郭嘉玲不顧一切地往西側圍牆跑!

胡天佑立刻調轉槍口,為她清除路上的障礙。

郭嘉玲翻過圍牆的瞬間,孤兒院正門衝出一隊日軍士兵,向她的方向追去。

“彆回頭,一直跑!”胡天佑大喊之後從屋頂躍下,抄近路去接應郭嘉玲。

兩人在一處廢棄的教堂彙合。

郭嘉玲的衣服被燒焦了幾處,臉上滿是菸灰,但懷中的金屬箱子完好無損。

她打開箱子,裡麵整齊排列著十二支試管和厚厚一疊檔案。

“這些試管標著不同日期和代號,”她快速翻閱著檔案,“對應著不同批次的毒劑和解毒劑,這是完整的人體實驗記錄!”

胡天佑翻到檔案最後,發現一張單獨的地圖,香港及周邊地區的孤兒院分佈圖,每個都標著日期和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