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她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對胡天佑說道：“恩公，您一定要保重自己。”

胡天佑微笑著迴應了小翠，然後目送著父女倆漸行漸遠。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遠方後，胡天佑轉身準備離開這座廟宇。

就在他邁出腳步的一刹那，廟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和犬吠聲，這讓他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搜！給我挨家挨戶仔細搜！”一個男人的聲音中充滿怨毒，“那小子肯定還在附近！”

胡天佑暗叫不好，迅速從廟後破牆鑽出，向村外的樹林跑去。

身後傳來一陣犬吠聲和喊叫聲：“在那邊！追！”

一顆子彈擦著胡天佑的耳邊飛過，打在麵前的樹乾上，木屑四濺。

他加快速度，藉著夜色的掩護在樹林中穿行。

追兵的火把在身後忽明忽暗，犬吠聲越來越近。

“不能這樣跑，得想個辦法……”胡天佑突然改變方向，向一條小溪跑去。

他跳入冰冷的溪水中，順流而下，讓水流帶走自己的氣味。

這個方法果然奏效，岸上的獵犬失去了方向，在原地打轉狂吠。

胡天佑在水中潛行了約莫一裡路，才爬上岸邊。

他擰乾衣服，檢查了一下懷中的情報，幸好油紙包得嚴實，冇有浸濕。

“高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一帶不能久留。”胡天佑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決定連夜趕路，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走了一夜，天矇矇亮時，胡天佑來到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但街上已有早起的商販在擺攤。

誘人的食物香氣讓胡天佑的胃一陣絞痛，

“老闆，兩個燒餅。”胡天佑把錢遞給攤主。

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人，他看了看胡天佑狼狽的樣子，又多塞了一個燒餅給他：“年輕人，逃難來的吧？吃吧，不要錢了。”

胡天佑感激地點點頭，從身上摸出一塊大洋給了老人。

老人吃驚地看著胡天佑，激動的無法言語。

胡天佑對他笑了笑，開始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正吃著，突然聽到街上有人喊：“搜查！所有人站住不許動！”

一隊偽軍和幾個日本兵正在挨個檢查行人。

胡天佑心頭一緊，迅速退到巷子裡。

他現在的樣子太可疑了——衣衫破爛，滿身泥水，又冇有良民證。

“得找個地方躲一躲……”胡天佑環顧四周，看到一家客棧的後門虛掩著，便閃身進去。

客棧裡靜悄悄的，大部分客人還冇起床。

胡天佑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想找個空房間暫時藏身，卻聽到一間房裡傳來低沉的說話聲。

“交通線已經斷了，老周昨天被捕……”

胡天佑屏住呼吸，這聲音似乎在談論地下工作。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敲了敲門。

房內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片刻後，門開了一條縫，一雙警惕的眼睛打量著胡天佑：“你找誰？”

“我路過此地，被偽軍追捕……”胡天佑試探地說道。

門後的男子約莫四十歲，麵容剛毅，右手始終放在腰間。

他盯著胡天佑看了幾秒，突然壓低聲音：“山重水複疑無路？”

胡天佑心頭一震，這是蘇北地下黨的接頭暗號，出發前，張雲飛給他交代過！

他立刻接道：“人麵桃花相映紅！”

男子的表情立刻鬆弛下來，迅速把胡天佑拉進房間：“同誌！你怎麼搞成這樣？”

房間裡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都驚訝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胡天佑簡要說明瞭自己的情況，當然隱去了具體任務內容。

“我是徐州地下黨老楊，”中年男子自我介紹道，“這兩位是小王和小李，我們正在想辦法恢覆被破壞的交通線。”

胡天佑心中一喜，問道：“你們知道怎麼去蘇北根據地嗎？”

老楊搖搖頭：“最近日軍封鎖太嚴，常規路線都走不通了，不過……”他猶豫了一下，“今晚上有條船偷偷渡江，但很危險，日本人的巡邏艇見船就開槍。”

胡天佑思索片刻：“能幫我聯絡到這條船嗎？”

老楊看了看胡天佑堅定的眼神，點點頭：“我試試，你先休息一下，換身衣服。”

在老楊的安排下，胡天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還飽餐了一頓。

這是幾天來他第一次感到身體又有了力氣。

傍晚時分，老楊帶來了好訊息：“聯絡上了，今晚子時，在蘆葦蕩有船等你，這是接頭信物。”他遞給胡天佑半枚銅錢。

胡天佑鄭重地收好銅錢：“太感謝了！”

“彆急著謝，”老楊神色凝重，“聽說今天鎮上來了個漢奸特務，專門搜查可疑人物，你要小心。”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你們也要小心，日本人搜查這麼嚴。”

老王點點頭，繼續說道：“過了江，你去張集鎮，中心街上有個煙攤，你記住接頭暗號……”

老楊附在胡天佑耳邊，把接頭暗號告訴了他。

夜幕降臨後，胡天佑告彆老楊等人，悄悄向江邊摸去。

月光如水，江麵上泛著銀色的波光。

按照老楊的指示，他找到了那片蘆葦蕩，蹲在暗處等待。

遠處傳來馬達的轟鳴聲，一艘日軍巡邏艇緩緩駛過，探照燈掃過江麵。

胡天佑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巡邏艇遠去後，蘆葦叢中傳來輕微的劃水聲。

“山重水複疑無路。”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胡天佑立刻迴應：“人麵桃花相映紅。”然後拿出那半枚銅錢。

一隻粗糙的大手接過銅錢，與另外半枚對在一起，嚴絲合縫。

“上船吧，同誌。”一個滿臉風霜的老漁夫出現在眼前。

小船悄無聲息地滑向江心。

老漁夫技術嫻熟，避開巡邏艇的常規路線，向對岸劃去。

胡天佑緊握著懷中的情報，心跳隨著每一次劃槳聲加速。

突然，遠處又傳來一陣馬達聲，而且越來越近。

“不好！巡邏艇回來了！”老漁夫臉色大變，“同誌，你會遊泳嗎？”

胡天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