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定時炸彈

老周的雜貨鋪後屋內,油燈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麵上,隨著夜風搖曳不定。

“你瘋了?”老周聽完計劃,鬍子都翹了起來,“就憑我們三個人,就想劫日軍重兵把守的輪船?這不是癡人說夢嗎?”

“不是劫船,是炸船。”胡天佑攤開一張泛黃的碼頭地圖,指著下關碼頭三號泊位,“據我偵察,昨天晚上‘櫻花丸號’已經停在這裡,我分析,日本人很可能會用這艘船來裝實驗設施和細菌武器。”

範妮娜補充道:“我們必須在這艘船離港之前炸掉它。”

老周盯著地圖看了良久,突然壓低聲音說道:“我有個表弟在碼頭做苦力,負責裝卸貨物,可以通過他接近那艘船,但引爆這麼大一艘船,需要安裝定時炸彈,我們去哪找定時炸彈?”

“這個我有辦法。”胡天佑說道,“李文明在城南有個秘密倉庫,裡麵藏著軍統留下的一批TNT,我會用它們製造幾個定時炸彈。”

範妮娜猛地抬頭:“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上次跟蹤他時發現的。”胡天佑嘴角勾起冷笑,“這位科長在裡麵藏了不少好東西。”

“冇想到你還會製造定時炸彈。”範妮娜笑道。

“你冇想到的還多著呢。”胡天佑迴應道。

三人又詳細推演了行動計劃。

老周負責聯絡碼頭工人摸清日軍佈防。

範妮娜去準備偽裝成苦力的衣物。

胡天佑則冒險去取炸藥,並製造定時炸彈。

臨分彆前,老周突然叫住胡天佑:“小林悠長什麼樣?”

胡天佑從懷中掏出一張從資料室順走的照片:“瘦高個,左眉有顆痣,特征是永遠戴著金絲眼鏡。”

老周將照片湊近油燈細看,突然倒吸一口冷氣:“這人我見過!上週來店裡買過香菸,說是新來的醫學院教授……”

胡天佑與範妮娜對視一眼,小林悠竟然敢公開露麵,可見日軍在南京已經肆無忌憚到何種程度。

“還有更糟的。”老周吞吞吐吐地說道,“特高課正在全城搜捕一男一女,你們的麵貌特征,恐怕……”

範妮娜下意識摸了摸臉頰。

胡天佑卻鎮定自若:“沒關係,改變一下形象就行了。”

他從雜物堆裡找出一把剪刀,在範妮娜驚愕的目光中,抓起自己額前頭髮就是一剪。

轉眼間,那個英俊的特工變成了板寸頭的碼頭苦力模樣。

“該你了。”他將剪刀遞給範妮娜,“短髮,扮成男孩子,哈哈。”

範妮娜咬了咬唇,抓起剪刀。

隨著一縷縷青絲飄落,她的眼神越發堅毅。

兩天後的傍晚,下關碼頭籠罩在濃霧中。

一艘漆成灰藍色的貨輪靜靜停泊在三號泊位,甲板上日軍士兵來回巡邏,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靠近的苦力。

胡天佑扛著麻袋,佝僂著腰混在工人隊伍裡。

他的臉上抹著煤灰,脖子上纏著臟兮兮的毛巾,完美融入了碼頭勞工的形象。

麻袋底部藏著用油布包裹的炸藥,重量恰到好處。

“證件!”一個日本兵攔住他。

胡天佑賠著笑遞上老周偽造的工牌,嘴裡含糊地說著蹩腳的日語:“三菱倉庫的……搬麪粉……”

日本兵隨意掃了眼證件就放行了。

胡天佑隨著人流登上跳板,眼角餘光掃視“櫻花丸號”。

前甲板堆放著十幾個木箱,蓋著防水布,應該就是實驗設備。

船艙口有四名持槍士兵把守,想必是儲存細菌武器的地方。

而船尾……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船尾站著那個瘦高的身影,小林悠正在與船長交談,金絲眼鏡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動作快!”工頭用棍子敲打著欄杆,“天黑前必須裝完!”

胡天佑跟著隊伍來到貨艙,趁人不備將麻袋塞進一堆棉包深處。

定時裝置已經啟動,六小時後,當貨輪駛入長江主航道,這包炸藥會送整船惡魔下地獄。

正當他準備撤離時,一陣騷動從甲板傳來。

日本兵突然開始驅趕所有中國工人下船。

“緊急命令!所有閒雜人員立即離開!”翻譯官高聲宣佈。

胡天佑心頭一緊,他被迫隨著人流往回走,卻在跳板處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李文明正帶著一隊憲兵登船,臉色陰沉地與小林悠交談什麼。

兩人目光有一瞬交錯。

胡天佑迅速低頭,但脊背已經繃緊!

李文明會不會認出他?

“你!站住!”突然一聲厲喝。

胡天佑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緩緩轉身,卻見日本兵叫住的是他身後一個老頭。

虛驚一場。

他趁機快步離開跳板,消失在碼頭擁擠的人流中。

深夜十一點,濃霧籠罩江麵。

胡天佑和範妮娜潛伏在碼頭西側的廢棄倉庫裡,通過望遠鏡監視著“櫻花丸號”的一舉一動。

“不對勁。”範妮娜低聲說道,“船怎麼還不離港?”

胡天佑也皺起眉頭。

按計劃,此刻貨輪應該已經起錨了。

難道炸藥被髮現了?

就在這時,碼頭突然警鈴大作,探照燈將江麵照得如同白晝。

一隊日本憲兵衝向泊位,而“櫻花丸號”竟然開始卸貨!

“他們發現了?”範妮娜聲音發抖。

胡天佑卻死死盯著從船上搬下來的木箱:“不,他們是在換船。”

果然,不遠處另一艘更大的貨輪正在靠岸。

李文明站在棧橋上指揮,而小林悠親自監督著每個木箱的轉運。

“這群狡猾的畜生。”胡天佑咬牙切齒,“臨時改變計劃,用兩艘船迷惑我們。”

“那炸藥……”

“還在原來那艘船上,但已經冇用了。”胡天佑快速思索著,“必須重新製定計劃。”

範妮娜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看!那是...?”

一隊日本兵押解著十幾個戴鐐銬的中國人從船艙出來,正是那些被當作“實驗體”的無辜百姓。

他們被趕上一輛封閉卡車,而小林悠也跟著上了車。

“他們要分開運輸!”胡天佑瞬間明白了日軍的策略,設備和人員分兩路走,即便一方出事,另一方也能保全。

“追哪邊?”範妮娜急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