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妮娜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柔聲安慰道：“天佑，你冷靜點……我們現在需要理清一下思路。”

胡天佑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他分析道：“首先，這份名單證明‘穿山甲’確實存在，地位很高，而且不止一個人。其次，新垣結衣故意讓我們知道這一點，說明她……”

“她可能和井上並不是一條心。”範妮娜若有所思地分析道，“但這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新垣結衣不是個簡單的日本女人。”

這時，老杜從門口走回來，遞給他們一杯熱茶。

“不管你們決定怎麼做，天快亮了，這裡不安全，你們馬上離開這裡。”

胡天佑看了看窗外，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

“老杜，你和我們一起走吧，你這裡已經暴露了。”範妮娜說道。

老杜嗬嗬一笑，看了一眼胡天佑，徐徐說道：“剛纔這位同誌分析的很對，日本人如果想抓捕我們，不會等到現在，我留下再觀察觀察，畢竟建立這麼一個聯絡站不容易。”

“那你小心點，有什麼訊息我會第一時間來通知你。”範妮娜和老杜合作多年，兩人之間早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放心吧，我一個老頭子，就是死了也冇什麼可惜的，倒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範妮娜的眼淚“唰”的流了下來。

“老杜，你不要這樣說，我們都要好好活著，一定會看到革命勝利那一天。”

老杜笑著安慰她：“放心吧，小日本想要我這把老骨頭的命也冇那麼容易。快走吧，時間不早了。”

胡天佑迅速將照片收好，塞進內衣口袋。

“我們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仔細研究這些資訊。”

“去我公寓吧。”範妮娜站起身來，“但武藤蘭還在那裡……”

“正好，她可能知道是怎麼回事。”胡天佑轉向老杜，“這些照片的底片……”

老杜已經拿起底片放進一個小鐵盒，倒入顯影液：“放心，它們馬上就會消失。”

兩人離開照相館時，天邊已經泛起微光。

兩人沿著小巷快速行走，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你覺得新垣結衣到底站在哪一邊？”範妮娜突然問道。

胡天佑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她有自己的計劃，而我們可能都是她的棋子。”

範妮娜的公寓靜悄悄的，武藤蘭還在臥室沉睡。

胡天佑輕輕關上門，將照片攤開在餐桌上，開始分類整理。

“看這幾個被重點標記的人。”他指著幾個代號，“他們可能並不是‘穿山甲’的成員，但可能都已經叛變，而且他們都是能接觸到我們高級彆情報的領導人員。”

範妮娜倒吸一口冷氣：“周誌明也在其中……好在他已經死了。”

“說明他不是唯一的叛徒。”胡天佑的指尖停在一個代號為“漁夫”的名字上，“這個人是誰？資料顯示他能接觸到延安來的指示。”

範妮娜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是……老徐，南京市委副書記，他負責與上級的聯絡。”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恐懼。

如果連這個級彆的乾部都叛變了……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需要進一步驗證。”胡天佑沉聲說道，“不能僅憑這麼一份名單就輕易下定論。”

“怎麼驗證？”範妮娜苦笑道，“直接問他是不是‘穿山甲’？按照組織原則，我們平時都是單線聯絡，很多同誌我們根本冇達直接和他們接頭。”

“你忘了這個，”胡天佑指了指名單，“這上麵都寫明瞭他們的家庭住址和工作的地方。”

“我們直接找他們，違反組織紀律。”範妮娜提醒道。

胡天佑正要回答，臥室門突然開了。

武藤蘭扶著門框站在那裡，臉色蒼白但眼神清醒：“可以讓我看看嗎？”

“你醒了？”胡天佑連忙上前扶住她，“感覺怎麼樣？”

武藤蘭虛弱地笑了笑：“好多了……我聽到你們在談名單的事。”她慢慢走到桌前，低頭檢視照片，“這是新垣結衣給你的？”

“你見過？”範妮娜警惕地問道。

武藤蘭點點頭：“新垣結衣曾經讓我整理過類似的名單，但這個……”她的手指輕輕劃過那個穿山甲標記，“這個記號我冇見過。”

胡天佑指著幾個被紅筆圈出的代號：“這些人你認識嗎？”

武藤蘭仔細檢視，突然在一個名字上停住：“這個代號我見過，他叛變後又被新垣結衣放了回去。”

胡天佑和範妮娜震驚地對視。

和他們分析的一樣，標紅的人確實是叛變的人。

武藤蘭的身體微微發抖：“新垣結衣給你這份名單，是要做什麼？”

胡天佑來回踱步，思緒飛轉：“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這份名單確實給了我們重要線索，我們需要……”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三人同時望向門口。

“誰？”範妮娜低聲問道，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手槍。

“是我，老杜。”門外傳來沙啞的聲音，“快開門，出事了！”

範妮娜謹慎地打開門，老杜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慘白：“我們的聯絡站……被突襲了！就在半小時前，三個聯絡站同時遭到襲擊！”

“什麼？”範妮娜驚叫出聲，“怎麼可能？我們剛剛拿到名單……”

“除非……”胡天佑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除非新垣結衣在給我們名單的同時，也下令開始行動了。”

武藤蘭突然抓住胡天佑的手臂：“不……不是她！如果是她下的令，行動不會等到現在。”

老杜喘著氣說道：“有一個逃出來的同誌告訴我，是叛徒直接帶日本人去的。”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胡天佑緩緩抬頭，看向那份攤開的名單，目光落在“漁夫”的名字上。

“妮娜，”他的聲音冷得像冰，“老徐現在在哪裡？”

範妮娜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昨天約我今天上午九點在莫愁湖公園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