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再次被出賣

胡天佑迅速換上乾衣服,湊過來幫忙:“需要我做什麼?”

範妮娜遞給他一瓶酒精:“按住她,會很疼。”

當酒精倒在傷口上時,武藤蘭即使在昏迷中也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呻吟。

胡天佑緊緊按住她的肩膀,感受著她身體的劇烈顫抖。

“堅持住……”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不知是在對她說,還是對自己。

範妮娜的手法乾淨利落,很快就完成了清創和縫合。

當她給武藤蘭注射盤尼西林時,武藤蘭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些。

“暫時脫離危險了。”範妮娜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但她需要靜養至少一週。”

胡天佑鬆了口氣,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緊握的拳頭裡,指甲已經深深掐進了掌心,留下四個月牙形的血痕。

老婦人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進來:“喝了吧,彆感冒了。”她的目光在武藤蘭身上停留,“這姑娘長得真俊。”

胡天佑接過薑湯,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謝謝您。”

“不用謝我。”老婦人擺擺手,“要謝就謝她吧,她為你冒了很大風險。”

範妮娜不自在地彆過臉:“婆婆,上級有訊息嗎?”

老婦人搖搖頭:“最近風聲緊,聯絡都斷了。”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胡天佑,“不過有個訊息你們可能感興趣,新垣結衣被井上司令連夜召見,據說有重要任務。”

胡天佑的手一抖,薑湯灑了幾滴在手上,燙得他眉頭一皺:“什麼任務?”

“這我就不知道了。”老婦人轉身走向門口,“你們休息吧,天亮前我會來叫你們。”

門關上後,地下室陷入了沉默,隻有武藤蘭微弱的呼吸聲和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

範妮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開始檢查手槍的彈藥:“你不該問我嗎?”

“問什麼?”胡天佑頭也不抬,專注地看著武藤蘭蒼白的臉。

“問我是不是‘穿山甲’,”範妮娜冷笑道,“你心裡一直這麼懷疑,不是嗎?”

胡天佑終於抬起頭,燭光在他眼中跳動:“如果你是,剛纔就不會救我們了。”

“也許我隻是在演戲呢?”範妮娜將子彈一顆顆壓入彈匣,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也許我和周誌明是一夥的,殺他隻是為了滅口。”

胡天佑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與她平視道:“如果你真是,那你會後悔的,因為我會殺掉所有的叛徒!”

範妮娜的手停頓了一下,她選擇了與他對視。

“但我相信你不是,”胡天佑直視她的眼睛,“就像你相信我,冒險收留我們一樣。”

兩人的目光在燭光中交彙,某種無言的理解在空氣中流動。

最終,範妮娜輕輕點頭,將裝好子彈的手槍遞給胡天佑:“拿著,以防萬一。”

胡天佑接過槍,沉甸甸的觸感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就在這時,床上的武藤蘭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呼喚:“天佑……””

胡天佑立刻回到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柔聲說道:“我在這。”

武藤蘭的眼睛被黑布蒙著,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夢到……京都的……櫻花……”

“彆說話,好好休息。”胡天佑輕聲安慰道。

“不……”武藤蘭艱難地抬起手,摸索著抓住胡天佑的衣領,“‘穿山甲’……不隻一個……他們在你們高層也有……”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過地下室。

胡天佑和範妮娜震驚地對視一眼。

“你說什麼?”胡天佑急切地追問,“我們高層也有叛徒?”

但武藤蘭已經再次陷入昏迷,她的手無力地垂下,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範妮娜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那就解釋了很多事。”胡天佑介麵道,“為什麼我們的行動總是被提前知道。”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老婦人壓低的驚呼聲。

範妮娜立刻拔出手槍,示意胡天佑躲到門後。

兩人屏住呼吸,聽著樓上的動靜。

“就在下麵。”老婦人的聲音隱約傳來。

“幾個人?”一個低沉的男聲問道。

“三個……還有一個受傷的女人。”

胡天佑和範妮娜交換了一個警覺的眼神——他們被出賣了!

範妮娜迅速打手勢示意後窗,胡天佑點點頭,輕手輕腳地抱起武藤蘭。

就在他們準備撤離時,地下室的門被猛地踹開!

“不許動!”三個持槍男子衝了進來,領頭的赫然是軍統南京站的行動組長——陳默。

範妮娜的槍口立刻對準了他們:“陳組長,這是什麼意思?”

陳默冷笑一聲:“你們地下黨竟然私藏日本間諜,已經觸犯了法律。”他的目光轉向胡天佑,“還有你,胡天佑,毛局長親自下令,見到你就地正法!”

胡天佑的大腦飛速運轉——陳默會是“穿山甲”的一員嗎?

還是說,軍統內部真的已經被滲透了?

“陳組長,”胡天佑鎮定地說道,“武藤蘭是反戰同盟成員,她掌握著重要情報……”

“閉嘴!”陳默厲聲打斷道,“把那個日本女人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範妮娜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你休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範妮娜突然大喊了一聲:“小心身後!”

陳默等人本能地回頭,胡天佑和範妮娜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同時開火!

槍聲在地下室震耳欲聾。

當硝煙散去,陳默和一名手下已經倒地,另一人捂著肩膀逃了出去。

“快走!”範妮娜拉起胡天佑,“他們肯定還有後援!”

胡天佑抱起武藤蘭,三人從後窗翻出,再次冇入南京城無邊的雨夜中。

身後,雜貨鋪的方向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現在去哪?”胡天佑氣喘籲籲地問道。

範妮娜的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還有一個地方,隻有我自己知道。”

雨越下越大,彷彿要洗淨這座城市的罪惡。

而在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中,信任與背叛的界限,正變得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