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你這樣做值得嗎

香港中環的一棟灰色洋樓前,胡天佑整了整西裝領口。

這座看似普通的商業辦公樓,實則是軍統香港站的一個秘密據點。

軍統香港站為了保證安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啟用一個新的秘密據點。

“記住你的新身份。”郭嘉玲壓低聲音說道,“原上海站行動組副組長,因上海淪陷來到香港。”

郭嘉玲計劃的很周密,軍統地方站的一個副組長,重慶軍統局是不會掌握名單的。

胡天佑點點頭,跟著她走進電梯。

電梯在四樓停下,走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

郭嘉玲敲了三下,停頓,再敲兩下。

門內傳來警惕的聲音:“誰啊?”

“是我。”

門立刻開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堵在門口,警惕地打量著胡天佑:“這位是?”

“新來的同事。”郭嘉玲推開他,“通知所有人現在到會議室開會。”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七八個特務或坐或站,目光齊刷刷射向胡天佑。

郭嘉玲走到首位,敲了敲桌子。

“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胡天佑,以前在軍統上海站,從今天起,他擔任副站長,直接對我負責。”

劉德仁前兩天見過胡天佑,他知道這個男人肯定是郭嘉玲養的小白臉。

他冷笑道:“郭站長,副站長以上職務需要重慶方麵任命,您這不合規矩吧?”

“劉德仁。”郭嘉玲眯起眼睛,“你是質疑我的決定?”

劉德仁推了推眼鏡:“不敢,隻是提醒站長,彆重蹈常站長的覆轍。”

會議室瞬間安靜。

常寶亮以前因為擅自任命親信,被戴笠召回重慶差點槍斃。

“說得好。”郭嘉玲突然笑了,“那就請劉組長親自去重慶,向戴局長彙報我的‘越權’行為。”

劉德仁臉色很難看。

他向周圍幾個人使了個眼色,大家紛紛表示反對。

郭嘉玲剛剛當上站長,還壓不住軍統這些老人。

“關於胡天佑副站長的任命,我會儘快向戴局長彙報,在正式任命下來之前,胡天佑接替趙大彪任行動一組組長。”

組長的任命,站長一句話的事,眾人便不再言語。

郭嘉玲環視眾人,問道:“還有問題嗎?”

無人應答。

深夜,郭嘉玲家中。

“這是你要的東西。”她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地形圖,“軍統香港站的走私路線。”

胡天佑展開地圖。

上麵詳細標註了從香港到內陸的七條秘密通道,每條都註明了接頭人、暗號和備用方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條紅色虛線——從九龍經惠州至韶關,最終抵達桂林。

“這條最安全。”郭嘉玲的指甲點在紅線上,“常寶亮經營了三年,連日本人都不知道。”

胡天佑仔細記下每個細節:“我需要實地走一趟,以確保萬無一失。”

“你親自去太危險了。”郭嘉玲皺眉道,“萬一遇到日本人盤查……”

“放心吧,我這次去隻帶一些日用品,即使被查到也無妨,東西可以給他們,命他們拿不走!”

郭嘉玲握著他的手,說道:“還是不放心你去,派個其他人去吧?”

“這條線路對我們組織太重要了,其他人去我不放心。”

“我還是不放心,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郭嘉玲一臉不捨。

“放心吧,這條線路軍統用了這麼多次,應該不會出問題,你在香港等我回來。”

郭嘉玲儘管有萬般不捨,也冇有一個理由可以阻止胡天佑前去。

惠州碼頭的清晨霧氣瀰漫。

胡天佑扮作藥材商人,站在船頭,等候檢查。

幾個偽軍挨個上船檢查,他們用刺刀挑開每個麻袋。

到胡天佑船時,為首的偽軍小隊長盯著他的通行證看了足足一分鐘。

“香港來的?”偽軍小隊長的廣東話帶著古怪口音。

“是。”胡天佑賠笑道,“做些小生意。”

“過去吧!”偽軍小隊長揮揮手,卻暗中使了個眼色。

胡天佑知道這個偽軍小隊長已經被軍統買通。

貨順利在碼頭卸了貨。

交完貨之後,胡天佑便趕去黨組織在惠州的秘密聯絡點。

這條走私線路是軍統的走私線路,如果為黨組織通過這條線路運輸物資,必須和惠州的地下黨組織取得聯絡。

有一些細節上的事情,他還要和聯絡站的同誌提前商量好。

胡天佑剛走到中央大街,就發現兩個便衣尾隨。

他故意拐進一家茶樓,從後門溜出,混入趕集的人群。

在確認甩掉尾巴後,他按地圖指示找到一家米鋪。

“有上好的暹羅米嗎?”他敲了敲櫃檯。

掌櫃頭也不抬:“隻剩陳米,發黴的。”

“我就要發黴的。”胡天佑遞過一塊銀元,“越黴越好。”

暗號對上。

掌櫃引他進入內室。

“路上順利嗎?”

“一切順利,軍統的這條走私線路,沿途都已經打點好,我們放心使用就好。到時候我會提前把貨物到達的時候告訴你們,你們安排好人去碼頭提貨。”

“胡天佑同誌,這條線路對我們組織太重要了,你這次立了大功。”

胡天佑擺擺手笑道:“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當天傍晚,胡天佑風塵仆仆地回到香港。

郭嘉玲長舒一口氣,突然注意到他衣領下的繃帶。

“受傷了?”

“小擦傷。”胡天佑輕描淡寫地說道,“在韶關遇到鬼子巡邏隊,翻牆時被鐵絲網刮到。”

郭嘉玲繞到他身後,強行掀開衣領。

一道猙獰的傷口從肩胛骨延伸到腰部,紗布已經被血浸透。

“這叫小擦傷?”她聲音發顫,“為什麼不處理?”

“趕時間。”胡天佑笑了笑,“一點小傷罷了,冇事的。”

郭嘉玲取出消毒液,當液體淋在傷口上時,胡天佑的肌肉繃得像鐵塊,卻一聲不吭。

“非得自己走一趟,這麼危險值得嗎?”包紮時,郭嘉玲突然問道。

胡天佑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維多利亞港波光粼粼,一艘客輪正在鳴笛啟航。

“等藥品源源不斷地安全送到根據地,”他輕聲說道,“你就知道值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