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佑猛地甩出袖中的細鋼絲，纏住最先衝來之人的手腕，一個過肩摔將其砸向同伴。

第三把刀擦著他的肩膀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胡天佑忍痛反擊，肘擊對方咽喉，趁其窒息時奪過匕首，反手刺入其大腿。

慘叫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住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郭嘉玲一瘸一拐地跑來，臉色蒼白。

“我命令你們住手！”

黑衣人猶豫道：“郭站長，林教官說……”

“我說退下！林教官那裡我會去說。”郭嘉玲掏出手槍，“這是命令！”

黑衣人麵麵相覷，最終收起武器相互攙扶著退去。

郭嘉玲踉蹌了一下，胡天佑連忙扶住她。

“你不該來。”他輕聲說，看著她被鮮血浸透的繃帶。

“我不來，你就死了。”郭嘉玲虛弱地笑了笑，“看來我們扯平了。”

胡天佑心想，幾個軍統殺手能奈我何！

他扶著她在一個石凳上坐下，說道：“你救了我，林教官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郭嘉玲靠在他肩上，“香江書店的老高讓我保護你。”

胡天佑心頭一震！

那是他剛去接頭的的一個秘密聯絡點。

“你……你怎麼知道？”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郭嘉玲直視他的眼睛。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胡天佑同誌。”

月光下，兩人靜靜對視，彼此的秘密在這一刻昭然若揭。

“老高告訴我，組織剛成立了一個行動小組，你是組長，讓我服從你的命令。”

“嘉玲，冇想到你是自己的同誌，我真是……”胡天佑握住她的手，一時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

“以後就一起並肩作戰了，組長，請多關照。”郭嘉玲笑道。

“好，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郭嘉玲搖搖頭，說道：“我剛纔救了你，我必須現在回去穩住林教官，我在軍統的身份不能暴露。”

“你這樣回去太危險了，我不同意。”胡天佑堅定地說道。

郭嘉玲說道：“放心吧，林教官是我的老師，他不會殺我的。”

胡天佑突然將她拉入懷中。

兩人的心跳在寂靜的夜裡如此清晰。

片刻之後，郭嘉玲推開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胡天佑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知道從此刻起，他們的命運已經緊緊糾纏在一起。

郭嘉玲強忍著腿上的傷痛，推開軍統香港站秘密據點的門。

這是一家名為“榮昌貿易行”的商鋪，表麵做著正經生意，實則是軍統在香港的情報樞紐。

剛踏入內室，四名持槍特工立刻圍了上來。

郭嘉玲冇有反抗，任由他們繳了自己的配槍。

“郭副站長，站長要見你。”為首的特工冷聲說道。

郭嘉玲被帶到二樓一間密閉的會議室。

長桌儘頭坐著軍統香港站站長常寶亮，一個五十多歲的精瘦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後的小眼睛閃著陰冷的光。

林教官坐在旁邊，麵無表情。

“郭副站長，你好大的膽子！”常寶亮一拍桌子，“私自放走可疑分子！”

郭嘉玲毫無畏懼，她分辯道：“站長，胡天佑絕不是可疑分子，他救過我的命，還幫我們送出了重要情報。”

“哦？”常寶亮冷笑一聲，“那他為何能在我們三名特工圍攻下全身而退？普通記者有這等身手？”

郭嘉玲的腿傷開始滲血，但她紋絲不動。

“生逢亂世，學點功夫防身很正常。”

常寶亮突然站起，繞過桌子走到郭嘉玲麵前。

“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也是記者，我們剛認識不久。”郭嘉玲的睫毛微微顫動。

“撒謊！”常寶亮猛地扇了她一記耳光，“林教官都告訴我了，你們摟摟抱抱，卿卿我我！”

郭嘉玲嘴角滲出一絲血絲，卻依然倔強地仰著頭：“我承認……我喜歡他，但我以性命擔保，他絕不是日本間諜，也不是共產黨！”

室內一片死寂。

常寶亮的臉色陰晴不定，突然獰笑起來。

“好一個癡情的女人！郭嘉玲，你忘了軍統家法第七條是什麼？”

“私通外敵者，死！”郭嘉玲平靜地說道。

“來人！”常寶亮厲喝，“執行家法！”

兩名壯漢上前按住郭嘉玲的肩膀，第三人掏出手槍，槍口抵上她的後腦勺。

郭嘉玲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胡天佑的麵容。

“等一下！”林教官突然開口說道，“常站長，我教過郭嘉玲一年，我瞭解她，她對日本人懷有切齒的仇恨，她的忠誠毋庸置疑。我相信這次隻是她一時糊塗，還請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常寶亮眯起眼睛，揶揄道：“林教官，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軟了？”

“我隻是覺得，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林教官低聲說道，“況且……那個胡天佑確實幫我們送出了機密名單，可見他不是日本人。”

常寶亮來回踱步，突然停在郭嘉玲麵前。

“好，看在林教官的麵子上，我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他俯身在郭嘉玲耳邊低語：“三天之內，把胡天佑帶來見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做不到的話……”他眼神冷漠，“你知道後果。”

“好！”郭嘉玲隻能先答應下來。

離開貿易行後，郭嘉玲拐進一條暗巷，再也支撐不住，靠著牆滑坐在地。

腿上的傷口完全崩開，鮮血染紅了半條褲管。

她顫抖著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兩片止痛藥吞下。

“需要幫忙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郭嘉玲猛地抬頭，看到林教官正站在巷口。

“老師……”她的聲音哽嚥了。

林教官蹲下身，熟練地幫她包紮傷口。

“常寶亮一直怕你取代他的位置，這次抓到把柄，他不會輕易放過你。”

“我知道。”郭嘉玲苦笑道，“但他不明白，我對權力根本冇有興趣，我隻想多殺日本鬼子。”

“那個胡天佑……林教官突然問道，“到底是什麼人？”

郭嘉玲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我隻知道他是南華晚報的記者，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林教官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無論他是什麼人，現在你都進退兩難，帶他來，他死；不帶他來，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