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胡天佑的聲音沙啞如同破鑼，卻帶著無儘的殺意，“輪到你了！”

佐藤一郎看著眼前這個如同血人般、卻依舊散發著滔天凶焰的身影，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哪怕是麵對千軍萬馬。

但他畢竟是老牌特務頭子，心誌堅定，很快壓下了那絲恐懼，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瘋狂的殺意。

“胡天佑……你真是個怪物……”佐藤緩緩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刀身在火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芒，“但到此為止了！我會親手砍下你的頭，掛在司令部門口！”

他示意那名僅存的機槍手不要動，他要親手解決這個帶給他無儘恥辱的敵人，用最傳統、最武士道的方式！

佐藤雙手握刀，擺出標準的中段構，腳步沉穩地向著胡天佑逼近。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氣息鎖定著胡天佑。

胡天佑艱難地站起身，晃了晃，但脊梁依舊挺得筆直。

他扔掉已經捲刃的短刀，從旁邊一具屍體旁，撿起一柄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

雖然步槍對於白刃戰略顯笨重，但長度優勢可以彌補他此刻體力不支的劣勢。

兩人在屍橫遍野的院落中對峙，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

突然，佐藤動了！

他腳步一滑，瞬間拉近距離，武士刀帶著淒厲的風聲，一招正麵劈砍，直劈胡天佑麵門！速度快得驚人！

胡天佑瞳孔一縮，舉槍格擋！

“鐺！”

火星四濺！

巨大的力量從槍身傳來，震得胡天佑手臂發麻，傷口崩裂，鮮血流淌。

他踉蹌後退兩步，才化解掉這股力道。

佐藤得勢不饒人，刀光再起，變為斜劈，削向胡天佑脖頸！

胡天佑一個鐵板橋，身體後仰，刀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他順勢一腳踢向佐藤手腕！

佐藤反應極快，收刀後退，避開了這一腳。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胡天佑心中凜然，佐藤的劍道修為極高，力量、速度、技巧都是一流，遠超之前那些普通士兵，而且自己身受重傷，體力不支，久戰必敗！

必須速戰速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劇痛和虛弱，眼神變得更加專注，如同盯上獵物的餓狼。

佐藤也看出了胡天佑的虛弱，臉上露出獰笑，再次揮刀攻上！

刀光如匹練，籠罩胡天佑全身要害！

胡天佑這次不再硬擋，而是利用步槍的長度，進行格、擋、刺的結合，身形在方寸之間閃轉騰挪，雖然險象環生，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他在尋找機會，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佐藤久攻不下，有些焦躁，刀法變得更加淩厲狠辣。他一招突刺，直刺胡天佑心口！

就是現在！

胡天佑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退反進，身體微微一側，任由武士刀的刀尖刺穿自己左肩的舊傷！劇痛傳來，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在刀身刺入肩膀的瞬間，他左手猛地死死抓住刀身，不讓佐藤抽回！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淋漓！

但他毫不在乎！

與此同時，他右手中的步槍，如同毒龍出洞，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猛地向前一記凶狠無比的突刺！

“死去吧！”

佐藤完全冇料到胡天佑會用這種以傷換命的打法！

他想抽刀後退，但刀被胡天佑死死抓住！

他想躲閃，但距離太近，胡天佑的刺刀太快太狠！

“噗嗤！”

帶著血槽的刺刀，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佐藤一郎的胸膛，從他背後透出！

佐藤前衝的動作戛然而止，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刺刀，又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眼神冰冷如同萬載寒冰的胡天佑。

“你……你……”他想說什麼，但鮮血已經從口中湧出。

胡天佑手腕猛地一擰，絞碎了對方的心臟，然後奮力一腳將佐藤踹開！

佐藤一郎，這個在天津衛作惡多端、雙手沾滿中國人鮮血的日本憲兵司令，帶著無儘的驚愕和不甘，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氣絕身亡！

那名僅存的機槍手，看到佐藤大佐被殺，嚇得魂飛魄散，調轉槍口就要向胡天佑射擊！

但已經晚了！

“砰！”

一聲槍響從洗衣房門口傳來！

機槍手身體一僵，眉心出現一個血洞，歪倒在地。

於小倩舉著冒著青煙的手槍，站在門口，臉色雖然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

胡天佑看著佐藤的屍體，又看了看於小倩，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一股無法抗拒的虛弱和劇痛席捲全身，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向前栽倒。

“天佑哥！”於小倩驚呼著衝上前，在他倒地之前，奮力扶住了他。

胡天佑靠在於小倩瘦弱的肩膀上，意識模糊，隻感覺無儘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最後看了一眼洗衣房內，似乎看到“青石”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走……帶他……走……”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吐出幾個字，然後徹底陷入了昏迷。

於小倩看著懷中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胡天佑，又看了看屋內生死不明的“青石”，再環顧四周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淚水模糊了視線。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

她必須帶著他們離開這裡！

這是胡天佑用生命為她爭取的機會！

她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毅。

她迅速從日軍屍體上蒐集了一些彈藥和急救包，簡單地給胡天佑止血包紮。

然後，她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將胡天佑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則奮力攙扶起意識稍微清醒了一點的“青石”。

三個人，兩個重傷，一個虛弱，相互攙扶著，步履蹣跚地，向著司令部後院那堵象征著自由和生機的圍牆，艱難地挪動。

身後，是沖天的火光，是遍地的屍骸，是覆滅的敵人指揮部，是一段註定要震動整個華北的、由英雄用鮮血書寫的傳奇。

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終於刺破了天津衛沉重的夜幕，悄然灑落在他們染血的身軀上，彷彿在為這些不屈的英魂，指引著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