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我喜歡你

綏綏渾身顫抖,恨得要罵他,李重駿卻像早已料到了,提早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綏綏一口氣冇喘上來,嗚嗚哀叫著著感受那一股洪流,洪流結束了,李重駿卻還是抱著她。

綏綏憋得無力反抗,含糊不清地說:“放開我!”,他稍稍鬆開手,她大大地喘了口氣,立刻惡狠狠地道:“李重駿你個——”

啪的一聲,他竟然又捂上了她的嘴。

李重駿挑眉,似笑非笑地說:“噯,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能不能說點好聽的來?”

綏綏驚嚇地瞪圓了眼睛。

他說:“比方說——我都和你了這麼多遍我喜歡你了,禮尚往來,你也回我一聲,怎麼樣?說一句,我就……”

但他低頭看著綏綏,自嘲地笑了笑,冇有說下去,轉而輕輕吻了吻她汗濕的額頭,歎氣道,

“真的,綏綏。我總想對你好些……可是,不知為何,永遠都是這樣的收梢。”

他鬆開了手,綏綏覺得應該要和他大鬨一場,他卻拉起她的手,沾著快要風乾的血跡,在她的手心寫下一個字。

綏綏認得,是宜。

“這是我母親的小字。”

李重駿頓了頓,緩緩地說,

“她死在十五年前,隻留給了我那些東西。”

綏綏愣了一愣,忙抬頭看去。

他竟然微笑著,聲音很輕。

“她原本是上林苑訓馬的宮人。”

宮殿僻靜,喧鬨離得很遠了。窗欞上爬著月光與蒼翠的藤蔓,在這個暮夏的夜晚,平淡到了極點。也許在那瑰麗的宮廷,一個女子的消亡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綏綏冇想到李重駿會和她說起從前的事,一下子就聽住了,也不鬨了。

他說:“我在上林苑長到六歲,跟著母親,從未見過皇宮。母親死後,他們才把我帶到宮城裡去。那時的太子是崔皇後的養子,可我想出人頭地,想從父皇那裡博得一點皇恩眷顧,好讓阿孃的棺槨,挪到殯宮不那麼擁擠的地方。”

“十三歲時我在春狩上獨殺了一頭獅子,正諫大夫說了句“魏王類先帝”,可是轉年,皇帝就把我流放到了涼州。”

他終於皺了皺眉:“君威難測……至少最初的時候,我不明白皇帝的用意。流放的宗親,一向不會有什麼好結果,薛王,就是三皇子——你也許已經不記得了。皇帝名義上將他貶謫巴蜀,他才離開長安,便在驛站被逼自儘。”

綏綏倒吸一口涼氣。

他淡淡說了下去:“初到涼州的那幾年,我習慣了把阿孃的舊物放在枕下,纔不至於一夕數驚。”

“我一直覺得,能有兩件舊物依傍,已經是難得的事……直到那些晚上。”

是那些被軟禁在魏王府的夜晚。李重駿冇有明說,綏綏卻聽懂了。他看向窗外:“你伏在我的懷裡囈語,我才忽然覺得後怕——從前在涼州的日日夜夜,那樣冷清,我究竟是怎樣捱過來的。”

綏綏疑惑道:“……囈語?”

李重駿無奈:“就是說夢話。”

綏綏驚了一驚:“啊?那我都說什麼了?”

李重駿仰唇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綏綏生怕流露了自己的心事,一下子紅了臉。她連忙追問,他卻再不肯說。

又有什麼好說呢?

她唸叨的不過是些瑣碎的事情,他的傷,他的藥;

生死刹那,一刻比一刻危險,可她惦記的,隻是他的傷,他的藥。

綏綏見他不說話,又羞又惱,可他才把身世告訴她,聽上去那麼慘。尤其是他六歲的時候阿孃就死了,她也是六歲冇了娘,推己及人,她都不好意思生氣了,隻好說:“那太子妃——”

李重駿合了閤眼,平平道:“她小名的確有怡,怡怡如也的怡。”

怡怡如也又是個什麼東西……綏綏又難住了。

她想了想,終於找到一處破綻:“之前你說是皇帝要害我,既然你說不喜歡太子妃,又為什麼要替她洗刷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