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三樓欄杆處突然有人大叫，

“有發現！三樓男廁有發現！”

“是一個女的和一個白人男的。”

“兩個人都受了槍傷，看起來狀態不好！”

“有冇有認識的！”

青年一聽到女的，連忙邊往上跑邊問，

“頭上是不是有髮箍，髮箍上有蜻蜓圖案！”

那位大叫的大叔回去看了一眼，又大叫，

“是有，你認識她嗎！快把他們送醫院吧！”

“太好了！”

青年興奮的快要飛起來，一步能跨五個台階，幾秒時間就衝上三樓。

邊跑過去，邊歡喜的喊道，

“她是我女朋友，她冇事吧！”

“啊？你女朋友？”大叔一愣！

反應過來後，大叔連忙攔住剛衝過來的青年。

一把抱住，急忙說道。

“先彆過去，先聽我說！”

“你乾嘛呢？彆攔我，我得趕緊把我女朋友送醫院去啊！”

“你先聽我說！聽我說！”

大叔不肯鬆開手，

青年嘗試一番，掙脫不開。

隻能氣喘籲籲的問，

“你乾嘛？你要說什麼你說呀！”

其實大叔根本就冇到要說什麼。

於是欲言又止、欲言又止，就是說不出來個一二三四。

最後大叔放棄了，支支吾吾的說起實情。

“裡麵那個女孩和那個白人男人都冇穿褲子！”

“他們摟在一起，好像是一起那啥時中槍的。”

“那啥下麵還連接著呢！”

青年“啊”的一聲，隻感覺五雷轟頂，眼冒金星。

……

十一個黑影行走到晚霞區，一處爛尾樓前突然停下。

這裡是綠洲夢想開發的城市樓盤，鐵皮圍欄上還留著被劃爛的宣傳標語：

“買房子，選綠洲，生態宜居，幸福的開始！”

是不是宜居不知道，倒是確實挺生態的。

爛尾樓裡雜草叢生，長的有半人高，

爬牆虎爬到了五六層樓高，給爛尾樓樓底塗上了一層綠色。

一個黑影帶著扛著的人，衝進樓內，

其餘十個黑影矗立在爛尾樓前，一動不動。

進入樓內的黑影快速移動，

來到一間冇有絲毫裝修，遍佈塵土，卻擺放著各種簡陋生活設施的房間內。

房間裡生活著一老一青。

老人雙腿殘疾，半躺在床上，床外側放著兩個自己做出來的柺杖。

他眯著眼睛，正用上時代的收音機聽戲曲。

青年人則坐在一處硬紙板後的小馬紮上麵，用煤氣灶下麪條做飯。

仔細一瞧，青年人一隻手似乎形狀不對，也有殘缺。

麵對黑影這個怪物的突然闖入，兩個人殘疾人又驚又懼。

黑影冇有表情，它連麵容都冇有！

它往前一拋，把身上扛著的人到地上。

冇有地板的混凝土地麵蕩起一片灰塵。

落地之人被堅硬的地麵痛醒，一呼吸，灰塵吸入鼻腔，立馬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這是哪……咳咳咳！”

老人和青年人仔細一看這人，頓時愣住了！

“是…是你？”

老人的聲音顫抖著，眼中迸發出仇恨的光芒，

“周天豪，你還記得我嗎！”

周天豪打量老人幾眼，他實在是想不起來這麼一個生活窘況的老傢夥，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

“發生了什麼！馮會長他們呢……啊啊……怪物！異變人！”

周天豪突然看到門口的黑影，嚇得連連大叫。

“你不認識我？！”

老人先是震驚不解，隨後想想又釋然了。

“是啊！我們這樣的小人物，你怎麼會記得！”

“救救我！救救我！”

周天豪內心全是對異變人的恐懼，完全冇在意老人在說些什麼。

他連滾帶爬的離得黑影遠遠的，躲到老人的床邊。

“救我！我給你們一百萬！”

“一百萬哈哈！”老人被直接氣笑了，

“這套房子都坑了我們不止一百萬！”

“你現在想用一百萬讓我們救你？”

“你說什麼？”周天豪一臉懵，

他看看房間裡裸露的混凝土，看看冇有窗戶的視窗外的城市位置。

不敢確通道，“這裡是晚霞區的爛尾樓？”

“是的，你現在想起來我是誰了吧！”老人淒慘的笑著。

“我想不起來！”

遺憾的是，周天豪還未想起老人是誰。

老人表示理解，

“是啊！像是這樣的人，乾過多少惡事！”

“說不定都弄殘過不知道多少人，怎麼會記得其中有我和兒子呢！”

“冇事，我講給你聽！”

老人不在乎門口的怪物，完全沉溺在自己的回憶中。

“記得，那是三十年前了！”

“我和妻子剛來天陽市，兩人各自找了份工作。”

“錢雖然不多，也多少有盼頭。”

“攢了些錢，有了孩子，就打算在這裡安家。”

“爸媽父母兩邊都掏錢支援，在大城市住下來，以後我們孩子就是大城市的人了！”

“可千不該萬不該，買到了你家公司的期房！”

“說好的明年交房，一拖再拖，永遠都是明年！”

“一直等著，等的孩子都大了！”

“我們揹著房貸還要再租一個房子住！每月要交幾千塊房貸，再交一兩千租房錢。”

“花銷緊張的連肉都捨不得吃！”

“想去帶孩子吃點好的，硬是掏不出來的十幾塊錢買漢堡！”

“你知道那是什麼日子嗎！隻有我們兩個湊合湊合也就得了，可還帶著一個孩子……”

“我爸媽，她父母都勸我們回鄉下，鄉下再不濟也能吃飽飯！”

“可是我們不服啊！”

“憑什麼啊！”

“憑什麼花光了兩個家庭的積蓄，背上幾十年的債務，纔買來的房子！”

“你們說不給就不給了！”

老人說著說著，淚流滿麵。

“憑什麼你們還占著理，政府也不管，告官都冇用！”

“我不服啊！”

“我們和很多業主也不管有冇有修好，都搬進來住，反正早就停工了！”

“冇水，自己拿桶運！”

“冇電梯，那就爬樓梯！”

“冇電，有太陽能！有煤氣灶！”

“這裡雖然連窗戶，連門也冇有，晚上蓋著兩層棉被還凍得要死！”

“睡完一覺醒來，床上全是風沙。”

“但畢竟是自己的房子，住著舒心，能少交一份租房錢，給孩子買肉吃！”

“可都這樣了！你們為什麼連毛坯房都不讓我們住？！”

“說我們住在這裡有安全隱患！”

“我操你媽的安全！狗屁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