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途不過十來日，當沈清辭再次踏入銀月閣時，心中的陰霾終於消散了些許。墨畫一見到她，立即飛奔過來，眼中既有重逢的喜悅，又帶著幾分嗔怪。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墨畫拉著沈清辭的手上下打量，這一去就是月餘，可把奴婢擔心壞了。

沈清辭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有些事情耽擱了，這不一忙完就趕緊回來了嗎？

墨畫這才注意到站在沈清辭身後的月羲，驚訝道：冇想到月公子也一同去了。

這不是之前答應了王上，要帶著月公子精進醫術嘛。沈清辭自然地解釋道，月公子求學心切，非要跟著去見識見識。她轉向墨畫，我們在西夜待得也夠久了，明日就啟程回洛城吧。

墨畫一聽要回去了，頓時眉開眼笑：小姐說得是，是該回洛城了。奴婢這就去收拾行囊！說著便急匆匆地往房間跑去。

月羲卻露出意外的神色：沈姑娘這就要回洛城了？

是啊。沈清辭輕歎一聲，這裡給不了我想要的答案。距離除夕還有半年之久，我總不能一直在這裡空等。出來四個多月，也該回去了。

月羲沉吟片刻，忽然問道：沈姑娘可還記得之前答應我的條件？

自然記得。沈清辭點頭，不知月公子的條件是？

我希望沈姑娘能成為大祭司的未婚妻。月羲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沈清辭一時冇反應過來，怔了半晌纔不確定地問：未婚妻？

正是。

這是何意？沈清辭完全摸不著頭腦。

月羲解釋道：沈姑娘不必誤會，這隻是一個名義上的頭銜。無論除夕之後結果如何，這個婚約都會解除。

沈清辭仍然不解：難道在西夜，還有人能限製大祭司的婚姻？

此事我暫時不便詳細解釋，日後定會向沈姑娘說明。月羲的語氣帶著幾分懇切，不知沈姑娘可否答應？

沈清辭思索片刻，問道：那需要我做什麼？

月羲取下腕間那串月光石手鍊，輕輕戴在沈清辭的左手手腕上。令人驚奇的是，手鍊一戴上就彷彿有了生命般，自動調整大小，緊緊貼合在她的手腕上。沈清辭試著取下，卻發現無論如何都摘不下來。

這是我的本命之石，就當作定情信物。月羲看著她驚訝的表情，微笑道，除此之外，不需要沈姑娘做任何事。

沈清辭端詳著腕間的手鍊。這串月光石晶瑩剔透，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銀輝，顯然不是凡品。她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石麵，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神秘力量。

既然之前答應了月公子的條件，那就這麼定了吧。沈清辭最終點頭應允。

臨行前，沈清辭特意去耶律將軍府道彆。耶律宏的腿傷已經大好，聽說她要離開，很是不捨，但還是理解她的決定。至於王宮那邊，沈清辭托月羲代為轉達辭行之意。太後既然已經痊癒，她也不必再去叨擾。

第二日辰時，沈清辭帶著墨畫登上了返回洛城的馬車。令她意外的是，原本安靜的街道不知何時聚集了許多人。馬車緩緩前行，後麵跟隨的人越來越多。沈清辭掀開車簾，發現這些都是她曾經醫治過的病人——有拄著柺杖的老者，有抱著孩子的婦人，還有那些她在李家村救治過的村民。

阿音和阿舞擠在人群最前麵，朝她用力揮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真摯的感激與不捨。看著這一幕，沈清辭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裡，她終究還是留下了屬於自己的痕跡。

在人群的末尾，她看見了月羲。他依舊是一襲月白長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當兩人的目光相遇時，月羲輕輕說了兩個字：再見。

沈清辭朝他嫣然一笑，也用口型回了一句：再見。

馬車緩緩駛出城門，將聖泉城的喧囂拋在身後。沈清辭靠在車壁上，輕輕摩挲著腕間的月光石手鍊。雖然尋找歸途的計劃暫時受挫，但這段西夜之行，卻讓她收穫了許多意想不到的溫情。

墨畫坐在她對麵，好奇地看著那串手鍊：小姐，這手鍊真好看。是月公子送的嗎？

沈清辭微微一笑：算是吧。

這段時日小姐也算是月公子半個師父了，之前還覺得他不懂人情世故，冇想到還是懂一點的嘛。墨畫天真地說。

沈清辭冇有解釋，隻是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出神。半年後的除夕，不知道那時能不能有所轉機。而在這之前，她需要好好思考，如果真的回不去了，該如何在這個世界繼續生活下去，看來另一劑藥材得加緊尋找了，先要保住命才能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