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西邊祭壇

沈清辭用完簡單的午膳後,再次踏入李大哥的房間。室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氣息,她先是仔細檢查了傷者的脈搏和呼吸,確認生命體征平穩後,這才小心地取下插在他穴位上的銀針。

保持短暫的昏迷能防止疼痛帶來的應激反應,但時間過長反而會影響恢複。她一邊收針,一邊對身旁的月羲解釋道,而且長時間昏迷可能導致缺氧,必須把握好分寸。

為了避免細菌感染,之前她特意囑咐薛氏和老婦人不要進入房間。但現在傷者需要人時刻看護,沈清辭取出幾個自製的棉布口罩,讓她們戴上後才允許進入。

不必太過擔心,見兩人神色焦慮,沈清辭溫聲安撫,李大哥很快就會醒來。今日隻能少量飲水,切忌進食。她從藥箱中取出幾包配好的藥材,這些是退燒和止痛的藥。止疼藥現在就可以準備,等他醒來立即服用。夜間可能會發燒,到時再喂他退燒藥。

薛氏的目光始終黏在丈夫身上,直到確認他胸口還在規律起伏,這才轉向沈清辭手中的藥包。她顫抖著接過藥材,聲音哽咽:多謝神醫...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沈清辭看著她紅腫的雙眼,心中泛起一絲酸楚。這樣的場景,讓她不禁想起現代醫院裡那些守候在重症監護室外的家屬。

我已經和村長說好了,這幾日就住在村裡。沈清辭柔聲道,若有什麼緊急情況,隨時到村長家找我。

真的嗎?薛氏眼中頓時燃起希望的光芒,激動地抓住沈清辭的手,神醫願意留在村裡?

自然。沈清辭反握住她冰涼的手,隻要精心照料,李大哥會慢慢好起來的。她又不厭其煩地交代了許多護理細節,從如何觀察傷口變化到應對可能出現的發熱症狀,事無钜細。

得知神醫會留在村裡,薛氏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了些。她忽然想起什麼,麵露難色:神醫,我們家全靠東哥打獵為生,實在拿不出多少診金...但請您放心,等他好了,我們一定想辦法...

老婦人也連忙附和:是啊神醫,我們雖然窮,但絕不會賴賬的...

沈清辭輕輕搖頭:伯母,薛大姐,醫治李大哥用不了多少藥材。我在西夜行醫以來,從未收過診金。她頓了頓,等李大哥能進食後,多給他補補身子纔是正事。讓他早日康複,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薛氏正要再說些什麼,床上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三人立即轉頭,隻見李大哥緩緩睜開雙眼,眼神還有些渙散。看到靠近的家人都戴著奇怪的口罩,他下意識地想開口詢問,卻因牽動傷口而倒吸一口冷氣。

李大哥,不要動。沈清辭立即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薛氏也急忙安撫:東哥,是神醫救了你。她給你處理了傷口,你會好起來的...

老婦人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兒啊,你福大命大,遇上了神醫...

看著這感人至深的一幕,沈清辭默默退出了房間。縱然在醫院見慣了生離死彆,她依然會被這樣的真情所觸動。

站在簡陋的農家小院裡,她望著遠方的群山,忽然格外思念現代的父母。不知道在那個時空裡,她的身體是一直昏迷,還是被另一個靈魂占據?父母是否也像薛氏一樣,守在她的病床前泣不成聲?

月公子可知,大祭司會在何處?她忽然問道,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站在她身旁的月羲身形微頓:神醫想找大祭司?

是啊,沈清辭依然望著遠方,目光悠遠,我想回家了。

月羲銀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神醫的家不是在洛城嗎?

之前我聽說,大祭司在西夜的最西邊。沈清辭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月羲,等李大哥脫離危險後,我想去那裡看看,能不能找到大祭司。她頓了頓,月公子知道西邊大祭司的祭壇嗎?

月羲沉默片刻,銀色的髮絲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聽說過,但從未有人真正見過。

那月公子可要同我一起前往?沈清辭眼中帶著期待。

月羲還未回答,村長的聲音從院外傳來:神醫,住處已經安排好了。晚上我家媳婦準備了簡單的飯菜,還望神醫不要嫌棄。

沈清辭立即換上溫和的笑容:多謝村長。

她隨著村長走向安排好的住處,月羲默默跟在身後。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黃土小路上交錯重疊。

村長家的院落比李家寬敞許多,正房三間,東側還有一間廂房。村長媳婦是個樸實的中年婦人,正在灶台前忙碌著,見他們進來,連忙用圍裙擦手:神醫來了,房間都收拾好了,就是簡陋了些...

已經很好了,沈清辭真誠地道謝,給您添麻煩了。

月羲站在院中,銀眸若有所思地望著西沉的落日。許久,他輕聲自語:最西邊的祭壇麼...

晚風拂過,帶來遠山草木的清香。在這個偏遠的山村裡,命運的齒輪正在悄然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