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的尾巴......今天好像特彆好看

「顧見川?」

言斐立刻放下食物湊過去,用鼻尖輕輕拱了拱它的臉頰。

哈士奇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呻吟,藍眼睛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目光渙散地遊移了一會兒,才終於對焦在言斐臉上。

「斐......」

它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醒了就好。」

言斐如釋重負,「別動,先喝點水。」

他再次耐心地給顧見川餵水。

等差不多了,將旅鼠肉撕成極小的碎塊,餵到顧見川嘴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大狗本能地咀嚼吞嚥。

看到顧見川能進食,言斐心中最大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自己也快速吃了一些塊莖,補充體力。

整個白天,言斐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顧見川身邊,更換傷口上幹掉的草藥,餵水,餵食。

顧見川大多數時間依然在昏睡。

傍晚時分,當言斐又一次為它清理後腿傷口時,顧見川忽然低低地說:

「斐......你的毛......亂了。」

言斐動作一頓,抬起頭。

顧見川的藍眼睛望著他,雖然依舊虛弱,卻努力想表達什麼:

「你......累壞了。」

言斐沉默了幾秒,繼續低下頭處理傷口,聲音悶悶的:

「知道就快點好起來。你太重了,我可拖不動第二次。」

顧見川似乎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抽了口氣,但眼神卻柔軟下來。

「嗯,」

它閉上眼,輕輕應道,「快點好起來......然後換我守著你。」

顧見川的恢復速度很快。

第三天,它已經能勉強撐起身體,自己小口舔水。

第四天,它嘗試著在言斐的幫助下,用三條腿支撐著挪動身體。

雖然每一次移動都疼得它齜牙咧嘴,但它每次都堅持多動一點點。

「別再走了,等會傷口崩開我可不管你噢。」

言斐拉著狗不讓走。

「我想快點好嘛,」

顧見川喘著氣,眼睛濕漉漉地看著言斐。「你太累了。」

嘖,又撒嬌。

言斐別過臉,沒說話,隻是把一塊撕好的肉推到它嘴邊。

一週後,顧見川終於能自己站起來了。

它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走出洞穴。

而是低下頭,一點點幫言斐梳理頸後和背上那些因為連日操勞而明顯失去光澤、甚至有些打結的銀白毛髮。

言斐僵了一下,沒有躲開。

溫暖的觸感從頸後傳來。

那些糾纏在一起的絨毛被耐心地解開,蓬鬆起來。

「好了,」

舔了好一會兒,顧見川才停住,把下巴擱在言斐肩膀上,聲音愉悅了很多。

「我的斐,又是最漂亮的狐狸了。」

言斐沒反駁這個「我的」字首,隻是輕輕哼了一聲。

冬季第一場雪紛紛揚揚地落下,將世界染成純淨的白色。

顧見川站在洞口,看著漫天飛雪,轉頭對正在整理草窩的言斐說:

「斐,等我的腿全好了,我們再去那個河穀吧.」

「我記得你說過,那裡的漿果,冬天被雪蓋住再化開,會更甜。」

「好。」

言斐甩著尾巴,踱步到顧見川身邊,與它並肩立在洞口。

一大一小,兩道毛茸茸的身影,就這樣安靜地依偎在飄飛的雪花前。

顧見川微微低下頭,將自己溫暖的臉頰貼上言斐冰涼柔軟的耳尖;

幫他暖著。

雪花簌簌落下,在他們相貼的絨毛間融化,化作細微的水光。

冬季徹底降臨,食物的獲取變得異常困難。

雪層深厚,掩蓋了大多數動物的蹤跡和洞穴。

言斐原本為過冬儲備了不少食物,但顧見川重傷臥床那些日子,他不敢離開太遠,消耗了大半存糧。

待到顧見川徹底康復,他們的糧倉也快見了底。

於是,一狐一狗不得不重新開始,在冰天雪地裡為生存奔波。

「左邊,第三塊岩石後麵,有動靜。」

言斐壓低聲音,尖尖的耳朵轉向雪地上一處極其細微的隆起。

那是旅鼠在雪下通道活動時拱起的痕跡。

顧見川立刻會意。

悄無聲息地繞到岩石的另一側,堵住對方可能的逃生路線。

「到你那去了,給我把它堵著。」

「知道了!」

顧見川看準時機,抬起厚實的前爪,精準朝著雪層某處猛地一按!

「噗」的一聲悶響,雪層應聲塌陷下去一個小坑。

剛好將一隻驚慌失措、正想鑽出來的肥碩旅鼠困在了鬆軟的雪沫裡。

幾乎在雪塌的同時,言斐動了。

銀白的身影瞬間撲至坑邊,精準地叼住了那隻暈乎乎的旅鼠。

整個配合行雲流水,從發現到捕獲,不過十幾秒。

顧見川咧開嘴,尾巴飛快搖動地湊到言斐麵前請功。

「斐你看,我這招『精準塌方』怎麼樣?既不會把獵物拍扁,又能困住它!」

言斐將還在蹬腿的旅鼠一爪子拍死,丟進用柔軟樹皮和藤蔓臨時編成的小網兜裡,聞言瞥了它一眼:

「還行,比上上次直接把洞口拍實了、害我們挖了半天的『鐵爪封門』有進步。」

顧見川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撓撓耳朵:

「那不是......剛恢復,沒控製好力道嘛。」

言斐笑了笑沒說話。

它們繼續在雪原上搜尋。

合作久了,默契變高,效率也越來越高。

很快食物的儲存又變多了起來。

這天,他們盯上了一小群在雪坡上刨食根莖的雷鳥。

言斐示意顧見川從下風處慢慢包抄,製造輕微動靜驅趕鳥群。

他自己則埋伏在上風處一塊岩石後。

當驚慌的雷鳥被顧見川驅趕著飛向岩石方向時,言斐驟然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一口氣叼住了兩隻!

顧見川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歡天喜地跑過來:

「斐!你會飛!你剛才飛好高!」

「那是跳,笨蛋。」

言斐把戰利品丟進網兜,沒好氣地說。

但微微揚起的尾巴尖透露了他的好心情。

臨近傍晚的時候,他們意外發現了一頭凍死在冰湖邊緣的年輕馴鹿。

這無疑是天降橫財。

但如何將這麼大塊的肉食拖回遙遠的洞穴成了難題。

顧見川自告奮勇,用結實的藤蔓捆住鹿角,準備硬拖。

發現拖了一會,不好使勁,自己還弄得氣喘籲籲。

最後還是言斐想了個辦法,找來幾塊相對平整的凍硬樹皮墊在鹿身下,減少了摩擦。

於是,雪原上出現了一幅有趣的景象:

健壯的哈士奇在前麵吭哧吭哧地拉,小巧的北極狐在後麵連頂帶推,還時不時調整「滑板」樹皮的方向。

一狗一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這份沉甸甸的冬季大禮弄回了家。

當晚,顧見川吃得滿嘴流油,滿足得直哼哼。

言斐雖然吃得優雅,但也比平時多用了不少。

吃飽喝足,顧見川習慣性地想湊過去幫言斐舔毛,被對方一爪子抵住鼻子。

「剛吃完,油乎乎的,不準舔。」

言斐嫌棄道。

顧見川也不惱,嘿嘿笑著,用腦袋輕輕蹭了蹭言斐的脖子。

將他染上自己的味道後,心滿意足地在他身邊趴下,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冬日的雪原並非總是死寂。

這天,言斐和顧見川例行狩獵時,在一片背風的石坳裡,發現了一小群同樣在覓食的北極狐。

大約四五隻,毛色參差不齊,正齊心協力地試圖掏一個深深的雪兔洞。

顧見川立刻警惕地站定,耳朵豎起,身體微微擋在言斐前麵。

雖然言斐和同類關係淡漠,但看到這麼多狐狸聚在一起,哈士奇的本能還是讓它有些不安。

那群狐狸也發現了他們,動作停了下來。

其中一隻毛色銀亮、吻部線條尤其漂亮的母狐走出幾步。

目光先是落在顧見川身上,帶著審視。

隨後,當它看到言斐時,那雙狹長的狐狸眼明顯亮了起來。

「斐?」

母狐的聲音帶著驚喜,它向前走了幾步,完全無視了旁邊如臨大敵的顧見川。

「真的是你!好久不見!」

言斐停下腳步,微微頷首,語氣平淡但不算疏離:

「奇。你們也在找食物?」

「是啊,這冬天可真難熬。」

奇說著,目光依舊灼灼地落在言斐身上,甚至不著痕跡地又靠近了一點。

「你看起來氣色不錯。這位是......?

」它終於把視線給了顧見川。

目光裡帶著一絲敵意。

顧見川的喉嚨裡立刻滾出一聲低沉的警告性嗚嚕。

它往前站了半步,隔斷奇的視線,聲音硬邦邦的:

「我是顧見川。斐的同伴。」

「同伴?」

奇挑了挑眉毛,語氣玩味。

「真是......特別的同伴。斐,你什麼時候喜歡和這麼大的傢夥一起行動了?多不方便。」

「沒什麼不方便。」

言斐淡淡道,並沒有順著奇的話說。

但顧見川的醋罈子已經被這句「不方便」和奇黏在言斐身上的眼神徹底打翻了。

它忽然低下頭,用鼻子非常用力地在言斐的頭頂、耳後、脖頸一連串地蹭了過去,動作充滿了宣示主權的意味。

甚至發出響亮的嗅聞聲,彷彿要把自己的氣味牢牢蓋上去。

「汪嗚!」

蹭完,它還故意衝著奇的方向,響亮地叫了一聲,尾巴示威般地高高翹起。

言斐被它蹭得東倒西歪,一臉無語:「......」

媽的,傻狗又發瘋了。

奇和其他幾隻狐狸看得目瞪口呆。

奇的表情尤其精彩,從驚訝到愕然,再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

「看來你們......關係確實很『好』。」

奇乾巴巴地說。

眼神在顧見川和言斐間轉了轉,似乎明白了什麼。

眼中的熱切淡去了不少,轉而變成一種複雜的瞭然,還帶著點惋惜。

「我們還要去別處看看。」

言斐終於從顧見川的「氣味標記」攻擊中穩住身形,對奇點了點頭。

「祝你們狩獵順利。」

「你也一樣,斐。再見。」

奇也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帶著同伴們轉身繼續去掏兔子洞。

隻是走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顧見川得意洋洋地用大腦袋去拱言斐的腹部,而被拱得差點摔倒的北極狐抬起爪子,不輕不重地拍在了狗鼻子上。

動作間充滿了寵溺。

奇搖了搖頭,把腦袋轉回來。

失戀了,今晚要多吃一點好好補償受傷的心靈。

走出很遠,言斐才沒好氣地瞪向顧見川:

「你剛才幹嘛又發瘋?蹭我一身口水!」

顧見川立刻收起剛才麵對奇時的挑釁模樣,變回有點憨又有點委屈的樣子。

「它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而且它說你和我在一起『不方便』!」

它著重強調了最後三個字,尾巴都耷拉下來了。

「它隨口一說,你也當真?」

言斐無奈。

「我不管!」

顧見川湊過來,又習慣性想蹭,被言斐用爪子擋住。

它隻好改為用腦袋輕輕頂言斐的肩膀。

「你就是和我最『方便』,最合適!比所有狐狸都合適!」

言斐看著顧見川這副醋意未消又急於確認的模樣,心裡那點好笑漸漸化開。

真難開竅啊。

它搖搖頭,小碎步往前走著。

銀白的尾巴不像平時那樣規矩地收著,心情不錯地在身後輕盈地、小幅度地搖擺起來。

蓬鬆的尾尖劃過一道又一道優美的弧線,剛好在顧見川鼻子前方不遠處晃悠。

顧見川立馬被吸引住了。

耳朵跟著他尾巴的擺動微微轉動。

鼻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聳動,想要捕捉那尾巴上屬於言斐的、清冷又親切的氣息。

尤其當言斐側身讓陽光在毛髮上流淌出碎鑽般的光澤時,顧見川的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它傻傻地看著那抹被點亮的銀白,覺得比它見過的所有極光都要好看。

「斐......」

顧見川忍不住快走兩步,湊到言斐身邊,腦袋裡全是被「美景」蠱惑的迷糊。

「你的尾巴......今天好像特別好看。」

言斐腳步未停,隻是微微偏過頭。

冬日清透的光線落在他精緻的側臉上,映得那雙眼眸愈發黑亮剔透。

像是盛著融化的墨玉,深處一抹得逞的笑意如流星般倏然劃過,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銀白的耳尖抖了抖:「是嗎?」

尾音微微拖長,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撩撥。

「隻有今天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