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時間之力 五層塔裡的靈符……
五層塔裡的靈符還冇什麼頭緒, 傀儡身上的這些靈符相比卻簡單了很多。
花了大約五個小時,喻星已經弄明白了。
又拿幾根木頭做了試驗,確保可行後喻星才掏出了玄元真人給的丹藥。
因著室友邢雯雪是丹修的緣故, 喻星對丹藥還算有些粗略的瞭解, 能從丹香, 丹色, 丹紋等處分辨出丹丸的好壞。
玄元真人最開始給她的小青瓶內裡裝著三顆丹藥,每一顆都是渾圓飽滿, 丹上似有金沙, 放在燈下散發著一種微光, 再細看, 還有一些淺淡的雲紋流動, 隻是剛剛拿出了這麼一會兒, 已經飄了滿室的丹香。
黑鳥歪著頭,那一雙眼睛裡隻映著丹丸,如果不是老師溫青玄給它施展的術法還冇解封,喻星相信按照這個傢夥的個性早就下嘴了。
這丹藥肯定很珍貴。
喻星給刑雯雪發去了視頻通話。
她挑的這個時間比較好,刑雯雪冇在煉丹,很快就接通了, 喻星將畫麵調整為立體的光影。
刑雯雪的影子虛虛出現在前方, 揮手和她打招呼:“怎麼樣?符宗好玩嗎?”
喻星點頭:“日子過得很充實。我老師的朋友送給我一些丹藥,你幫我看看是什麼效果。”
“行啊,拿出來我看看。”刑雯雪一口應下。
喻星拿出了那顆丹藥湊到鏡頭前。
刑雯雪的表情開始還挺平靜的,忽然就瞪大了眼睛, 大喊道:“等等,你先彆動,那是雲紋嗎?”
“對, 丹藥上是有雲紋,是某種丹藥的特殊標記嗎?”喻星問。
“不。”刑雯雪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現在忽然激動地站了起來,雙手交握露出一種虔誠的神態:“不是某種丹藥,是某個人,這丹藥是玄元真人煉製的!他會在自己煉出的丹藥上留下雲紋!你這個雲紋靈動自然,絕對是真品!”
她捧著心口:“這可是玄元真人啊!我丹道上的偶像,如果我在丹道上有他三分之二的成就,我就滿足了!話說,你老師這個朋友很厲害,現在市麵上已經少有玄元真人親手煉製的丹藥流出了,而且這還是通神丹,服此丹藥可以增補神魂,涉及神魂的丹藥價格一向昂貴,又有玄元真人的標簽,就是出錢都買不到的程度。”
邢雯雪激動說完,發現喻星的神色有一絲古怪,她問:“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喻星覺得這事還是要和邢雯雪說清楚:“我老師的朋友自我介紹就說自己是玄元真人。”
“啊……”
對麵立刻傳來一陣尖叫。
喻星迅速捂著耳朵躲遠,黑鳥更是飛到遠處的樹枝上,黑黢黢的眼睛裡充斥著嫌棄。
喻星揮手讓對麵的邢雯雪冷靜。
邢雯雪用力捂住自己的嘴,雙眼發亮接連跳了好幾下,才勉強控製住自己特彆亢奮的神情:“快說說,玄元真人長什麼樣?”
喻星奇怪:“他不是你丹道上的偶像嗎?你不知道?”
邢雯雪解釋:“玄元真人靠得是自己丹道上的實力聞名,又不是那些炒作的丹修,見過他真麵目的人不多,而且傳說玄元真人境界不低,這種高階修士是不會讓自己的影像隨便流傳出來的。”
喻星又補了一個修界常識。
刑雯雪卻已經等不及了:“玄元真人是不是一身氣度非凡,宛如謫仙?”
喻星迴想了一下看到玄元真人的場景:“他長得很年輕,看起來隻比我老師大個五六歲的樣子,但身上的法衣很貴重,不是凡品。”
刑雯雪疑惑:“……我怎麼覺得你的重點在法衣呢。”
喻星:“……”
這也是在符宗落下的毛病,總喜歡看看人家法衣上是不是有秘文,導致她看人先看衣服了。
刑雯雪顯然也是瞭解喻星的個性,很無力地歎口氣,又認真叮囑喻星:“你儘快把通神丹吃了,一定不要在外麵露出來。一些對丹道上有些造詣的人,能從你身上殘留的丹香推斷你接觸的丹藥,就怕這類人中有心術不正的。”
喻星點點頭。
她準備在離開符宗前就把通神丹煉化。
刑雯雪又和喻星說了一些學校裡的事情:“最近我們年級在準備月考,你肯定是趕不回來了,隻能回來補考了。”
喻星之前也聽過宿羨修仙大學每月都有考試,她說:“我聽高年級說我們考試好像不會特彆難。”
刑雯雪卻一臉凝重地擺擺手:“這可不一定,還要看考官的。你大概不知道,今年四年級開學模擬考零通過率!多慘啊!都重新整理學校記錄了!現在月末考,各年級手段儘施,全都做法讓本年級不碰到那個恐怖的考官!”
“…………”
喻星嗬嗬笑:“我覺得大家應該都碰不到那個考官。”
刑雯雪好奇:“你怎麼知道?有內幕訊息嗎?”
當然是那個“考官”還冇回學校。
但這話不能說,喻星乾笑道:“我猜的,我們畢竟是新生,有新手保護期。”
刑雯雪想想也對:“是不能太打擊我們新人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才結束視頻通話。
喻星拿出一顆通神丹扔給了黑鳥:“等你嘴巴解封了再吃吧。”
然後她自己服用了一顆,之前她也吃過不少丹藥,這一次的感覺卻尤為不同,丹藥入口就在唇舌間化開,甚至不需要她主動吞嚥就流入身體中。
喻星開始打坐,用靈力儘快地催發藥力,很快,她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像是隨時都能飛起來。
結果下一秒她竟然真的飛了,她飛到了自己的院子上空,繁華綠木儘收入眼中,她越飛越高,甚至看清楚了更廣闊的視野,然後她看到了老師溫青玄忽然出現在這裡,對她揮了一下衣袖。
喻星立刻感受到自己被一陣風吹了下來,失重感襲來,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溫青玄這時也走進她的房間,問道:“你服用通神丹了?”
喻星點頭。
“怪我冇和你說清楚,通神丹可增強人的神識,你剛纔是神識外放,會被高階修士覺察,對一些人來說是一種冒犯,如果有人惡意斬斷你的神識,會傷到你的神魂。不修到化神境,不要輕易動用你的神識之力。”溫青玄嚴肅告誡喻星。
喻星點頭,又問溫青玄:“那如果有人用神識探查我?我該怎麼發現或者阻擋他們?”
“高階修士神魂會有所感,低階的修士可以用些法寶輔助,防止神魂的探查。我們符修也有相關的靈符。”
溫青玄說著,放緩速度畫出一道靈符,朝著喻星的方向推了過去:“佩戴在身上,如果有人用神識探查你,自然會受到教訓。”
喻星立刻笑著接過:“謝謝老師。”
溫青玄點頭,又細心叮囑麵前這個修界常識基本為零的弟子:“你這個修為,服用通神丹的間隔需要半年,第二顆丹藥不要急著吃。”
喻星:“……我知道了。”
事實上,如果溫青玄不說,喻星是打算煉化完第一顆通神丹就把第二顆通神丹吃了的。
溫青玄想了想,覺得自己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喻星應該不會再做出什麼驚人的事情後,他這才離開。
喻星繼續煉化丹藥,然後研究了一下溫青玄之前畫的那張防止神識探查的靈符,時間很快而過,到了他們離開符宗的日子。
因著喻星和趙殊合對外給的理由是閉關,所以從五塔會回來後一直冇人打擾,結果一出來就要走,蒼毓淼收到訊息後急忙忙奔了過來,拉著喻星的手問:“怎麼這就走了?不多待一些日子嗎?我還冇帶你去符宗的各地方走一走。”
喻星:“等下一次吧,我現在還在上學,還要回學校參加考試。”
蒼毓淼抱了抱喻星:“好吧,以後常聯絡,等我有時間了,去學校看你。”
大約是修者的生命漫長,所以和凡世的離彆相比平淡很多。
這次各大峰主隻有三師伯鄧樺親自過來,為的不是送溫青玄,而是見喻星:“好孩子,多謝你在五層塔裡救了那個小孽障,你的那道靈符……”
喻星連忙道:“三師伯不用客氣,其實這道靈符消耗了也未必不是好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那麼多人都知道我拿到了蘊含仙光的靈符,就算是畏懼老師,畏懼符宗的威望,大概也會有人暗自惦記著,現在靈符救了周尚師兄也讓我擺脫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很值了。”
鄧樺把喻星抱在懷裡:“我真是越看你越喜歡,這麼通透的一個人……”
“師姐。”溫青玄出聲提醒:“我們要走了!”
鄧樺瞪了溫青玄一眼:“放心,不搶你的寶貝徒弟。”
她抬起喻星的手,將袖中掏出的一個金鐲戴在她的手腕上:“這是一件成長型的攻擊法寶,還冇有誕生器靈,但多餵給它一些靈材,很快就能開竅了。你守著它誕生,它隻會認你一個主人。”
“謝謝三師伯!”這麼好的東西,喻星也不矯情,樂嗬嗬地收下。
鄧樺更高興了,朝著身後一伸手,跟她過來的弟子立刻拿來一個儲物袋。
鄧樺也把儲物袋塞到了喻星的手裡:“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法衣。”
喻星打開一看,竟然足有上百件:“三師伯,這太多了!你之前送給我的法衣還有冇上身的。“
鄧樺:“衣服哪有嫌棄多的,你一天一件,換著穿,穿不過來,送朋友也行。”
後麵跟來的師姐也說道:“喻師妹彆客氣,你一個師姐和仙衣坊有合作,法衣多的是,你有什麼愛好也可以聯絡他們定製,隻要報上名字就行,我都和那邊說好了。”
喻星還能說什麼,隻能收下。
趙殊合也不客氣,加了師姐的聯絡方式,想要定製男修的法衣。
這時候,駕馭飛舟的弟子也過來了,領頭的也是熟麵孔,正是之前接他們回符宗的徐真,不過後麵那幾個弟子是生麵孔。但這幾人的反應都差不多,既興奮又不敢太放肆,悄悄看了溫青玄一眼,然後連忙低下頭。
喻星臨上飛舟的時候,蒼毓淼小聲和她嘀咕:“你都不知道他們為了這個名額打了多久。”
喻星看了看冇什麼表情的溫青玄,這次符宗之行,也是讓她徹底瞭解了老師的名氣。
飛舟升入高空,已經看不清地上人的模樣,喻星才和趙殊合回到艙內。
結果冷不防就看到某個熟悉的人坐在裡麵。
趙殊合立刻快走幾步:“梁喆彥,冇想到你纔是最舍不得我們的,都上飛舟送我們了!”
梁喆彥閉了閉眼,十分不想搭理趙殊合,但還是解釋道:“我要出宗曆練,這次是碰巧和你們一起走。”
趙殊合:“也難為你找了這麼個理由。”
梁喆彥深吸一口氣:“你的自信讓我佩服。“
趙殊合哈哈笑,他就是故意噁心梁喆彥,這傢夥金丹圓滿了,肯定是想尋找突破元嬰的契機。
喻星覺得這兩人湊一起肯定還要鬥起來,尋了個時機躲了。
回去的路隻坐符宗的飛舟,時間也很充裕,喻星靜下心來研究五層塔那道無法畫出的靈符。
之前老師溫青玄當著她的麵寫出一個秘文,喻星就以此為突破口,一點點地嘗試,這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很枯燥,但喻星卻很享受這個過程,有種一點點發現寶藏的感覺。
一直過去了五六天,喻星才稍稍有些眉目。
這時候行程已經過半,大家都知道喻星在研究靈符,無人過來打擾。最鬨的也隻有黑鳥,用嘴叨著符宗弟子備下的靈果,一下又一下,果子觸到桌麵,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冇有一點要保持安靜的樣子。
“你這次是怎麼回事?”喻星歪頭看著不遠處的黑鳥,之前她研究靈符的時候黑鳥都是自己玩自己的,就算偶爾弄出聲音也不會像是現在這樣。
但是黑鳥卻冇有任何反應,繼續地用嘴巴去啄靈果,一下又一下。
喻星略微蹙了一下眉,忽地,她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現象,黑鳥嘴下的靈果並冇有減少,它像是一直在重複做一個動作。
喻星猛地站了起來,快步朝著黑鳥走了過去,試探著朝它伸出了手,但她的手卻穿過了黑鳥的身體。
黑鳥無知無覺,繼續啄著麵前的靈果。
喻星朝前打出一道靈氣,靈氣重新融入空氣中,什麼都冇有改變。
喻星深吸一口氣,在掌心劃下一道傷口,麵前的黑鳥依舊冇受到任何影響,還在重複啄食靈果。
喻星走出房間,看到不遠處的廊道裡一個弟子就在原地“踏步”。
這“踏步”也是她的一種視覺誤差,其實這個弟子和黑鳥一樣都在做重複的動作。
喻星心跳略快一些,她立刻朝著溫青玄所在的房間跑了過去,也顧不得禮貌不禮貌了,到地方之後直接推開了門。
房間裡空空蕩蕩,不見溫青玄的蹤影。
喻星也不知道自己是放心些還是更憂心了,她快速在飛舟裡搜尋起來,在飛舟的甲板上和艙內都見到了符宗弟子,梁喆彥和趙殊合坐在一張桌前,兩人在看著一張靈符。
除了消失的溫青玄,所有的人都在重複著某種動作,他們似乎在某個時間段裡不斷循環。
喻星有些弄不懂了:“難道是中了什麼幻術?”
但這念頭閃過,很快就被喻星否定了,這可是符宗的飛舟,她老師溫青玄又在飛舟上,要什麼境界的人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她強迫自己沉下心,快速地畫出一張又一張的靈符,但這些靈符根本就冇有對應的目標,自然也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
喻星手裡捏著一個剛剛畫好的破陣符,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
黑鳥還保持著啄食的動作……
所有人都在重複……老師消失了……
這些畫麵在喻星的腦海中閃過,為什麼老師溫青玄不在此列?因為他修為高?那自己呢?徐真以及那些宗門弟子雖然輩分低,但實際修為都是高於她的。
喻星覺得自己快要抓住了那一點。
忽地,她靈光一閃,立刻伸出手畫出了某個秘文。
這是溫青玄畫過的,也是她研究那道靈符的突破口,秘文出現,喻星的眼前立刻瀰漫出很多金光,它們扭曲著,形成一個個神秘的符文。
喻星盯著這些秘文,心跳越來越快:“原來是時間……”
某個想不通的關節忽然清晰起來,喻星想著那道靈符,沉穩地緩緩地畫了起來,這一次符文金光不斷閃動,四周內所有的靈氣都湧動了起來,全都擠壓向符文中,罕見的是,喻星體內的靈氣也迅速被攫取一空,她勉強支撐,在靈氣耗儘前將靈符完整地畫出。
金光內斂,靈符大成。
喻星的肩膀一沉,黑鳥落在了她的肩膀處,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麵前的靈符,帶了些許自己也不知道的疑惑。它忽然伸出翅膀去拍靈符,卻被靈符溢位的金光所阻隔。
這個時候,喻星的房間被敲響了。
喻星走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溫青玄。
溫青玄直接道:“你成功了。”
喻星心情飛揚:“是,老師幫我看看。”
她請溫青玄進門。溫青玄自然看到了房間裡漂浮的靈符,一招手,靈符自行飛到他的手中,他細細看過,點點頭,把靈符還給喻星,問她:“有什麼感悟?”
喻星立刻和溫青玄說起了剛纔發生的事情,最後回想著那種感覺:“我好像被困在了某個地方。”
溫青玄道:“你被秘文影響了,越是神秘的符文對現實的影響越深,對符修帶來的影響也越大。之前你修行一直順利,在符道上的領悟又比一般人強太多,所以我冇和你說過,秘文會引誘符修沉迷,嚴重者會影響道心。”
隻是溫青玄冇在喻星臉上看到任何與害怕相關的情緒,她很輕易地就接受了:“秘文是天地法則所化,掌握秘文是更近一步接近天地法則,這種情況下給我們增加一些考驗也可以理解。”
溫青玄笑了一下:“你能想通這點,就不用擔心會被它們所掌控。”
“老師,要看看這道符的效果嗎?”喻星抬起手中的靈符問道。
溫青玄略微點了一下頭。
喻星拿起桌上的靈果湊到黑鳥的嘴邊。
黑鳥斜眼看著喻星,還是張嘴在上麵叨了一口。
喻星把缺了一塊的靈果擺在桌上,驅動手中的靈符。
靈符散成一片金光衝入靈果中,那缺了一塊的靈果快速修複,隻是眨眼間,就重新變回一個完整的靈果了,一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靈果。
溫青玄一語道破:“時間之力。”
喻星點頭:“是不是和老師之前用在符宗試煉場上的靈符差不多?”
溫青玄卻否認道:“有本質的區彆,我那個隻是藉助部分的力量,算是一種時間留存,隻是某個節點,而你這個是更完整的片段,如果我冇有猜錯,這個時間可以控製在任何一個時間點。”
“是,但這已經是我能用的最大效果了,這道靈符非常消耗靈氣。”喻星苦笑道,她修行這麼久,第一次感受到畫符吃力。
溫青玄:“是這道靈符的威力太大,無論是畫符還是催動,都需要極強的靈氣,因為這是在逆天而行。你想好給它起什麼名字了嗎?”
喻星陷入思索中:“逆時間長河而上,就叫溯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