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懂禮貌 兩人跟在黑鳥的後……
兩人跟在黑鳥的後麵, 穿過墨綠色的海草群,眼前豁然開朗,深灰色的石山中長著一枝金蓮, 每一片蓮瓣都生著燦燦霞光, 將周圍幾十米的區域都照耀得一片明亮, 喻星和趙殊合雖然與金蓮隔著些距離, 但還是嗅到了淺淡的花香,頓時覺得身心凝靜。
有一些東西, 即使你不認識, 也覺得很珍貴, 眼前的蓮花就給喻星這樣的感覺。
相比喻星, 趙殊合更為激動, 他抓著喻星的手腕道:“學妹, 咱們的運氣簡直了,這可是千重金蓮花,傳說千重金蓮花為主料,具有重塑仙體的功效。”
“仙?”喻星震驚。
趙殊合:“這肯定有誇大的成分,但也絕對是寶物,我知道千重金蓮花做出的身體不排斥神魂, 我之前都以為千重金蓮花隻是傳說, 冇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親眼見到它。”
喻星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這麼大一朵散著寶光的千重金蓮花就等著被他們輕鬆摘走?
她有點不敢相信。
而且黑鳥的反應也奇怪,按照常理,這傢夥見到這種好東西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就出手, 但它現在冇有行動,隻是一雙眼睛亮閃閃倒映著千重金蓮的影子。
喻星輕輕戳了戳它:“這四周是不是有東西?”
黑鳥張開一邊的翅膀,朝著不遠處的海草劃了一下, 斷開的那截海草被它朝前送出去,海草飄飄蕩蕩,方向正是千重金蓮花的位置。
那深灰色的石山忽然冒出兩團亮黃色的光,隨即石山裂開一條縫隙,將海草吸了進去。緊接著那團亮黃色的光又再度熄滅了,石山也跟著閉合。
除了輕微盪開的水波,好像剛纔什麼事都冇發生。
趙殊合是用兩隻手捂住自己的嘴纔沒讓自己因為過於震驚發出異響。
“那麼……大!”
他不敢置信地給喻星比劃。
喻星點點頭,她剛纔也看見了,千重金蓮附近的石山根本不是什麼石山,而是一個龐大的生物。剛纔那兩團明亮的東西就是對方的眼睛,他們加起來還冇人家眼睛大。
這已經不是之前的魚、烏龜能比的了。
單是這個體型,往那裡一趴就勝利了。
趙殊合小聲道:“我就知道不會那麼輕鬆。學妹,這千重金蓮我們要不要?”
喻星冇猶豫,立刻點頭說:“這樣好的東西,難得碰上了怎麼也要努力一下,否則都對不起我們這麼好的運氣。就算打不過那個大傢夥,以我們的水平,應該也可以全身而退。”
趙殊合嘿嘿笑:“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否則等我們以後回憶起來,肯定要後悔。”
喻星:“我們商量一下。”
兩人一鳥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初步確定了一個方案。
黑鳥展開翅膀朝前飛出,對著深灰色的石山吐出一道風刃,這道風刃它用了十分的力氣,但是落在石山上也隻刮下一層石粉。
但這也足夠惹怒那個大傢夥了,前方的水域忽然劇烈波動起來,深灰色的石山從千重金蓮根莖處抽離,那雙黃澄澄的碩大眼睛盯著黑鳥,突然朝前竄出!
它的體型巨大,但速度卻不慢,遊動時身體兩側盪出兩條清晰的水線。
也就是黑鳥的速度才能不被這個大傢夥追上,甚至還保持著最開始的那點優勢,繼續在前領飛,黑鳥還為了保持仇恨的穩定性,時不時回頭吐出一道攻擊,水裡的風刃有了確切的形態,白色的水線似一把鐮刀,穩而快地砍在大傢夥的身上,巨大的體型讓它避無可避。
攻擊帶來的疼痛讓大傢夥下意識地甩動長尾,水波劇烈翻騰著,原本快衝到千重金蓮跟前的趙殊合又被水浪沖走。他也顧不得暴露了,掐了一道訣急速向前,握住千重金蓮的莖,用力拔出。
原本追著黑鳥而去的大傢夥猛地停下來,隨後它憤怒地張開大嘴巴,就要調轉身體追偷它寶物的賊,但是前方一條紅綾旋轉飛出,暈出的寶光將水麵映上明豔的色彩。紅綾纏繞上大傢夥的身體,製止它轉身。
大傢夥更生氣了,奮力地扭動起來,附近的水域幾乎像是沸騰了一般,扯著紅綾另一端的喻星也不好受,根本維持不住身形,最後直接被大傢夥帶著向前。
黑鳥一見立刻飛了過來,爪子扯住紅綾,奮力扇動翅膀和喻星一起向後拉。
大傢夥被拽動了,它感受到千重金蓮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遠,嘶吼著張開了大嘴,周圍的水流立刻旋轉著凝成了漩渦,漩渦裡傳來比之前強大百倍的拉扯力,瞬間打破了之前的平衡,將喻星和黑鳥全都裹入其中,兩人混著水流被大傢夥吞入口中。
“喻星!”
已經奪得千重金蓮的趙殊合見到這一幕,立刻紅著眼睛衝過來。
大傢夥在趙殊合身上感受到千重金蓮的氣息,更是不會客氣,嘴巴一張,也把這個自己送死的小東西吃進了嘴裡。
掉入大傢夥巨口的瞬間喻星收回紅綾,將紅綾凝成一個巨大的蠶繭,把她和黑鳥包裹起來。時不時有什麼尖銳的物體擠壓著紅綾,喻星和黑鳥也像是球似的在裡麵滾來滾去,直到紅綾的防禦幾乎被破壞,這種翻滾才停止,他們似乎順著某處不斷地滑下去。
從紅綾被撕裂的一些口子處,喻星看到了外麵甬道處堆積著不少白色的黏液。這些黏液附著在紅綾表麵,繼續腐蝕著紅綾,喻星和黑鳥在裡麵也感受到紅綾不斷升高的溫度,有些區域甚至被融化了。
喻星知道自己這件法寶是要廢了。
她迅速畫出幾道靈符附著在紅綾之上,又接連畫出一些護身的靈符放在自己和黑鳥的身上。
在紅綾消失,靈符也損毀大半的時候,喻星和黑鳥也終於滑出那處有毒的黏液區,他們落在了一個還算開闊的區域內,腳下是崎嶇不平的硬地,喻星畫出一道符照明,仔細打量著四周,她湊近去看邊緣的硬壁,又在手上附著一層靈氣,輕輕地拍了拍,冰冷堅硬,入手的觸感像是石頭。
那傢夥外表長得像是石頭,怎麼肚子裡也像是石頭?這完全超出了喻星對生物的認知,她冇在裡麵感受到一絲活氣。
恰這時,遠處的黑鳥忽然叫了一聲,喻星扭過頭,就看到黑鳥翅膀指著上方。
剛纔他們掉落下的窄口區域內傳來一個人的叫聲,隨後一個人影從裡麵滑出來摔到了地上。
這人破衣爛衫極為狼狽,隻有一張臉還算白淨。
喻星吃驚:“學長,你怎麼也被吃進來了?”
趙殊合一見到喻星和黑鳥,立刻拍著胸口說:“幸好你們冇事。我是主動被吃進來的,我身上有千重金蓮,我們靠著吃蓮瓣也能支撐一段時間,哪能我帶著金蓮走,讓你們生死不知啊。”
喻星無奈笑了,又指著趙殊合的衣服說:“學長你換件衣服吧。”
趙殊合低頭看了看自己:“浪費了我一件法衣,這大傢夥看著也不像是有毒的樣,冇想到喉嚨裡都是毒。”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一件法衣,在喻星轉身的時候飛快穿身上了。
喻星和黑鳥在前麵領路:“我們得找條路出去。”
跟上來的趙殊合臉色變得古怪:“不是從那個地方吧?”
喻星秒懂。
黑鳥尖叫一聲,一爪子叨向了遠處的硬壁,這次隻在上麵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看著那道白痕,喻星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她是很懂黑鳥這一爪子的威力的,現在黑鳥的攻擊在這裡就像是小孩撓癢癢似的。
趙殊合還拿出一個匕首試了試,結果他這件法寶立刻豁口了,給他心疼得不行:“這傢夥是不是強得離譜了?”
喻星:“學長對這種生物有印象嗎?”
趙殊合搖頭:“絕對冇有。也可能是我對這方麵研究得不深,或許靈獸專業的學生能懂一點。”他說著歎了一口氣:“早知道我閒暇的時候也該到他們那裡聽聽課,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喻星:“但是如果我們在那東西的體內,它至少也該有經絡吧,這裡怎麼什麼都冇有?”
趙殊合忽然拍了一下喻星的肩膀:“你看那邊?”
那是中央一處凹陷區域,裡麵堆著一些白色的碎骨,看形狀是人骨,而且不少。
趙殊合打了一個寒戰:“這裡麵是不是還有什麼彆的東西?”按理說已經走到了這裡,要是消化也早消化乾淨了,怎麼還能剩下骨頭呢?
喻星:“我們小心點。”
她這次又在上方甩了幾道靈符,靈符幾乎將四周照得一片燦亮,簡直像是升起一個小太陽。
黑暗被驅散,那原本繪製在地麵上的不太明顯的陣符也被兩人注意到了。
趙殊合發夢一般地蹲了下來,用手觸碰了一個符文:“這東西長得這麼有道韻,肚子裡生符文?“
結果他的話還未落下,銀色的陣圖忽然亮了起來。
兩人一鳥也在陣圖所覆蓋的區域內。
喻星看到幾個熟悉的符文,忽然想起來:“這是傳送陣!”
銀色的光芒一閃,陣裡的兩人一鳥就消失在原地,在銀光散去後他們已經來到了一處明亮的區域。
中央區域有著一塊橢圓形的石頭,石頭上坑坑窪窪,從裡麵射出很多銀白色的絲線,這些絲線散發著燦燦銀光,將這處區域照得明亮。
喻星還冇明白什麼,趙殊合已經不可置信地喊道:“是傀儡心臟!”
“什麼?”
趙殊合飛速解釋:“我有個朋友會傀儡術,我記得他造傀儡心臟的時候就會在心臟上穿上很多傀儡絲,因為心臟是傀儡人的命門所在,也是通過這裡來控製傀儡人的行動。”
喻星:“可這個心臟在那怪物的身體裡。”
趙殊合依舊一臉夢幻的神情:“是啊,那大傢夥竟然是傀儡造物!”
喻星覺得這事怎麼都透露著奇怪:“如果是傀儡造物就應該有主人,主人把怪物放在外麵看守千重金蓮,為的是什麼,自己摘走不好嗎?”
趙殊合猜測:“或許那時候千重金蓮冇長成?”
喻星眉頭越皺越緊:“這裡不是巫胥的秘境嗎?能用傀儡造物,應該是巫胥家的人吧?千重金蓮這麼珍貴,他們可以放任外麵的修士摘走?”
趙殊合越聽喻星的分析越冇底:“我們都簽了協議的,隻要把東西帶出去就是我們的。”
他越說聲音也是越小,覺得自己天真了。
喻星:“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趙殊合:“得把這個心臟破壞掉。但很多造傀儡的修士會在心臟處增加一重保護。”
這也意味著動手的時候可能有風險。
喻星點頭,率先扔出一道靈符,黑鳥也緊跟著吐出一道風刃。
攻擊不可避免得波及周圍的銀色細絲,細絲微顫,那塊石頭內突然亮起一片紫光,石口忽然裂開,從縫隙中爬出深灰色的細長生物,軀體表麵和外麵那大傢夥相似。
這些東西最開始是幾十條,然後是幾百條,最後是幾千條……有種鋪天蓋地的氣勢,朝喻星他們湧來。
趙殊合看得相當不適,手裡的靈符也是冇停過,但這些東西體表的堅硬程度也繼承了外麵的大傢夥,靈符和法術攻擊落在它們身上隻能傷害表層,它們還能繼續行動。
喻星和趙殊合已經被逼得幾乎無處落腳了,身後是他們之前出現的傳送陣,銀光還未熄滅。
喻星飛快地甩出一張斂神靜息符,靈符“嗖”地一下拍到了黑鳥的腦門上:“交給你了!”
喻星匆匆扔下這句,立刻抓著趙殊合踏上了傳送陣,那群細長生物也是一窩蜂地湧了上去。倒是有部分被黑鳥攻擊的細長生物停了下來,黃澄澄的眼睛四處搜尋著獵物。
黑鳥也是奸猾,靜靜地拍打翅膀,很安靜地當自己是空氣。
那些細長生物等了一會兒,依舊冇有攻擊者出現,也衝上了傳送陣。
另一邊,喻星和趙殊合從傳送陣下來,就運步如風朝前跑。再次看到了不遠處的白骨,這下兩人可明白為什麼這裡會有白骨了,肯定是之前的修士也通過傳送陣發現了傀儡造物的事情,然後觸動傀儡心臟上的機關,接著被這些小玩意啃了。
一群東西窸窸窣窣地跟在兩人身後,它們爬滿了地麵,還有些攀爬上兩邊的硬壁,卻也不影響速度,飛快追著喻星和趙殊合。
兩人時不時往兩邊和身後扔些靈符,儘量拖慢這些東西的速度,為自己爭取時間。
而傀儡室裡的黑鳥在等最後一隻細長生物也離開後,試著攻擊了一下心臟,見再冇有怪東西鑽出來,它飛落到石塊上,歪頭打量幾眼石塊,體內忽然鑽出熟悉的烏光,這次烏光並不能輕易洞穿獵物,但卻有一股韌性在,為了吃,努力地打眼,鑽孔……
……
趙殊合和喻星的靈氣飛快消耗著,喻星覺得上次自己這麼努力的時候還是在靈境裡,還真是久違的感覺。
她已經顧不得暴露身份了,嘗試運用破空術,但是這裡像是有什麼壓製她的地方,即使輸入再多的靈氣,都無法破開空間。
喻星不得不放棄,繼續拋出其他的靈符。
趙殊合擦了一把額上的汗,氣喘籲籲地問喻星:“你的那隻黑鳥行不行?”
喻星:“它對看上的東西很執著,學長,我們的千重金蓮估計得分給它不少。”
趙殊合一口答應下來:“那冇事,它要讓這些東西停下來,我可以全給它,不要了,什麼蓮我也不要了,我要跑不動了……”
這話剛落下,那幾乎追上他們的細長生物像是被什麼定住了一般,瞬間停下了動作,那種窸窣動靜也突然消失,黑漆漆的甬道也變得極為安靜。
喻星用靈符照明,看到了就追在他們身後十幾米遠的烏壓壓的成片細長生物。
此時那些無數黃澄澄的眼睛在不斷閃爍著,僅僅兩三秒後,又全部熄滅了。
趙殊合坐在地上,大喘著氣:“要是知道我說的話這麼準,我早就說了。”
喻星也是盤坐在地上,安靜地調息了一會兒,兩人恢複的時候,黑鳥已經精神抖擻地從傀儡室追出來了。
尋到喻星後,它熟練地站在了喻星的肩膀處,喻星明顯感受到這傢夥份量又重了一些,但此時她懶得說話。
稍稍恢複後,他們尋著來路,又廢了兩件法寶,才從傀儡造物的口中出來。
一落到地上,就有六個人從不遠處奔來,其中一個有些諂媚地說道:“卓道友,你剛纔那一擊可真漂亮,這大傢夥被你打吐了!”
一個穿著華麗法衣的青年男人揹著手前來,麵上露了些自得的神色,嘴上卻還說:“一般吧,也是這東西不禁打,看著厲害,其實是花樣子。”
“哎呀,您彆謙虛了,剛纔我們打它可是一點傷口都冇留下,隻有你一出手,這大傢夥兩下就不動了,還救了這兩人!”
說話的修士自己拍馬屁還不夠,轉頭對著剛從傀儡造物口中出來的喻星和趙殊合道:“你們還不快謝謝卓道友!”
趙殊合正要說話,被喻星攔下來,她問說話的修士:“你們拿這個大傢夥怎麼辦?”
那修士板著臉說:“這和你們沒關係,怎麼處置是我們的事情。我說你這個女修,你長得挺漂亮,心可不要太貪,救你們的命還不知道感激,甚至惦記我們的東西就太失理了!”
喻星點點頭,她明白了,於是轉頭對著黑鳥說:“你來。”
黑鳥早就不爽了,什麼東西敢惦記它的獵物!
張口就是一道風刃,這道風刃冇留情,除了那個華麗法衣的青年還站著,其他都慘叫著倒了下去,有個身子差點被斬斷,緊急時刻服下丹藥才保住了一條小命。
喻星看著這幾個人:“我們剛纔就是這麼打它的,在你們高手“漂亮一擊”的時候正好把它打死了,救了你們的小命。雖然你們長得都不怎麼樣,但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救你們的命得知道感激,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