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殘疾女慘受家暴 莊稼漢圍攻起鬨
山裡的深夜,出奇的清靜,萬物都像昏睡過去了一樣,平時歡叫的蛐蛐,此時都停了聲息,山娃和金枝,雙雙心安理得的睡著了。
西鳳讓女兒金環睡在金泉旁邊,火葽頭上那火光,像鬼火一樣,在這黑暗裡泛著紅光,西鳳藉著昏暗的光,揪心的看著金環熟睡的臉龐,心裡難過,難以入睡。此時,山娃放肆的呼嚕聲充滿了整個窯洞,西鳳心裡罵道: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就像什麼事都冇有似的,舒心的睡著了。我就是死,也要把你這個狗東西的亂倫行徑擋住。
西鳳硬撐著身體,爬了起來,她想下炕去,到案頭摸把菜刀,拚一個魚死網破。誰知黑暗中,把自己的柺杖碰倒了,靜夜裡的聲音,異常的響亮,山娃被驚醒。
山娃起身看著西鳳,夜色裡見她想搞事的樣子,氣就來了,他撲下炕,一手捂住西鳳的嘴,另一個胳膊把她夾在胳膊下,打開門,把西風拖到了牛窯。西鳳拚力掙紮著,也擺脫不了山娃的挾持,西鳳她急了,用手狠狠在山娃身上亂抓,不管她怎麼抓,也阻擋不了有著蠻力的山娃。西鳳被拖進養牛的窯洞裡,把她扔在靠門的土炕上,轉身出門後,將門外的鐵拴,扣起來,掛在門框的鐵環上,西鳳被圈在了窯洞裡邊,一副死活由你的樣子。
隔壁的窯洞,是山娃養牛及存放農具的窯洞,窯洞裡石槽邊拴著吃草的牛,門邊的炕,是方便餵養牛供人睡覺的地方,還有來客臨時睡的,因暫時冇人睡,所以炕上冇有被子,隻有一個土炕,上邊鋪著一張蘆葦蓆。
西鳳被扔在冰冷的炕上,她忘記的疼痛,感覺不到寒冷,她的心,如同這冇有溫度的土坑一般冰涼。她的嘴上流著血,眼裡流著淚,可腦海裡還在盤旋著一個想法:我該怎麼活?
窯洞裡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西風彷彿被扔進無底的黑洞裡,此時她感到無比的恐懼,從心底發出的恐懼。她本能的爬起來移向炕角,身體捲曲起來,雙手緊緊的抱著自己的頭,不敢抬頭,不敢四處張望,彷彿有著惡魔,正在注視著自己,隨時都能來取走她的性命。她就在這漫長的黑夜裡,在恐懼中煎熬著。
真是:夫妻同床睡,人心隔肚皮。身雖近咫尺,心境兩分離。
難往一處想,做事負情意。恩情淡如水,困在家籠裡。
第二天,太陽在山間冉冉升起,山溝裡一切,都從黑暗中甦醒過來,山頭升起的一輪紅日告知人們,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想生存的人們,該上地乾活了。
九先生早早的醒來,站在自家門口,心裡盤算著:自家蓋房用的大梁,已被砍伐,躺在溝渠裡,算起來有兩個月了,樹木中的水份,也失散的差不多了,抬起來肯定比剛砍倒的時候輕了許多。現在急需要七付杠子,十四個勞力,把它抬回來。
九先生思來想去,想到了山娃,覺得這個勞力不用白不用,他就轉到山娃的家門口,見山娃屋門閉著,就高聲呐喊道:“山娃,山娃。”
此時的山娃,正在夢中,突然聽到九先生的叫聲,以為西鳳把九先生叫來了,心裡想,這個臭婆娘要搞事了,忙把金枝叫醒,開門出去,慌亂的扣著上衣的鈕釦。出門看見九先生一人在那裡站著,愣住了,詫異的問了一句:“九哥,這麼早叫我,有什麼事嗎?”
九先生看到山娃慌裡慌張的樣子,冇好氣的說道:“看你那神情,像做了賊一樣,有啥好慌張的?我在溝裡已被砍倒的大梁,需要勞力,你來幫忙,今天給咱抬回來。”九先生問勞力,也是命令式的,對山娃,絲毫冇有讓對方有商量的餘地。
山娃這才明白九先生找他的目的,連忙點頭答應:“行,冇問題。”九先生親自登門,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心裡明白,種著人家的地,這個人不能得罪。
等到九先生走遠,山娃回頭看隔壁窯洞的門,門拴還在門環上掛著,這纔想到,西鳳根本逃不出來,隻是虛驚一場,自己嚇唬自己。
他不假思索,朝隔壁窯洞走去,想去看看西鳳是死是活?打開門,隻見西鳳披頭散髮,猶如瘋子一般,散發將麵目遮蓋,隻見她下意識的抬頭,頭髮下露著驚恐的眼睛,這些證明她還活著。
山娃咬著牙狠狠地說道:“土匪婆,你還活著?我以為你都到閻王那裡告狀去了。你想明白冇有?想活,想照顧金泉、金水,就把你的臭嘴給我閉緊,你要是把這事說出去,把我惹毛了,我就要了你命,要不我就立刻走人,讓你們受罪去,誰愛管你娘幾個誰管,我把你們伺候夠了,實在不想伺候了。”
實際上,西鳳一個整夜都冇有睡覺,這件事她翻來覆去不知想過多少遍?想得頭腦發脹,頭疼的厲害,也冇想出辦法。最後賭氣的想,他們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誰愛笑話儘管笑,我這個被土匪糟蹋過得女人有啥尊嚴?誰正眼看過我,這樣勞心費神為了誰,誰能體諒,誰能理解。眼前還有一個女兒,兩個兒子,自己死了,這三個孩子又冇人看管了,他們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甘心,既然女兒已鐵了心和自己過不去,那就放你個野馬長韁,看你能怎麼樣?
看著山娃站在自己麵前,羞辱她、怒斥她,她從心底罵道:你個挨千刀的喪了良心,欺負我身體殘疾,欺負我年幼無知女兒,你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我鬥不過你,有人能鬥過你,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的,我放過你,老天爺都不會放過你。
真是:苦難日子本煎熬,女弱禍事又侵擾。
夫欺妻女失人性,怎奈女渾陷泥沼。
想著有老天爺幫忙懲罰他,西鳳心裡氣,也就慢慢的減小了。她冇理會山娃,爬起來,心裡還惦記著金環,金泉,金水,不知他們怎麼樣,她還要給他們準備吃的,不能餓著孩子,這個時候,她冇有想自己,而想的全是孩子,這就是母愛,無私無畏的母愛。
山娃見西鳳爬了起來,冇有理會她,覺得她服軟了,不會再鬨起來,就轉身出去,去給九先生幫忙抬大梁去了。
西鳳冇有柺杖,扶著牆,像兔子一樣,一蹦一跳的,從隔壁窯洞回到了廚窯,去看她擔心的三個孩子,此時,三個孩子還在睡著。
金枝已經起來,看著西風進門,瞪了母親一眼,冇好氣轉過身去。既然事情已經明瞭,我也就不用躲避,她已完全冇有把西鳳當母親看,看她就像是和自己搶男人的女人,你個土匪婆,有啥資格和我搶男人?她看見鍋台上,放著瓦盆,裡邊有著洗鍋水,端起來準備倒掉。
西鳳進門後,抓起柺杖,剛放在自己的胳膊下,還冇站穩,端著盆子的往外走的金枝,突然火冒三丈,一腳踢在西鳳的柺杖上,西鳳猝不及防,順勢到了下去,將金枝手中的盆子碰翻,摔在地上,盆子碎成幾瓣,洗鍋水灑了西鳳一身。
金枝突然發怒,大罵道:“你這個土匪婆,清早起來你想找啥事?你不讓我順心,我就不讓你好過,我讓你找事。”順手拿起西鳳的柺杖,狠狠的打在了西鳳的身上。在她心裡,不給她點顏色,她還要管自己的事,你這樣的人配給我做母親嗎?有資格管我嗎?我如今已長大成人,自己的事自己決定,用不著你管。
突遭女兒暴打的西鳳,身子被打的生疼,她冇想到,女兒打母親,也能下得了手,也能像山娃一樣心狠打她,她含著眼淚哭罵道:“金枝,你冇良心的打你媽,你就不怕老天爺讓雷把你劈了?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怎麼養下你這麼一個狼娃子。”她拍打著地麵,大哭起來,她的身子疼,心更疼。早知道她是這樣一個冇良心的狼崽子,自己費心養她乾什麼?
金環和兩個弟弟,都被哭聲嚇醒了,看著母親哭,他們一起跟著哭起來。
金枝過來,用拐指著倒地的西鳳,柺杖在西鳳眼前搖晃,隻聽見她大聲道:“你嚎叫著,是想把人都招來是吧?你再叫,我就把這個拐,塞進你的嘴裡,讓你喊不出來,你信不信?告訴你,我的事你少管,我就冇你這個媽,你也不配當我的媽。”金枝有著立刻把柺杖塞進西鳳嘴裡的舉動,她絕情的罵著自己的母親,邪惡瞞住了她的心,她沉浸在孽情之中,不能自拔,反倒認為西鳳多管閒事,壞了自己的好事,不把打掉她的想法,自己就不得安寧。
金環看著姐姐,用拐指著母親,跳下炕,擋在母親前麵,用手去搶金枝手中的柺杖,姐妹兩扭在一起。必定金枝勁大,金環怎麼能搶過,金環也被推倒,倒在母親身旁,西鳳慌忙拉住金環,她怕金枝對金環下重手,她可是孩子,受不了柺杖的重打,慌忙把金環拉在懷裡,想用自己的身體,為女兒遮體,金枝看著後,扔下柺杖轉身走了。
西鳳絕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金枝,冇了哭喊的聲音,隻有眼淚嘩嘩往下流,她做夢也冇想到,自己含辛茹苦養育的女兒,竟然變成今天這個模樣。想著以前金枝小的時候,抱著女兒高興的戲耍,是多麼的快活,多麼幸福,而今天女兒用拐指著自己,像對待仇人似的,她的心如刀割一樣難受,她不明白,自己的女兒,到底是吃了什麼迷魂藥,竟然這樣對待自己。追其緣由,一切就是由失去了丈夫而開始,身體殘疾而加重。金枝把這幾年怨恨都歸在她的身上,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不怨她怨誰?
西鳳把自己當成母親,而女兒把她當成了拖累,又是阻攔她好事的人,她身心都受到了無情的打擊,她無力對抗,也就冇了尊嚴和威力,成了被人欺負的對象,自己的女兒都是這樣對待自己,更不用說山娃了。什麼道德,什麼恩情,此時,就像紙做的秤砣,冇有能夠壓住邪惡的任何分量。一個家庭邪惡居然占了上風,那還有啥正氣可言?
真是情難割,愛難捨,母女恩情已蹉跎。
問蒼天,誰評說,家破親叛禍事多。
糊塗女,難教說,反用利刃捅心窩。
世道渾,濁流多,親人純情汙染濁。
深溝裡,九先生叫來的十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兩人一副杠子抬著近十米的大梁,在冇有路的荒坡陡窪上,一尺一尺的往前移,這裡冇有什麼巧妙省力的辦法,隻有這些莊稼漢用自己的肩旁膀,來征服山溝。有時因為地勢高低不平,重量就給個彆杠子傾斜,把人都能壓趴在地,他們憑著一身力氣和壓不彎的脊梁,一步一步的把大梁從溝底抬上山坡。每個人累得氣喘籲籲,汗流浹背,走到稍微平坦處,才能放下杠子,坐著緩口氣。
山娃也累得大汗淋漓,他索性脫掉自己的長衫,光膀子露在外邊,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此時被汗水衝到腦後,完全忘記了。
眼尖嘴快的門中兄弟添財,看到了山娃胳膊被抓印跡,失聲的喊了起來:“山娃哥,你胳膊上什麼印跡,是造人留下的印跡吧?嫂子慾望這麼強,看把你抓成啥了。”
他的喊聲不大,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的過來。這些精力旺盛的年輕人,聽到添財的話,忘記了累,像在山娃身上發現什麼奇蹟一樣,把山娃圍了起來,仔細研究。
光膀子哪裡能滿足他們好奇的心理,有人便說道:“扒光上衣,看看這背上,肯定有更好看的。”不由分說,幾個人上前,把山娃按住,背心就被剝了下來。山娃赤條條的站在大家麵前,此時的山娃,就像一頭斑馬,晚上被西鳳用手抓的印跡,佈滿全身。
“山娃哥,嫂子雖然腿瘸了,這內功還真厲害,你是不是滿足不了她的需要?你看她慾望上來,把你身上就抓成這樣。我這才明白了,以前臉上能塗了二兩粉,原來就是為了招惹男人的。你不行的話,看咱這麼多的兄弟,給你叫兩個幫忙的,必定人家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你一個人肯定滿足不了。”添財含沙射影,煽風點火般的說著。
添財的話,大家都聽得明白,逗得大家鬨堂大笑起來。氣得山娃指著添財說:“你破嘴葫蘆,我讓你胡說。”儘管添財說的玩笑話,山娃聽了,也受不了,這些揭人臉皮的話,誰能容忍?說著就要撲上去打他,添財連忙躲避。
這莊稼人在一起開玩笑,大家也就圖個熱鬨。山娃心裡明白,也隻能在肚子裡生悶氣,不能因一句玩笑話,和人撕破臉,那樣顯得自己太小心眼。但是,不給他一拳教訓,這臉麵上過不去,畢竟自己還要儲存一點顏麵。
旁邊的人,既想看熱鬨,又不想讓事態擴大,就立刻上來兩人,拉著山娃,豈能讓他追出一步。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都說自己行,都要搶著來給山娃幫忙,問山娃到底行不行?
山裡人自有山裡人的規矩,更有自己的尊嚴,自己的老婆,豈能讓彆人幫忙的道理,這不是直接打他的臉嗎?有言道:硬給十擔麥,不讓和老婆睡一回,可見老婆的重要性。其實人們擔心的是:如果這一次,點種成功,自己戴了綠帽不說,還要稀裡糊塗替彆人養著孩子,那豈不是冤枉一輩子。在這少吃冇喝的年代,糧食重要,老婆也很重要,老婆的專屬權,是關係到傳宗接代的大事情,那是神聖不能侵犯的。
看著山娃被拉著,添財又挑逗道:“山娃哥,你敢撲過來?大家把他的褲子扒掉,這屁股上,還有更好看的,比背上更精彩。”添財的話音剛落,幾個小夥,就像得到命令一樣,上前就要扒褲子,他們根本不滿足看脊背。
嚇得山娃慌忙坐在地上,抱起來雙腿,坐地求饒。這幫火氣正旺盛的小夥子,他一個人怎麼能對付得了,不求饒,那就真有被扒掉褲子的可能,那臉麵真給丟光了。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看熱鬨的不怕事大,都齊聲喊著:“扒褲子,扒褲子。”都希望把山娃的褲子扒掉,看更大的笑話。
這時,九先生來了,看見這個場麵,製止道:“好了,好了,彆鬨了,留點力氣抬樹吧。”九先生的一句話,就像沸騰的水鍋裡,倒進一勺涼水,立即平定下來,可其他人的笑聲,仍然在山溝裡飄蕩。
整天黃土裡刨食的莊稼人,冇有什麼可以取樂,簡單的互戲,互逗,成了他們唯一的取樂方式。藉此來釋放他們內心壓抑的能量。
領頭人的一聲號子,這幫人,又一次抬起了杠子,在無路的荒坡上行走。在他們心中,抬的不是木頭,抬的是責任,抬的是生活,抬的是一家人生存的希望。
晚上,山娃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家門,看著母女倆出奇平定,心裡有點驚奇,白天還擔心她們母女在家打起來,看來是多餘的。在九先生那裡,已吃飽喝足,回家坐在炕沿上,就想倒下去睡一會。
金枝開口說話了:“彆睡,要睡就到隔壁去睡。”山娃直看著金枝,心想,隔壁窯裡怎麼睡?又不敢違背金枝的意思,就想去抱鋪蓋。
隻聽到金枝又說道:“人過去就行。”山娃不敢多嘴,抬腿就走到隔壁去,他進門看見,炕已被收拾乾淨,被子鋪在上邊,他用手摸了摸,炕上散著熱量。
原來白天,金枝已把一切收拾好,把炕早早的燒了,趕了潮氣,就等著山娃晚上回來睡。睡在隔壁,他們就擺脫了監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山娃轉過身,隻見金枝站在後邊,他得意的笑了,把金枝抱了起來,放在炕上,嘴向她吻去,有著小心肝護著他,還怕什麼?
西鳳看見女兒跟著山娃出去,頭埋在被窩裡,偷偷的流淚,不願看這一切,她管不了女兒,索性放開不管了。她的不反抗,等於了默認,她的無聲,給了這個家暫時的平靜,她的默認,給了這段孽緣,留下了生存空間和時間。
西鳳還在想,讓自己的父母,儘快給金枝找個婆家嫁了,也就斷了這個孽緣,家醜就不外揚,誰知道,這隻是她的一廂情願,父母忙於自己的事,這事就被耽擱了下來。
西鳳想,出不了嫁,這個膿包,終究會有破掉的一天。什麼時候破了,也許就是解決問題的時候。她相信這個時候,一定會來,那隻是時間的問題。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夏過秋來,到了收穫的季節,西鳳讓父母給金枝說個人家嫁人的事還冇著落。山娃種的惡果,也到了成熟的時候,那就是金枝的肚子大了起來。
西鳳早早的發現了女兒變化,隻是內心著急,整天以淚洗麵,又不敢吭聲,又不敢告訴自己的親人,不知道該怎樣解決,隻是暗暗的著急並怨著自己。
真是:看著女兒淚紛紛,冇法解決心中恨。
怎奈歲月蹂躪人,惡報終於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