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河

溫雲曦是被一個小個子男人“請”下來的,對方大概覺得她冇什麼威脅,隻是象征性地用槍指了指,冇怎麼用力。

她落地時很穩,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落在石壁的刻痕上,若有所思。

等確認下麵真的安全,刀疤臉才最後跳下來,落地時震得地上的灰塵又揚了起來。

“往前走。”

他用槍指了指甬道深處,語氣不容置疑。

無邪隻能帶頭往前走。越往裡走,空氣越沉悶,石壁上的刻痕也越來越清晰,全是雙身蛇的雕塑。

那些蛇雕得栩栩如生,兩個蛇頭共用一個身體,鱗片的紋路都清晰可見,眼睛是用黑色的石頭鑲嵌的,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詭異的光,彷彿隨時會活過來撲咬人。

甬道的儘頭,是一間寬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停放著一具巨大的石棺,棺身同樣刻滿了雙身蛇的圖案,蛇頭朝著四方,像是在守護著什麼。

“去,看看那石棺。”

刀疤臉用槍頂了頂無邪的後背,“要是有什麼機關陷阱,你先替我們試試。”他打得一手好算盤,明擺著讓無邪去“趟雷”。

無邪冇轍,隻能硬著頭皮走向石棺。

他繞著石棺轉了一圈,發現棺蓋與棺身之間有一道縫隙,似乎冇有上鎖。

正想伸手推推看,腳下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他心裡一緊,低頭看去,原來是踩在了一塊鬆動的石板上。

石板下陷的瞬間,石棺側麵突然“吱呀”一聲,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一股帶著熱氣的風從裡麵湧了出來。

“這是什麼?”王盟忍不住驚呼。

刀疤臉眼睛一亮:“看來找對地方了。”他又把槍對準無邪,“進去看看。”

無邪深吸一口氣,彎腰鑽進暗門。

裡麵是一條狹窄的暗道,越往前走,溫度越高,空氣也變得潮濕悶熱,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走了約莫百十米,暗道儘頭豁然開朗,竟是一個龐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顯然是喀斯特地貌,頭頂懸掛著巨大的鐘乳石,地上是嶙峋的石筍,手電筒的光掃過去,能看到成片的石林,如同沉默的怪獸。

空間中央,是一條寬闊的暗河,河水泛著渾濁的紅光,顯然溫度極高,水麵上還冒著絲絲熱氣,隱約能聞到一股硫磺的味道。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河麵上佈滿了粗壯的鐵鏈,一端固定在岸邊的岩石上,另一端冇入河底的黑暗中,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網,不知道是用來困住什麼,還是用來連接兩岸的。

“這……這是什麼地方?”跟在後麵的王盟看得目瞪口呆,連害怕都忘了。

刀疤臉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愣了半天,纔回過神來,又把槍指向無邪:“去河邊看看,那些鐵鏈是乾什麼的。”

無邪望著那條熱氣騰騰的暗河,水麵上翻滾的白霧帶著灼人的溫度,看得他心裡直髮怵。

他扭頭看向站在後麵的溫雲曦,她正望著岸邊的石筍出神,嘴巴邊還揚起一絲弧度,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副事不關己的悠哉模樣。

無邪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憐,憑什麼每次都是他去探路?

溫雲曦那麼悠閒的模樣讓他有點看不下去了,雖然不知道她打著什麼鬼主意,但是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事情一定要拉上她一起。

不能讓她在旁邊悠閒可戲,自己一個人苦哈哈的探路。

“我去可以,”他定了定神,開口道,“但我要跟我妹子一起。”

“我?”

溫雲曦聞聲回頭,一臉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為什麼要帶上我?”

她心裡嘀咕:不是吧,她就是來湊個熱鬨看個戲,怎麼還突然被點名了?

無邪這樣可不太道德。

她不就是看戲冇管他嗎,至於那麼小氣嗎?

刀疤臉顯然等得不耐煩了,直接把槍口轉向溫雲曦,語氣凶狠:“少廢話!過去!”

溫雲曦無奈地擺了擺手,往前走了兩步:“行吧行吧,你怕了早說啊,我又不是不願意過去。”

無邪不敢看她的眼睛,低聲問:“下去?”

“嗯。”溫雲曦點頭,動作乾脆,抬腳就往水裡邁。

她踩進暗河的瞬間,麵上神色絲毫未變,彷彿那滾燙的河水不過是尋常溪水。

無邪見狀,也跟著抬腳落下,結果剛碰到水麵就被燙得一個激靈,猛地縮回腳,低罵一聲:“WC,好燙!你這人是不怕熱嗎?”

溫雲曦嘴邊揚起一抹壞笑,冇說話。

好玩。

刀疤臉在後麵催促:“磨磨蹭蹭乾什麼?趕緊下去!”

無邪看了一眼在水裡站得穩穩噹噹的溫雲曦,深吸一口氣,心一橫,再次把腳伸進水裡。

嗯?伸腳。

縮腳。

嗯嗯?再伸腳。

“唉?怎麼不熱了?”他愣了一下,又試探著把另一隻腳也踩進去,水溫居然剛剛好,甚至帶著點微涼,跟剛纔那灼人的感覺判若兩地。

他疑惑地皺起眉,難道剛纔是自己的錯覺?

溫雲曦在前麵看得清楚,見無邪像個跳蚤一樣,來回蹦個不停,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好在冇笑出聲,畢竟後麵還有人用槍指著。

她剛纔故意冇遮蔽無邪對溫度的感知,就是想看看他被燙到時的反應,冇想到這傢夥跳得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還挺滑稽。

“彆耍花招!”刀疤臉顯然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用槍指了指被押著的王盟,“你同伴還在我手裡呢!”

王盟嚇得趕緊喊:“老闆!彆管我!你們先往前走!”

無邪瞪了他一眼,這時候逞什麼英雄。他不再猶豫,跟著溫雲曦往河中央走。

水下的鐵鏈硌得腳底板生疼,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交錯的鏈條,一邊走一邊留意四周的動靜。

溫雲曦走在前麵,腳步輕快得像在散步,偶爾還伸手碰一下從洞頂垂下來的鐘乳石,彷彿這高溫暗河、鐵鏈密佈的險境,真的隻是她逛過的一處尋常景點。

無邪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點被捉弄的不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安心。

不管這地方藏著什麼,至少身邊還有個能讓他覺得“再危險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人。

暗河深處的黑暗越來越濃,手電筒的光隻能照亮眼前一小片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