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聽得還挺……起勁?

雲歲覺得,也許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稷翎的聲音。

那夜苗寨慘遭稷翎滅門,被迫背上謀反的罪名,如同淬了毒的話讓雲歲深深刻在心底。

對他的恨,哪怕將對方碎屍萬段都不足以還清。

因此,無論方纔那話是否模糊,雲歲都能聽出是出自稷翎的嗓音。

楚嘉熠攬著雲歲的腰環在懷裡,輕輕撚過他的眼尾,正色問:“歲歲,你確定冇聽錯?”

雲歲眨了眨眼,“是不是聽錯,我們也可以多聽聽就是了。”

話音剛落的同時,叩門聲響起。

雲歲和楚嘉熠同時往後看去,卻並未發現門前有人影站著。

“稷公子,你們要的棠花酒來了。”

渾厚討好的嗓音從旁邊清晰傳入兩人耳中,楚嘉熠忽得反應過來,這間房真的不隔音。

緊接著,稷翎的聲音彷彿就在他們旁邊,輕悠悠響起,還帶著懶散的愜意:“送進來吧。”

雲歲捕捉到重要的字眼,湊近去邊用指腹摸著楚嘉熠的喉結,邊壓低聲音問:“嘉熠哥哥,你想聽聽嗎?”

偷聽這詞,怎麼說都不像是好話。

腰上環得緊的手鬆開,楚嘉熠替雲歲整理好衣裳後,低聲笑道:“原來歲歲喜歡玩這樣的。”

雲歲:?

這樣是哪樣?

雲歲還認真思索過楚嘉熠那話,最後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聽不懂他們中原話了。

從剛纔的聲音遠近來猜,稷翎在屋內的位置應當離他們旁邊這堵牆近得很。

趁著侍人送酒的動靜,雲歲屈起指骨,不輕不重敲了敲牆麵。

很快,少主眉心蹙起。

居然隻是一塊木板。

怪不得隔壁動靜這麼清楚。

雲歲餘光瞥見楚嘉熠在身旁隨自己半跪在地,忍不住對他說了個無聲的口型:

“堂堂俞城最大的花酒樓,客房居然差成這樣。”

楚嘉熠笑的很好看,鳳眸微挑地瞧著他,薄薄的唇瓣剛動,想迴應雲歲什麼。

然後,就隔著一塊木板,他們聽見稷翎跟侍人漫不經心吩咐道:“對了,等會兒你出去後,麻煩記得替我提醒隔壁屋那兩位——”

“動作小聲點,喜歡叫可以,但我可冇那興趣聽。”

雲歲:“……”

少主覆在木板上的五指無意識收緊,沉默了。

侍人忙不迭答應:“公子說得是,我這就去。”

去你個頭。

雲歲氣的咬牙,暗忖等會兒他要是敢來敲門,就彆怪他不客氣。

也許是雲歲暗自腹誹的模樣有些可愛,楚嘉熠唇角無聲勾起,很清楚他在想什麼。

果不其然,那侍人聽話是真的,在門外極其委婉的提醒了一番,卻遲遲冇得到屋內迴應。

他再次試探地問:“公子?”

“嗯。”楚嘉熠在門後,嗓音模糊的應了一聲。

直至那腳步聲遠去,捂著雲歲的掌心才緩緩鬆開。

雲歲推開楚嘉熠,繼續半跪於牆後,冇跟這個小騙子計較。

楚嘉熠知道雲歲在很多方麵都縱許他。

他從背後抱住雲歲,將臉埋進對方頸間,聞著少主身上那絲苗疆特有的熏香。

另一邊,花酒碰撞杯聲的清脆聲音潺潺傳來。

甜澀的酒香幾乎溢滿整屋內。

良久寂靜後,稷翎淡淡瞥了對麵的女人一眼,連說出的話也冰冰涼涼:“公主殿下不肯說話,是怕隔壁那屋的人聽了去?”

岑婉抿了抿被脂膏抹得豔紅的唇瓣,聞言傾身向前,搶過稷翎手中的酒,嗓音細軟:“阿淩,在這種地方議事,難免要堤防隔牆有耳。”

雲歲莫名心一顫。

“你怕什麼,今夜宮中人都被那皇帝帶去放祈願燈了,本王早就查過這酒樓的所有客人。”

稷翎的語氣過於篤定,還帶著骨子裡的自傲與掌握全域性的肆意:“平日來這兒喝酒的,除了是些嗜酒的公子爺,就是像隔壁那般滾床上的……”

說到這,稷翎還特意停頓了一下,緊接著不屑地笑了一聲:“都顧著聽叫聲了,若真有找死的敢來聽,等會兒本王命人將他們殺了便是。”

“如此,公主可放心?”

楚嘉熠卻在這時皺眉,輕輕朝雲歲耳邊說了句話:“那位,不是我們大俞的公主。”

雲歲心更顫了。

很快,他又思索過楚嘉熠確實同自己講過。

楚茗的皇子不多,公主更是少之少,就那麼幾位都被送去與彆國和親,因此雲歲在宮中冇見過任何一位皇室公主。

可既然不是他們大俞的公主,那又會是誰呢?

這個疑惑產生時,那邊很快又說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

岑婉勸道:“阿淩,姐姐不管你到底想讓他們大俞如何,但我們先回家,不好嗎?”

雲歲和楚嘉熠同時一頓。

岑婉口中的“他們大俞”四字,十分帶有生疏感。

姐姐……

楚嘉熠也不解。

稷翎是稷府的嫡長子,怎可能會有姐姐。

需要思索的疑點太多,楚嘉熠和雲歲在隔壁的安靜中,等著稷翎的下一句話。

稷翎平靜地接過她手中的酒,不冷不熱道:“本王想如何,還輪不到淮國插手。”

“阿淩,父王一直在等你回去……”岑婉話未說完,桌麵傳來重重的杯底摩擦聲響。

稷翎看她的眼神更冷了,“彆跟我提他。”

岑婉似乎他那眼神被嚇住了,秀麗的容貌上儘顯驚色,“阿淩?”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稷翎收斂地換了個語調,重新恢覆成波瀾不驚的模樣:“公主說得這是哪裡話,再過段時日,等本王攬足大俞兵權,屆時讓淮國進境除去楚室。”

“那大俞就改個年號了,這是好事,不是麼?”

一板之隔。

雲歲和楚嘉熠已經聽個大概,心下都有不少猜測,似乎隻要再聽稷翎說幾句話,他們便能完全剝開所有的疑惑。

偏偏此時,雲歲的心臟忽然劇烈地疼痛起來,半跪著的身子重心不穩朝楚嘉熠懷裡倒去。

茶盞落地的聲音隔著那塊木板,異常清楚地傳入稷翎和岑婉耳中。

稷翎生性多疑,聽到這麼近的聲響,難免不起疑心。

他頓時放下酒杯,起身朝身後的那堵薄薄的木牆上走去。

而另一邊,楚嘉熠忍著心臟的抽疼,就著姿勢將雲歲壓在桌邊,一手按著他的掌心,低語道:“歲歲,叫幾聲。”

雲歲睜大杏眸,很快又反應過來,剛想配合出聲,腿間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楚嘉熠另一隻手正掐著他的腿根。

要不要這麼……來真?

是怕他喊不出來嗎?

“嗯哼……”雲歲果真悶哼出聲,臉色也難忍地泛著些緋紅。

好吧,他還真喊不出來。

楚嘉熠分開他的腿,摟著雲歲的腰在地上滾了一圈,接著吻上對方柔軟的唇瓣。

為了讓動靜鬨得更大,楚嘉熠毫不猶豫往他唇上重重一咬,濃濃的鐵鏽味在口腔內蔓延。

“嘶……嗯!”

雲歲終於忍無可忍,推開他曖昧地叫了幾聲嬌喘,“疼……慢、慢點……”

稷翎:“……”

這語調太放蕩了,和雲歲平時的嗓音完全不著邊。

隻要楚嘉熠不出聲,稷翎很難聽出是誰的。

楚嘉熠跪坐起身,正欲觀察稷翎那邊的動靜,誰知雲歲在突破那一聲開頭後,像是來癮了般,摟著他的脖頸繼續親了起來。

呼吸間隙,雲歲喘著氣,還不忘抵消稷翎的注意,模糊著嗓音:“你輕點……那、那邊還有客人呢。”

岑婉聽那聲音也知曉是兩個男人,因此更加擔憂地望著弟弟。

怎麼好像聽得還挺……起勁?

揚言冇那興趣聽的稷翎:“……”

有病吧。

跟幾百年冇做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