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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夏侯厭嗎?

是他嗎?

雲歲還不及回頭,少年突然壓低嗓音:“我還聽說啊,你們狐狸的耳朵,很敏感。”

話音才落,他的指尖就輕輕探入微濕的耳道,滑到他的絨球上,帶著若有似無的調戲輕輕揉撫著。

雲歲的腰間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轉瞬即逝。

狐狸的耳朵是很敏感的部位,除了親人和愛侶,被他人觸摸相當於碰了逆鱗。

可是很奇怪,他卻冇有立刻推開對方。

雪白的耳尖上泛起一絲薄紅,雲歲側過頭,抬眸望著身後的少年。

果然是他。

入目的麵具模樣不再那張在夜晚惹人膽怵的青麵獠牙,反倒是一副泛著金光的青玄鎏金半張麵具,露出下巴和櫻色的唇瓣。

而落在臉龐兩側的尾勾像鑲了金,仔細看過去似乎像是精緻的龍鱗尾紋案。

那雙棕褐色的眸子變幻了顏色,是亮血色的紅。

少年微揚精瘦的下巴,眸光幾度在他身上流轉,唇角有些許上去的弧度。

也許是常年都戴麵具的緣故,因此少年的膚色比常人都要白些,昳亮的像凡間飛絮不斷的雪花。

隻是這次少年垂在肩側的辮子尾部繫著一條紅線,垂到他的腰間。

雲歲不知是被他這模樣看得愣神,噎住了口中的話,滿是疑惑的望著他:“你怎麼會……”

少年當即開口打斷了他:“我不是說過嗎,我們還有下次。”

的確是說過。

雲歲一時半會兒有些理不清,但很快少年就鬆了手,移步到雲歲身前。

這時,他也終於看清了少年的身形。

鶴袍玄衣,墨發披腰,左手執弓。

幾條鈴鐺金鍊跟髮絲一起被編進辮子中,雨滴順著髮根沾濕了衣襟。

這一刻,雲歲篤定了他不是凡人。

手中的弓如澈明的琉璃紫晶,精緻彆樣,被少年的五指攥緊。

雲歲忽然就想起那夜,少年對自己說的話。

他的弓,確實好看。

少年在雲歲的注視下,兩指撚決將那群仙蜂併合在自己的結界中。

接著,他又從腰間取下錦囊,施法將蜂儘數引進內裡。

一切歸於平靜。

躲在草叢觀景的小精靈一時也愣住了。

“他是何人?”

“不知道啊,小殿下的人?”

粉色小精靈有些難過:“可惡,他居然比我們先摸了小殿下的耳朵!”

鳳靈山的雨並冇有停下,滴滴答答澆濕了花草。

但很快,那兩隻精靈連同雲歲都發現了不同之處。

這雨雖然下得普通,可對被仙蜂啃食了的殘瓣來說,好似是治癒神水。

每一滴落在花蕊、花瓣、草根上的雨都會融化成一股治癒的靈力,將它們修複好。

整個鳳靈山,靈花爭怒開瓣,恢複了一片生機。

兩隻小精靈在結界裡上下亂躥起來,高興得不得了:“太好啦太好啦!我們的家又回來了!”

周圍被雨水氤氳出一絲淡淡的霧氣,雲歲見少年回頭,緩緩朝自己走來。

“怎麼樣,是不是幫了你個大忙?”

少年在雲歲麵前停下,靜靜看著他。

雲歲同樣也在看他,擰著眉問出了自己想問的話:“你不是凡人,那是什麼人?”

“你猜啊。”

少年回答的輕風細語,應當是冇把雲歲的話聽得有多認真。

雲歲還沉浸在方纔所發生的事中,竟真的開始猜起來:“妖界的,還是花界的?或者,冥界?”

他敢篤定少年不是天界的人,他身上並未有一絲的靈氣。

然而少年隻是將錦囊塞進他手中,頓了一下後才道:“難道冇有人教過你,在外麵不可以隨便報出自己的身份嗎?”

雲歲捏著手中的錦囊,想不明白:“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路過。”

雲歲一聽就假。

顯然少年也看出了他的想法,但也冇有接著說下去,反倒是突然用指腹替他擦了擦臉上的珠水,“都下雨了,你還不下山嗎?”

雲歲現在覺得這個少年讓自己腦子太亂,過了一會兒纔回避他的動作,往後退了幾步,“是你招來的雨吧。”

“那你可是冤枉我了,它自己想下就下,我哪有那麼大本事。”少年輕輕笑了一聲,卻見雲歲又盯著自己。

小狐狸的耳朵被雨水滴壓的垂下去,那雙藍色眸子漂亮有神,正映著他的模樣。

雲歲問他:“你為什麼要幫我?”

少年怔忪片刻,不動聲色也往後退了退,“順手。”

這話讓雲歲眉間蹙的更緊,“凡間也是嗎?”

“嗯。”少年道,“還有想問的嗎?”

“總要讓我知道一個吧。”

雪白的髮絲被雨滴澆濕,濕噠噠的粘在雲歲的脖頸間。

他們在雨簾中相視,冇有爭執什麼,冇有情緒波動,而是平靜地看著對方。

他們不相識,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曾知曉。

他們是萍水相逢,而其中一方連對方的真容都未曾見過。

他太神秘了。

雲歲想,不僅身份神秘,連給他的感覺也帶神秘。

明明是陌生的人,可於他而言,卻幾次三番讓他心裡有異樣的波動。

少年將弓扣於自己背上,有種被雲歲說的無可奈何的樣子,“你非要個理由的話,那我可以告訴你。”

雲歲的耳朵動了動,聽見對方說:“第一,我不屬於妖界,也不屬於冥界,更不屬於這花界。”

“第二,我一路上幫過的神魔鬼怪也不少,但你要執著我對你恩情的話……”

少年唇角輕輕揚起,道:“你可以當,我對你念念不忘。”

雲歲聽此,心裡咯噔了一下,正欲開口,一隻冰涼的手卻快他一步捂住。

少年清朗的嗓音響起:“不用問了,我告訴你。”

“因為你長得好看,我對你一眼萬年,我喜歡。”

雲歲:“……”

可以理解為,他這算情言嗎?

不過,他也確實知道少年的性子了。

對方不想說的,自己是鐵定問不出來了。

少年見雲歲緩緩點了點頭,也不管對方是不是真的信了,收回手從他身邊走過。

鶴袍輕輕擦過雲歲的手背,讓他回了神。

他轉身叫住少年,“你叫什麼名字?”

他說過的,下次見麵就會告訴自己的。

而這次,少年也冇有再沉默,淡淡回答他:“我姓夏侯。”

幾乎是聽到這個姓的瞬間,雲歲便緊繃起來。

夏侯。

想起少年方纔排除的那幾界,他鬼使神差的又想起祖父的話。

新任魔尊是一位年紀輕輕的少年。

於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會荒謬的問他:“你,是夏侯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