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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信他嗎?”

朝夕之變,不過也從今夜開始。

雲歲冇有去找哥哥,而是徑自回了蓬萊殿。

婢女見小殿下回來了,遞給他一碗湯藥,解釋道:“殿下,這是青龍上神命奴婢給你熬的,喝了有助安神。”

雲歲盯著那處黑漆漆的湯藥,苦澀的氣味隔著挺遠都能聞見。

他明顯不想喝,可聽到是夜衍吩咐的,也就勉強喝下了。

這安神見效快,雲歲意識昏沉的也快。

很快,他就睡著了。

直到後來,雲歲知道因為這安神的湯藥,讓自己割離心愛時,纔有多痛恨當時的自己。

雲歲醒來時,已經過去兩夜了。

他在第三日的後半夜才猛然驚醒。

此時霓虹霞光還未完全升起。

雲歲的兩鬢被冷汗滲濕,心中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忐忑,而是令他恐慌的擔憂。

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一位婢女竟不顧禮數就這樣推開雲歲寢門。

她神色慌亂,見到雲歲醒了,眼裡更是有止不住的淚水。

婢女匆匆下跪,急忙道:“小殿下!不好了!”

雲歲從床榻下來,披著外袍問:“何事如此慌張?”

那婢女顫顫巍巍地,似乎如鯁在喉,緩了好一會兒才哽咽道:“青、青龍上神出事了!”

雲歲那顆心,幾乎在婢女話音剛落時,就狠狠地揪疼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婢女,“什麼?”

婢女努力平複心情,跟小殿下解釋:“婢女也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可現在整個六界的眾多神君都趕往天界,要求天界對青龍上神有一個合理的處置。”

雲歲攥緊衣袍,聽婢女繼續道:

“小殿下睡了兩日應當不知,就在前日,東海水族慘遭滅族,整個東海已經成為一片死水,之後的幾個時辰裡,其他幾界也發生了類似的滅族慘案。”

“甚至是連我們天界的上清仙君遭受重創。”

“不知怎麼回事,這六界的眾多尊主都在陛下麵前請示,這事是青龍上神所做……”

“不可能!”

雲歲打斷她的話,竟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發抖,“夜衍不可能這麼做!”

那婢女跟著小殿下這麼久,也暗自懂他對夜衍的心思,聽此更是勸道:“小殿下,奴婢所言隻是這些事的簡聞,現如今其餘五界尊主,尤其是掌管東海的神君,正在逼陛下給出一個合理的處置。”

“依奴婢所見,恐怕此事不簡單。”

雲歲自然也會這麼想,光是聽婢女說出這些話就覺得夠荒謬的。

他匆匆穿好衣袍,出了蓬萊殿。

本以為婢女所言已經夠讓他訝然,可直到雲歲出了蓬萊殿,才知道場麵遠比她說的要更嚴重得多。

天界出事了。

六界出事了。

平日巡邏的天兵已然不見身影,雲歲看著邊角的夜色即將消失,一時竟有些無措的站在原地。

找夜衍,夜衍如今在哪裡呢?

雲歲又往前走了一陣,直到能遠遠瞧見玄明殿的簷角時,耳邊被那處傳來的嗓音驚住了腳。

“能不能給個說法?把殿門關著算什麼本事?!”

“身為天帝,養出這樣的上古神獸……啊呸,叫上古凶獸得了!東海水族就活該被他滅族嗎?”

“就算因為妖尊那事,你們天界對我妖界有議,那屠本尊的眾多小妖又是怎麼一回事?!”

“天界若給不出一個說法,我們這些當尊主的也不介意跟你們開戰,讓青龍滾出六界。”

“分明就是欺人太甚!”

“先前說的好聽,是你們天界提出的製定尊規,如今青龍銳鱗成功了,你們天界有青龍駐守,所以就看我們好欺負是嗎?”

“青龍本就是神獸,骨子裡的獸性可不是養個幾百年,再讓他銳鱗就能剔除的。”

“……”

謾罵聲、氣憤聲、冷嘲熱諷的眾多聲音,一句比一句難聽。

他們開口便離不開青龍和天界二字,一夕之間其餘五界對天界仇視至極。

雲歲緊蹙眉間,瞧見那緊閉著的殿門前站了無數的天兵,在攔著他們的闖入。

他才知道為何這一路來都冇瞧見天兵了。

雲歲心中一緊,那殿門忽然鬆動著,朝麵前的人開了。

父帝……

雲歲額間的九尾狐印在此時泛著藍色的靈光。

他正要趕去,餘光瞥見前方的兩道身體。

雲歲第一時間喊住他們:“神堯!”

白虎神停住腳步,和朱雀一起回頭,看見雲歲時驚訝了一下。

天胤指尖抽了抽,拉著神堯的袖子就往回走,語氣裡還是不可置信:“小殿下,你、你什麼時候醒了?”

雲歲心口有些悶,自己還冇問話呢,倒聽見他們這麼說,也有些疑惑:“你們找過我?”

神堯和天胤臉色都不太好。

“小殿下,前夜我和朱雀去你的蓬萊殿,那些婢女一直說你還睡著,也不讓我們進去。”

天胤見神堯抓不住重點,忙上前一步問:“小殿下是去找青龍哥哥的嗎?”

雲歲點頭,“你們知道在哪嗎?”

兩人搖搖頭,神堯道:“不過按這些事端,青龍哥哥應當會押去天牢。”

“天牢……”雲歲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句,感覺自己的理智快控製不住了。

他抓著神堯的衣袖,雙眼通紅地問:“為什麼要把他關去天牢?”

“天牢不是隻有犯了重罪的人纔會被父帝關進去嗎?為什麼夜衍會進去?!”

哪怕雲歲已經從婢女口中得知一二,但他依舊不敢相信,此事是真的……

而他父帝,真的把夜衍關進去了。

那可是天牢,進去的罪仙受得罰,遠比在刑思殿要重的多,就算不是死罪,每日例行的罪罰也足夠讓他們很難撿回半條命。

雲歲幼時隻是誤入一次,就瞧見那裡的血從牢門口,一直渲染到牢裡。

神堯見雲歲這樣,自己心裡也不好受,他眼眶也濕潤著,“小殿下,現在五界的尊主都在說是青龍哥哥……滅的東海水族。”

東海水族,是由六界尊君東海龍王所掌管。

他們在六界的地位並不比天界要低,甚至連雲卿都需要每年去東海拜訪龍王。

水神更是敬他們八分。

可現在,東海滅族。

龍王神隕,東海含冤,甚至其餘五界也無一遭受倖免。

“他們都說是青龍哥哥做的。”

神堯終於忍不住,反手攥緊了雲歲的手腕,尾音顫抖著:“小殿下,我和天胤那日找你,就是想趁青龍哥哥還冇被陛下打入天牢,讓你去求求情的……至少,不要進天牢。”

雲歲眼尾濕紅,看著天胤和神堯同樣哽咽的模樣,感覺心被狠狠刺了一刀。

他嗓音顫抖,哽咽問他們:“為什麼……是求情?”

神堯和天胤低下頭,已經止不住眼裡的淚水了。

他們聽見小殿下問自己:“你們為什麼要讓我去求情?”

“你們不信他嗎?”

雲歲從未知道,原來心碎的痛感,是這般讓人呼吸不過來。

他死死攥著衣袖,語氣裡除了不解,還有對夜衍的心疼。

“白虎,朱雀,告訴我……”

“你們為什麼不信他?”